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千塊死錢與兩成活路
大妮拽著周德發跨過門檻，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轟然關緊，外頭呼嘯的秋風被盡數隔絕。
院子裡飄著濃郁的肉骨頭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
大妮聞著這股味道，胃裡一陣痙攣，酸水直往喉嚨眼冒。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拖著周德發往堂屋走。
周德發那條斷腿拖在地上，破布條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暗色的污痕。
他喉嚨里溢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乾癟的手指死命摳著大妮的褲腿。
堂屋裡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土牆上。
牆上掛著省農科院的錦旗，八仙桌上擺著厚實的牛皮紙簿冊。
角落裡的立式風扇雖未開，卻彰顯著這戶人家的殷實。
大妮看著這一切，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半年前這丫頭還是個任人揉捏的受氣包，如今卻端坐在主位上，連縣城老闆都得看她臉色。
大妮指甲摳進掌心的爛肉里，摳出一道血絲。
二妮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拿起搪瓷茶壺倒了一杯熱水。
水汽在微涼的空氣里氤氳散開。
二妮指腹在粗布衣角上輕輕摩挲，語氣平穩。
「坐。」
大妮把周德發扔在牆角，拖著拖沓的步子走到桌前，拉過一把竹椅坐下。
粗糙的手指捧起那搪瓷杯，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她卻一口未喝。
雷戰鐵塔般的身軀立在二妮身後一步遠的地方，雙臂環抱在胸前。
古銅色的肌肉在燈影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那雙虎目緊盯大妮，宛如盯著一頭隨時會咬人的野狼。
只要這女人敢有半點異動，他那雙能砸碎磚頭的大手，絕對會擰斷她的脖子！
周德發在牆角翻滾，喉嚨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雷戰眉心擰成死結，大步跨過去。
軍膠鞋的鞋底重重踢在周德發身旁的土牆上，震落一層灰土。
雷戰嗓音粗糲，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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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再嚎一句，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周德發嚇得渾身一哆嗦，死命捂住嘴巴，連大氣都休想喘。
大妮喉結乾澀地滾了一下，迎著雷戰駭人的目光，強撐著挺直脊背。
大妮咽了口唾沫，乾癟的嘴唇碰了碰杯沿。
「唐家派了劉貴來找我，出一千塊，買那張地契的下落。」
二妮端起自己的茶碗，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明透亮。
二妮嗓音平緩，字字清晰。
「你為何未賣？」
大妮扯起嘴角冷笑，把搪瓷杯重重擱在桌面上。
水花濺出幾滴落在粗糙的木紋上。
腦海中閃過劉貴把那一千塊錢砸在泥水裡的畫面。
大妮身子微微前傾，眼底透著算計的光芒。
「一千塊能吃幾年？那張地契要是真值錢，值的可絕非一千塊！」
「妹子，你比我精明，你來判斷這東西值多少？」
她停下話頭，目光在二妮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大妮放低嗓門，拋出底牌。
「地契埋在外省親戚家院子裡，位置只有我和周德發知道。」
「我不白給你，我要分一份。」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牆角周德發憋悶的抽氣聲。
初秋的夜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
二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擊，木紋發出厚重的噠噠響。
她腦子裡飛速盤算。
唐家既然肯出一千塊，那片山林絕對藏著大文章。
青山窪的牲畜交易市場即將動工，那片山林正好卡在交易市場和雷家村的交界處。
若是讓唐家拿到地契，雷家後山的屠宰場必然受制於人。
甚至連排污和擴建的後路，都會被盡數堵死。
足足過了三分鐘，二妮停下敲擊的手指。
二妮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緩。
「第一，你帶路去取回地契，路費我出。」
大妮眼睛一亮，剛想接話。
二妮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地契取回後歸我保管，你不得單獨處置。」
大妮臉色微變，指腹在桌面上用力搓了兩下。
她原本盤算著拿到地契後，自己捏在手裡當籌碼。
如今二妮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大妮梗起脖子，試圖討價還價。
「憑啥全歸你管？那是我帶回來的東西！」
二妮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大妮的眼睛。
「憑你護不住。」
「唐家能出一千塊買消息，就能花兩千塊買你的命。」
「東西放在你手裡，你活不過三天。」
大妮耳膜嗡嗡作響，脊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二妮講的是實話。
劉貴走時的眼神，分明透著殺機。
二妮豎起第三根手指，身子前傾，威勢撲面而來。
「第三，如果將來那片山林確實產生了價值，你可以分兩成。」
二妮停頓了一下，字字鏗鏘。
「前提是你安分守己，再敢做半點損我的事，這兩成你一分也拿不到！」
大妮看著二妮那張平靜的臉，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這三個條件精準狠辣，完全把她捏在手心裡。
這丫頭的心腸，比石頭還硬。
大妮低下頭，乾癟的手指在破褂子上絞緊。
她知道自己連討價還價的本錢都喪失了。
大妮咬著下唇，嘗到一絲血腥味。
「行，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她轉頭看向牆角的周德發。
「給他治腿，他腿再不治就廢了。」
二妮轉頭看向身後的雷戰。
雷戰冷哼一聲，大掌在褲腿上用力蹭去汗水。
雷戰嗓音粗糲。
「月底讓鎮上趙醫生看看，治不了就去縣裡。」
大妮鬆了一口氣，站起身，把包袱重新甩在肩上。
她未道謝，因為這本就是一場交易。
大妮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磚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大妮。」
二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大妮腳步一頓。
二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溫水。
「你做的那些事我記在心裡，但我懶得跟你記一輩子。」
「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走歪路。」
二妮放下茶碗，瓷底磕在桌面上。
「那是你最後的路了。」
大妮站在門檻邊，背影微微發抖。
初秋的夜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透了她單薄的破褂子。
她跨出門檻，抬起粗糙的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分不清是淚，還是風。
院子裡飄著濃郁的肉骨頭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
大妮聞著這股味道，胃裡一陣痙攣，酸水直往喉嚨眼冒。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拖著周德發往堂屋走。
周德發那條斷腿拖在地上，破布條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暗色的污痕。
他喉嚨里溢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乾癟的手指死命摳著大妮的褲腿。
堂屋裡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土牆上。
牆上掛著省農科院的錦旗，八仙桌上擺著厚實的牛皮紙簿冊。
角落裡的立式風扇雖未開，卻彰顯著這戶人家的殷實。
大妮看著這一切，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半年前這丫頭還是個任人揉捏的受氣包，如今卻端坐在主位上，連縣城老闆都得看她臉色。
大妮指甲摳進掌心的爛肉里，摳出一道血絲。
二妮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拿起搪瓷茶壺倒了一杯熱水。
水汽在微涼的空氣里氤氳散開。
二妮指腹在粗布衣角上輕輕摩挲，語氣平穩。
「坐。」
大妮把周德發扔在牆角，拖著拖沓的步子走到桌前，拉過一把竹椅坐下。
粗糙的手指捧起那搪瓷杯，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她卻一口未喝。
雷戰鐵塔般的身軀立在二妮身後一步遠的地方，雙臂環抱在胸前。
古銅色的肌肉在燈影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那雙虎目緊盯大妮，宛如盯著一頭隨時會咬人的野狼。
只要這女人敢有半點異動，他那雙能砸碎磚頭的大手，絕對會擰斷她的脖子！
周德發在牆角翻滾，喉嚨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雷戰眉心擰成死結，大步跨過去。
軍膠鞋的鞋底重重踢在周德發身旁的土牆上，震落一層灰土。
雷戰嗓音粗糲，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看書網→🆂🅷🆄.🆃🆆
「閉嘴！再嚎一句，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周德發嚇得渾身一哆嗦，死命捂住嘴巴，連大氣都休想喘。
大妮喉結乾澀地滾了一下，迎著雷戰駭人的目光，強撐著挺直脊背。
大妮咽了口唾沫，乾癟的嘴唇碰了碰杯沿。
「唐家派了劉貴來找我，出一千塊，買那張地契的下落。」
二妮端起自己的茶碗，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明透亮。
二妮嗓音平緩，字字清晰。
「你為何未賣？」
大妮扯起嘴角冷笑，把搪瓷杯重重擱在桌面上。
水花濺出幾滴落在粗糙的木紋上。
腦海中閃過劉貴把那一千塊錢砸在泥水裡的畫面。
大妮身子微微前傾，眼底透著算計的光芒。
「一千塊能吃幾年？那張地契要是真值錢，值的可絕非一千塊！」
「妹子，你比我精明，你來判斷這東西值多少？」
她停下話頭，目光在二妮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大妮放低嗓門，拋出底牌。
「地契埋在外省親戚家院子裡，位置只有我和周德發知道。」
「我不白給你，我要分一份。」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牆角周德發憋悶的抽氣聲。
初秋的夜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
二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擊，木紋發出厚重的噠噠響。
她腦子裡飛速盤算。
唐家既然肯出一千塊，那片山林絕對藏著大文章。
青山窪的牲畜交易市場即將動工，那片山林正好卡在交易市場和雷家村的交界處。
若是讓唐家拿到地契，雷家後山的屠宰場必然受制於人。
甚至連排污和擴建的後路，都會被盡數堵死。
足足過了三分鐘，二妮停下敲擊的手指。
二妮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緩。
「第一，你帶路去取回地契，路費我出。」
大妮眼睛一亮，剛想接話。
二妮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地契取回後歸我保管，你不得單獨處置。」
大妮臉色微變，指腹在桌面上用力搓了兩下。
她原本盤算著拿到地契後，自己捏在手裡當籌碼。
如今二妮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大妮梗起脖子，試圖討價還價。
「憑啥全歸你管？那是我帶回來的東西！」
二妮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大妮的眼睛。
「憑你護不住。」
「唐家能出一千塊買消息，就能花兩千塊買你的命。」
「東西放在你手裡，你活不過三天。」
大妮耳膜嗡嗡作響，脊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二妮講的是實話。
劉貴走時的眼神，分明透著殺機。
二妮豎起第三根手指，身子前傾，威勢撲面而來。
「第三，如果將來那片山林確實產生了價值，你可以分兩成。」
二妮停頓了一下，字字鏗鏘。
「前提是你安分守己，再敢做半點損我的事，這兩成你一分也拿不到！」
大妮看著二妮那張平靜的臉，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這三個條件精準狠辣，完全把她捏在手心裡。
這丫頭的心腸，比石頭還硬。
大妮低下頭，乾癟的手指在破褂子上絞緊。
她知道自己連討價還價的本錢都喪失了。
大妮咬著下唇，嘗到一絲血腥味。
「行，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她轉頭看向牆角的周德發。
「給他治腿，他腿再不治就廢了。」
二妮轉頭看向身後的雷戰。
雷戰冷哼一聲，大掌在褲腿上用力蹭去汗水。
雷戰嗓音粗糲。
「月底讓鎮上趙醫生看看，治不了就去縣裡。」
大妮鬆了一口氣，站起身，把包袱重新甩在肩上。
她未道謝，因為這本就是一場交易。
大妮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磚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大妮。」
二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大妮腳步一頓。
二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溫水。
「你做的那些事我記在心裡，但我懶得跟你記一輩子。」
「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走歪路。」
二妮放下茶碗，瓷底磕在桌面上。
「那是你最後的路了。」
大妮站在門檻邊，背影微微發抖。
初秋的夜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透了她單薄的破褂子。
她跨出門檻，抬起粗糙的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分不清是淚，還是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