第40章 臣累得不行了,求陛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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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宮,沈疏明並沒有往沈府走,而是讓暗衛改道去寧王的府邸。

  上一回,他徒步走回了沈府簡直是一輩子的痛,所以這回他特意和賀應濯申請了一個暗衛,用完就還的那種。

  如此好用的npc他必須也要體驗一回,聽到他的理由,賀應濯險些又把太醫提溜回來讓人看看他的腦袋。

  無言了會,來了句,「只下一次,下不為例。」

  沈疏明面上嗯嗯好,實際上已經在想下一次了,什麼只有一次的話,都可以理解為下一次找個更好的理由。

  好用的npc對他的命令表現出了一百度的服從,頂著張木頭人臉駕著馬車去了寧王府邸。

  深更半夜的,府外停了輛馬車,驚醒了門外昏昏欲睡的僕役,二人觀摩下沈疏明的衣著,他衣衫倒是還算整齊。

  就是嘴角上帶著傷,又是半夜來,看上去很不妙的樣子。

  其中一人上前,謹慎道,「敢問這位大人姓名?」

  沈疏明報上名字,笑起來烏黑的眸轉動狡黠明亮。

  「勞煩通傳一聲,下官有事面見王爺。」

  僕役忙道,「大人稍候。」當即去通傳,沒多久沈疏明跟著對方進了府內會客廳。

  他到時,寧王已經在了。

  賀淵坐在鋪了厚厚一層軟墊的梨花椅上,抬眼望來乍一見冷酷威嚴,很有王爺氣勢。

  然而沈疏明目光下移,眼尖的看見賀淵緊繃的雙腿,啊…這是扎了個馬步麼,他好險沒笑噴出來。

  勉強吸住腮幫軟肉,抵擋了一下笑意,沈疏明輕咳一聲,上前行禮,「下官參見王爺。」

  「嗯。」賀淵頷首。

  雖然京中已經差不多都知曉了寧王屁股遭殃的事,但在下屬面前,賀淵自然要維持住氣勢。

  沉聲問道,「你來見本王,所為何事?」

  話音落下,餘光掃過沈疏明的臉,自然沒錯過對方臉上的傷。

  這沈疏明可就有話要說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一笑,「王爺可還記得傅照北?」

  猛地聽到仇人名字,賀淵身形一晃,馬步都扎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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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著臉一拍扶手,咬牙切齒,「那該死的東西!」

  早在事發當日,賀淵便派出府中所有暗衛,傾巢而出只為拿下傅照北的項上人頭,為此還不惜花費大量金銀尋找殺手。

  但是一夜之間,他卻自己登頂榜首,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如此囂張,本王聽聞太傅將他塞進了春獵隊伍中,倚仗著禁軍與錦雲衛,以為這樣就平安無事了嗎?」

  賀淵冷笑,「區區一個低賤草民,當日本王饒他一命不知感恩戴德,竟還屢次冒犯本王,當真覺得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

  狠話放到一半,賀淵想起來沈疏明如今也負責春獵的準備事宜,「你…」

  不等他開口問,沈疏明主動邀功,「王爺,下官為了你狠狠揍了一頓對方!」

  賀淵:「?」

  「拳打腳踢!險些掰斷了他的腿!」沈疏明義正言辭,「誰讓他先一步挑釁王爺。」

  「下官如今和王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當為王爺考慮。」

  他會割斷繩子。

  「冒犯王爺,等同於冒犯下官,下官實在看不下去,與對方打起來。」

  下回用賀淵吸一吸傅照北的仇恨值,還能二次利用,好耶。

  賀淵則是激動的一拍扶手,「結果如何?!」

  待看見沈疏明驕傲的一指自己表示他勝了,賀淵露出爽到了的表情,連聲道「好」。

  沒想到他看不上的沈疏明還算有點用處,不過他如此記掛本王。

  賀淵呵了聲,慷慨的賞給他一個笑,「本王不介意給你嘗點甜頭。」

  同時內心打消了些許打春宴當日對沈疏明升起的懷疑,看來此人對他與眾不同。

  那便勉強用下去吧。

  賀淵的神態,沈疏明盡收眼底,眼看時機到了,他才說出本次真正目的。

  「王爺,下官負傷嚴重,不知有沒有撫恤金髮放?」

  沒錯,他就是為了金銀來的!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致富機會。

  賀淵神情一滯,看到了沈疏明真誠的目光。

  準確來說,要錢的眼神,十分真誠。

  雖說是他決定賞的,但果然沈疏明此人就是很令人厭惡,就算對他與眾不同又如何。

  這等內心被銅臭味塞滿的男人,如何能與阿玉相比較。

  想到阮玉,賀淵神情晦暗了一瞬,不耐的揮手招來管家,「帶他去本王的私庫走一遭,隨意他拿。」

  「拿了賞錢,可別忘了本王要你辦的事,若是出了紕漏,本王要你好看。」

  「王爺放心,下官會好好辦事的。」

  沈疏明微微一笑,迫不及待的隨著管家走了。

  翌日,賀淵忍著痛,獨自一人給自己上了藥,決定去一趟阮府。

  這幾日他差人去找阮玉,對方都是稱病不見,賀淵內心生疑,覺得阮玉變了心,面色黑沉。

  卻打聽到阮玉近日連連做噩夢,夢中囈語都喚著他的名字。

  哭喊著「王爺不要」、「王爺你還好嗎」醒來,心中頓生憐愛,決心去安慰一下對方,正好那處也差不多了。

  賀淵心中盤算著,一定要重戰雄風,洗刷那日屈辱!

  他抬手招來管家,「去備些上好的禮,多準備一些帶去阮府。」

  管家欲言又止,為難地看著他,賀淵眉一皺,斥道,「還不快去?」

  「王爺…這禮,若是備了府中的開銷怕是太大,王爺名下的鋪子下月才有收成。」

  賀淵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什麼叫做開銷太大?」

  他睜大了眼睛,立馬往私庫走,「昨日那小子對本王的私庫做了什麼!」

  管家支吾著不敢說,既然王爺都去了,那還是自己看的好。

  於是,賀淵就見到了他珍藏了二十多年,積攢下來的私庫蕭條不已,雖沒有到搬空的地步,卻也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擺件。

  一瞬間,賀淵殺了沈疏明的心都有了!

  怒火中燒的斥責管家,「你是瘋了不成?!」

  竟然讓對方幾乎搬空了他的私庫!

  管家委屈得不行,王爺這可是你自己下的令,他還沒請示呢。

  就見那位沈大人對著外面喊了一聲什麼,突然冒出一個黑衣人,咻咻咻的開始搬東西。

  賀淵簡直要氣瘋!

  與此同時,趕回了宮中的暗衛第一時間送上了沈大人的禮——幾箱子金銀財寶。

  箱子一打開,乾元殿內都亮堂了幾分。

  賀應濯看向暗衛,暗衛一板一眼的陳述,「沈大人言,獻給陛下。」

  「從寧王手中敲來的,定然比別處的香,望陛下花的開心。」

  「當做臣借了npc的謝禮。」只有念到最後一句,被稱為npc的暗衛面上露出幾分難以言喻。

  顯然對自己光榮的暗衛身份被安上一個奇怪的稱謂,有些木然。

  可惜暗衛這點無言,零人在意。

  賀應濯揮退他,看著那幾箱子金銀,心中品味一句謝禮,輕嗤一聲低聲喃語。

  「都是寧王的臭味,有朕給的香嗎?」

  他不也賞了幾箱金銀下去,怎的不見他說香。

  這麼想,賀應濯看那幾箱金銀不順眼起來,「全福。」

  「奴才在。」

  賀應濯垂眸,「拿下去分了。」

  「!」全福面上一喜,「是,多謝陛下賞賜。」

  正要招手讓人抬下去,忽地又聽賀應濯改了主意,「不用分了,扔去朕的私庫角落。」

  「再去朕的私庫重新領幾箱金銀分下去。」

  「另外去將私庫里的東西清點一份出來,送到沈府。」

  於是沈府近日收到了兩筆大數量的金銀財寶,嚇得整理庫房的松良開始懷疑自家大人是不是走上歧路。

  比如成為一個貪官,收受賄賂什麼的。

  沈疏明聽了,幽幽地看著他,尚未好全的唇角牽起一抹笑,透出平時掩蓋住的攻擊性。

  上挑的眼型顯出幾分涼薄,輕笑問他,「那怎麼辦誒。松良,你要去告發我嗎?」

  松良默了一會,深吸一口氣堅定的看著他。

  「大人,小的會和您站在同一邊,相信您的選擇。」

  「要我去處理罪證嗎?」

  像上回在打春宴上一樣,他會做得很好,讓大人刮目相看。

  儘管這條路看上去充滿罵名,死後都能被吐三斤口水,可松良還是打算幹下去。

  不是身為下人的別無選擇,而是他選擇追隨沈大人。

  沈疏明定定望著松良堅定的神色,有片刻的怔愣,隨即不正經的笑起來,「那你可以放一萬個心了。」

  「你所想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還是清楚的。」

  違法的事,沈疏明才不干呢。

  不忘來時路,方知向何行。

  他敲了一下松良的腦袋,看著對方鬆了口氣又露出吃痛的神色。

  壞兮兮地笑,「不過敢編排你家大人,這月月錢扣三分之一。」

  松良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大人...」試圖挽救。

  「好吵,再說的話,扣一半了。」沈大人冷漠無情,很有周扒皮的風範。

  松良:「......」

  開始懷疑他要追隨的主子是不是該換一個了。

  使喚松良處理那幾箱金銀,看他鬱悶走開的沈疏明心情愉悅,更快樂的是他發現突然漲了一些的純愛值。

  「我記得上次這顆小愛心還是一半呢,這回居然全都滿了。」

  系統沒有第一時間回,它還在消化宿主的話,突然喊小愛心什麼的 ...

  它還以為宿主親親在喊它。

  好難為情。

  「嗯?怎麼不說話?」

  聲音輕飄飄地,鼻音哼出一聲,帶了些疑惑的味道。

  系統立馬回神:【宿主親親,我昨天觀察到了!你和攻一對視的時候突然漲了一點,大概有十。】

  【你給攻一披外袍的時候也漲了,這次漲得很多!】

  【還有一次是半炷香前,約莫是你給攻一金銀的時候!】

  還挺準確,沈疏明詫異了下,夸它,「很不錯嘛。」

  「小愛,你成長了一些。」他輕輕一笑,「減輕了我的負擔呢。」

  「接下來,麻煩你再努力一些去分辨純愛值來源了。」

  得到誇獎,系統幹勁滿滿,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宿主親親,你放心,我也會變得更加有用的!】

  到時候還要它的前輩們對它刮目相看!

  沈疏明笑笑,不置可否。

  那就下次再誇誇像個笨蛋的小系統吧。

  他對著純愛值若有所思的看了會,還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麼來的。

  單純的互動嗎?可之前好像並沒有漲。

  沈疏明將這點記下來,準備後續慢慢探索。

  接下來幾日,沈疏明都在忙著春獵的事,做個二五仔反覆橫跳的同時,他還得來往兩地。

  春獵畢竟是郊外園林,與燕京隔了不少距離,這差事難得不在他對寧王的人貢獻演技,難在兩邊來回趕的累。

  就這樣他還得每日去上朝。

  有種命很苦的感覺。

  想要驗證的純愛值也不得不暫且擱置,實在是沒有時間去。

  一回來,沈疏明只想癱著,倒是某日心血來潮,讓松良進宮幫他傳話。

  「就傳,臣累得不行了,求陛下心疼。」

  松良一副「這樣真的不會被殺掉嗎」的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去了宮中一趟。

  被全福領進門,說這句話的時候,松良莫名羞恥。

  總覺得自己捲入了什麼奇怪的場面。

  一句話傳得磕磕絆絆,「大人說,累了...求、求陛下...心疼。」尾音幾乎要消失。

  殿內異常寂靜,宮人們瞪著死魚眼,內心驚濤駭浪。

  處於一片寂靜中,被空氣搞窒息的松良:殺了我吧。

  低低的聲音冷冽寒涼含著分辨不清的情緒,吐出兩個字,「逆臣。」

  這一刻,松良已經想到他的腦袋掉在地上,無頭屍體被拉去亂葬崗隨便一扔。

  自家大人還沒來得及收到他的死訊,就連帶著小少爺一起步了他的後塵,心中悲慟。

  然而,等松良安然無恙的回了沈府。

  傳了陛下的那一句「逆臣」後,看著自家大人露出進行完無聊惡作劇的幼稚笑容。

  再恍恍惚惚的摸了摸脖子上頂著的一個大圓球,哦是他的腦袋啊。

  真結實,這都不會掉。

  然後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兩人的玩物。

  當然,系統不承認,抓狂的對著一臉木然的松良辯駁;

  【不能說這些,這一點也不純愛!】

  總之,松良每日趕往宮中、沈府,兩點一線,傳一些沒營養的話。

  從最初的膽顫心驚,到漠然麻木。

  松良已然習慣。

  時間就在松良當玩物中過得飛快。

  一月後,準備萬全的春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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