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夜路殺機三秒奪刃
「你家是不是收留了一個逃兵？」趙大隊長壓低嗓音，聲音里透著股寒意。
二妮迎上趙大隊長的目光，眼底毫無波瀾。
「大隊長聽誰嚼的舌根？」二妮拉過長條凳請他坐下，「馬建國的話您也信？」
趙大隊長未曾落座，吧嗒抽了口旱菸。
「馬建國說鎮上來了幾個面生的人，四處打聽雷家村。」
「他還說，若雷家真藏了人，那是掉腦袋的罪過，連累整個大隊。」趙大隊長磕了磕菸灰，「二妮，咱們大隊剛拿到省里的扶持，這節骨眼上絕不可出岔子。」
二妮端起茶壺倒水，動作極穩。
她深知馬建國這一招的毒辣。
一旦大隊長動搖，雷家就會腹背受敵。
她必須用省里的扶持文件壓住大隊長的疑慮。
「他這是借刀殺人。」二妮把茶碗推過去，「馬建國在鎮上卡不住我的飼料，就想借公家的手來查雷家。您若是信了他，帶人來搜，正中他的下懷。」
趙大隊長盯著二妮看了半晌，似在分辨真偽。
「真未藏人？」
「雷家只養雞。」二妮語氣堅決，「省里的紅頭文件掛在牆上，誰敢往雷家頭上扣屎盆子，我陳二妮絕不答應。」
「大隊長若是覺得不妥，大可現在就去後山雞棚查驗。」
趙大隊長長出一口氣，把旱菸杆別在腰間。
「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馬建國那邊我替你擋回去。你這兩天行事當心些。」
送走趙大隊長，二妮關嚴院門。
夜色深沉，堂屋的座鐘敲響兩下。
三天倒計時的最後一夜，到了。
凌晨兩點半，月黑風高。
陳家溝後山的小路崎嶇難行，兩旁雜草叢生。碎石和荊棘遍布，稍有不慎就會滑進旁邊的深溝。
雷戰背著馮有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石橋鎮公路岔口趕。
一百八十斤的漢子，背著一百三十斤的馮有義，走在濕滑的泥土路上。
雷戰連粗氣都未曾喘一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剛毅的臉頰往下淌。軍用膠鞋踩在泥濘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馮有義趴在雷戰寬闊的背上，腿上的傷口隨著顛簸一抽一抽地疼。他咬著牙，嗓音發澀。
「戰哥，放我下來歇會兒吧，你這身子鐵打的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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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雷戰腳下不停，「留著力氣喘氣。」
馮有義眼眶發熱，腦海里浮現出當年在南疆的泥濘戰壕。
「戰哥，當年在貓耳洞，也是你這麼背著我撤下來的。」馮有義聲音發顫，「我這回要是能活著把證據交上去，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雷家缺牛馬？」雷戰冷哼一聲，「你把命保住，比啥都強。」
「老首長那邊只要接了信，王德發那幫人一個都跑不掉。」
夜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咽的聲響。
距離公路岔口還剩不到半里地。
雷戰突然停住腳步，鼻翼微動。
空氣中飄來一股極淡的劣質菸草味。
有人蹲守。
雷戰反手將馮有義放在路邊的深草叢裡，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馮有義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雷戰貓下腰，像一頭隱入黑暗的獵豹，循著煙味無聲無息地摸了過去。他避開地上的枯枝敗葉，利用風聲完美掩蓋了腳下的動靜。
前方十幾步外的灌木叢後，蹲著個瘦削的人影。
瘦猴吸了口煙，把菸頭在鞋底碾滅，心裡煩躁得很。
光頭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對付一個村裡的殺豬匠，居然讓他大半夜蹲在這荒郊野嶺吹冷風。
瘦猴回憶起白天光頭哥那副謹慎的模樣，覺得光頭哥純粹是被雷戰那把破斧頭嚇破了膽。
他自詡在縣裡也是一霸，憑什麼怕個鄉下漢子。
那雷家村的泥腿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敢管物資局的閒事？
瘦猴摸了摸腰間的軍用匕首，臉上浮現出陰狠的神色。
王主管許諾了，只要把兔子抓回去，一人賞兩百塊錢。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去縣裡的錄像廳快活好幾天。
真要是碰上了，他一刀就能給那殺豬的放血，讓他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一陣極輕的風從腦後刮過。
瘦猴連回頭的機會都未曾撈著。
一隻粗糙的大掌猶如鐵鉗，牢牢鉗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膝蓋彎挨了重重一擊。
瘦猴雙腿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這一刻毫無用武之地。
腰間一輕，那把軍用匕首已經落入對方手中。
冰冷的刀刃貼上了瘦猴的脖頸。
整個過程，三秒。
瘦猴瞪大眼睛，借著微弱的星光，看清了那張冷硬如鐵的臉。
雷戰。
瘦猴心底湧起滔天的恐懼。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是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殺氣，遠超鎮上那些混混。
雷戰用膝蓋頂住瘦猴的後背，手裡的匕首微微下壓，割破了一層油皮。
血珠滲了出來。
「別出聲。」雷戰嗓音極低，透著寒意，「點頭，或者死。」
瘦猴拼命點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雷戰手腕翻轉，刀柄重重砸在瘦猴的後腦勺上。
瘦猴兩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草叢裡。
雷戰站起身，把繳獲的軍用匕首別在腰間，轉身走回馮有義藏身的地方。
「解決了。」雷戰重新把馮有義背起來，「走。」
凌晨三點整。
石橋鎮外的公路岔口，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夜色。
一輛掛著省城物資局牌照的綠色解放牌卡車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跳下車。
老吳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門喊了一聲。
「山高水長。」
雷戰背著馮有義從暗處走出來，接上暗號。
「路遠坑深。」
老吳快步迎上前，搭把手將馮有義扶上卡車副駕駛。
「秦幹事交代了，這趟車直奔省城，路上絕不停靠。」老吳拍了拍車門，「兄弟放心，公家的車，沒人敢攔。」
「車廂里裝的全是給省里調撥的鋼材，誰查誰倒霉。」
馮有義坐在車裡，降下半截車窗。
他用力握住雷戰的手，眼眶通紅。
「戰哥，這條命是你的。」馮有義嗓音發顫，「等我洗清了冤屈，第一個來看你。」
雷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極大。
「去吧。」雷戰鬆開手，「把該辦的事辦漂亮。老首長那邊大壯已經遞了話，你到了省城直接找他。」
老吳跨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卡車轟鳴著駛入晨霧，很快消失在公路盡頭。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徹底隱沒，這才轉身往陳家溝走。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陳家溝的土房頂。
雷戰推開院門。
二妮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盆溫水，肩上搭著乾淨毛巾。
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目光直直落在雷戰身上。
雷戰的粗布褂子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跡。
那是奪刀時，匕首劃破瘦猴脖頸濺上的。
二妮走上前，把毛巾浸濕擰乾，細細擦拭他衣服上的血跡。
手指無意間碰到雷戰的小臂。
肌肉繃得極緊，正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
這是在生死邊緣遊走後，身體本能的生理反應。
二妮動作微頓，將毛巾扔回水盆。
「回來就好。」二妮語氣平緩。
雷戰看著她，冷硬的下巴繃緊。
「這事還沒完。」雷戰嗓音低沉，猶如悶雷，「那個追蹤者我放了，但他看到了我的臉。」
二妮迎上趙大隊長的目光，眼底毫無波瀾。
「大隊長聽誰嚼的舌根？」二妮拉過長條凳請他坐下，「馬建國的話您也信？」
趙大隊長未曾落座，吧嗒抽了口旱菸。
「馬建國說鎮上來了幾個面生的人，四處打聽雷家村。」
「他還說，若雷家真藏了人，那是掉腦袋的罪過，連累整個大隊。」趙大隊長磕了磕菸灰，「二妮，咱們大隊剛拿到省里的扶持，這節骨眼上絕不可出岔子。」
二妮端起茶壺倒水，動作極穩。
她深知馬建國這一招的毒辣。
一旦大隊長動搖，雷家就會腹背受敵。
她必須用省里的扶持文件壓住大隊長的疑慮。
「他這是借刀殺人。」二妮把茶碗推過去，「馬建國在鎮上卡不住我的飼料，就想借公家的手來查雷家。您若是信了他，帶人來搜，正中他的下懷。」
趙大隊長盯著二妮看了半晌，似在分辨真偽。
「真未藏人？」
「雷家只養雞。」二妮語氣堅決，「省里的紅頭文件掛在牆上，誰敢往雷家頭上扣屎盆子，我陳二妮絕不答應。」
「大隊長若是覺得不妥，大可現在就去後山雞棚查驗。」
趙大隊長長出一口氣，把旱菸杆別在腰間。
「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馬建國那邊我替你擋回去。你這兩天行事當心些。」
送走趙大隊長，二妮關嚴院門。
夜色深沉，堂屋的座鐘敲響兩下。
三天倒計時的最後一夜，到了。
凌晨兩點半，月黑風高。
陳家溝後山的小路崎嶇難行，兩旁雜草叢生。碎石和荊棘遍布，稍有不慎就會滑進旁邊的深溝。
雷戰背著馮有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石橋鎮公路岔口趕。
一百八十斤的漢子，背著一百三十斤的馮有義，走在濕滑的泥土路上。
雷戰連粗氣都未曾喘一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剛毅的臉頰往下淌。軍用膠鞋踩在泥濘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馮有義趴在雷戰寬闊的背上，腿上的傷口隨著顛簸一抽一抽地疼。他咬著牙，嗓音發澀。
「戰哥，放我下來歇會兒吧，你這身子鐵打的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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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雷戰腳下不停，「留著力氣喘氣。」
馮有義眼眶發熱，腦海里浮現出當年在南疆的泥濘戰壕。
「戰哥，當年在貓耳洞，也是你這麼背著我撤下來的。」馮有義聲音發顫，「我這回要是能活著把證據交上去，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雷家缺牛馬？」雷戰冷哼一聲，「你把命保住，比啥都強。」
「老首長那邊只要接了信，王德發那幫人一個都跑不掉。」
夜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咽的聲響。
距離公路岔口還剩不到半里地。
雷戰突然停住腳步，鼻翼微動。
空氣中飄來一股極淡的劣質菸草味。
有人蹲守。
雷戰反手將馮有義放在路邊的深草叢裡，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馮有義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雷戰貓下腰，像一頭隱入黑暗的獵豹，循著煙味無聲無息地摸了過去。他避開地上的枯枝敗葉，利用風聲完美掩蓋了腳下的動靜。
前方十幾步外的灌木叢後，蹲著個瘦削的人影。
瘦猴吸了口煙，把菸頭在鞋底碾滅，心裡煩躁得很。
光頭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對付一個村裡的殺豬匠，居然讓他大半夜蹲在這荒郊野嶺吹冷風。
瘦猴回憶起白天光頭哥那副謹慎的模樣，覺得光頭哥純粹是被雷戰那把破斧頭嚇破了膽。
他自詡在縣裡也是一霸，憑什麼怕個鄉下漢子。
那雷家村的泥腿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敢管物資局的閒事？
瘦猴摸了摸腰間的軍用匕首，臉上浮現出陰狠的神色。
王主管許諾了，只要把兔子抓回去，一人賞兩百塊錢。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去縣裡的錄像廳快活好幾天。
真要是碰上了，他一刀就能給那殺豬的放血，讓他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一陣極輕的風從腦後刮過。
瘦猴連回頭的機會都未曾撈著。
一隻粗糙的大掌猶如鐵鉗，牢牢鉗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膝蓋彎挨了重重一擊。
瘦猴雙腿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這一刻毫無用武之地。
腰間一輕，那把軍用匕首已經落入對方手中。
冰冷的刀刃貼上了瘦猴的脖頸。
整個過程，三秒。
瘦猴瞪大眼睛，借著微弱的星光，看清了那張冷硬如鐵的臉。
雷戰。
瘦猴心底湧起滔天的恐懼。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是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殺氣，遠超鎮上那些混混。
雷戰用膝蓋頂住瘦猴的後背，手裡的匕首微微下壓，割破了一層油皮。
血珠滲了出來。
「別出聲。」雷戰嗓音極低，透著寒意，「點頭，或者死。」
瘦猴拼命點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雷戰手腕翻轉，刀柄重重砸在瘦猴的後腦勺上。
瘦猴兩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草叢裡。
雷戰站起身，把繳獲的軍用匕首別在腰間，轉身走回馮有義藏身的地方。
「解決了。」雷戰重新把馮有義背起來，「走。」
凌晨三點整。
石橋鎮外的公路岔口，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夜色。
一輛掛著省城物資局牌照的綠色解放牌卡車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跳下車。
老吳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門喊了一聲。
「山高水長。」
雷戰背著馮有義從暗處走出來，接上暗號。
「路遠坑深。」
老吳快步迎上前，搭把手將馮有義扶上卡車副駕駛。
「秦幹事交代了，這趟車直奔省城，路上絕不停靠。」老吳拍了拍車門，「兄弟放心，公家的車，沒人敢攔。」
「車廂里裝的全是給省里調撥的鋼材，誰查誰倒霉。」
馮有義坐在車裡，降下半截車窗。
他用力握住雷戰的手，眼眶通紅。
「戰哥，這條命是你的。」馮有義嗓音發顫，「等我洗清了冤屈，第一個來看你。」
雷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極大。
「去吧。」雷戰鬆開手，「把該辦的事辦漂亮。老首長那邊大壯已經遞了話，你到了省城直接找他。」
老吳跨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卡車轟鳴著駛入晨霧，很快消失在公路盡頭。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徹底隱沒，這才轉身往陳家溝走。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陳家溝的土房頂。
雷戰推開院門。
二妮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盆溫水，肩上搭著乾淨毛巾。
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目光直直落在雷戰身上。
雷戰的粗布褂子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跡。
那是奪刀時，匕首劃破瘦猴脖頸濺上的。
二妮走上前，把毛巾浸濕擰乾，細細擦拭他衣服上的血跡。
手指無意間碰到雷戰的小臂。
肌肉繃得極緊，正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
這是在生死邊緣遊走後，身體本能的生理反應。
二妮動作微頓，將毛巾扔回水盆。
「回來就好。」二妮語氣平緩。
雷戰看著她，冷硬的下巴繃緊。
「這事還沒完。」雷戰嗓音低沉，猶如悶雷，「那個追蹤者我放了，但他看到了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