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百元紅利砸暈眼紅狗
劉老三吸了口煙，吐出個煙圈，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面黃肌瘦的男人。
「你找雷戰？順著這條土路往裡走，村尾靠山腳下那家新修了院牆的就是。」
馮有義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笑。
「多謝老哥。」
他把剩下的大前門香菸塞進劉老三手裡，轉身順著土路往村里走。
雖然腳步虛浮，但他眼神卻透著一股子野獸般的凶光。
他走到雷家院牆外，躲在一棵老榆樹後頭往院子裡張望。
院子裡停著一輛半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馮有義眯起眼睛，他認得這種車，這可是公家幹部的標配！
看來秦大壯信里說得對，雷戰這小子退伍後在村里混出了名堂。
他摸了摸懷裡那把冰涼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兄弟發了財，借點錢跑路理所應當。
……
此時的雷家堂屋裡，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公社老周夾著公文包，滿面紅光地坐在八仙桌旁。
趙大隊長陪坐在側，旱菸杆拿在手裡，連抽都顧不上抽。
二妮端著兩碗剛沏好的高碎茶走進來，擱在桌上，拉了條板凳坐下。
「周幹事，您今天親自跑一趟，可是公社那邊有啥新指示？」
老周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拍了拍手邊的公文包。
「小陳同志，大喜事，省里的紅頭文件下來了！
全省搞養殖專業戶扶持試點，咱們青台縣分到三個名額，石橋鎮就占了一個！」
趙大隊長急得直搓手。
「老周，你快別賣關子了，這名額到底落誰頭上了？」
老周指著二妮，嗓門洪亮。
「還能有誰？公社極力推薦了雷家村的陳二妮同志！縣裡批了，省里也蓋了章！」
雷戰剛從後院餵完雞走進來，聽到這話，腳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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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錯愕，走上前聲音發緊。
「省里的名額？給咱們家了？」
「千真萬確！」
老周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蓋著紅印章的文件，鋪在桌面上。
「小陳同志，你看看這扶持內容，保准你高興得睡不著覺。」
二妮湊近看了看，目光在文件上掃過，心跳陡然加快。
老周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第一項，省里給試點專業戶發放一次性扶持資金，整整一百塊錢！」
這話一出，堂屋裡死一般寂靜。
一百塊錢！
在這個壯勞力干一年也很難攢下三十塊錢的年代，一百塊錢簡直是一筆巨款！
趙大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
「一百塊？白給的？」
「公家扶持生產，自然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老周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推到二妮面前。
「錢我今天直接帶來了，你點點。」
二妮深吸一口氣，拿起信封。
裡面是厚厚的一沓大團結，嶄新筆挺。
她把錢推給雷戰，轉頭看向老周，眼神清亮。
「周幹事，這錢我收下。
有了這筆本錢，後山的雞棚下個月就能擴建。
買青磚、買新瓦、再進兩百隻雞苗，規模至少翻兩番。」
老周滿意地點頭，指著文件中間的一行字。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不過這第二項扶持，比錢更管用。
省里特批，試點專業戶享有國營渠道飼料優先購買資格。
以後你去縣糧油站買飼料，拿這張條子按內部調撥價走，誰也休想卡你的脖子！」
二妮的眼睛亮得驚人。
國營渠道購買資格！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馬建國在鎮上作威作福，靠的就是壟斷農副產品和飼料供應。
如今有了這張省里批的條子，馬建國那點權力毫無用處。
「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二妮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幹事，您回去替我向公社領導帶個話，雷家村的養殖場絕不給公社丟臉。」
老周收起文件，笑得合不攏嘴。
「還有第三項呢！
省農科院每季度會派技術員下鄉，專門給你們做防疫和養殖指導。
這可是花錢都請不來的專家！」
雷戰站在一旁，拳頭緊緊攥著，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周幹事，大恩不言謝！中午留在家裡吃飯，我這就去殺只雞！」
「飯且免了，公社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雷戰的肩膀。
「好好干，你們兩口子有前途。」
送走老周，趙大隊長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二妮啊二妮，你這丫頭真是個福星！
一百塊錢，國營渠道！我看村里那些眼紅的，這回還有啥話說！」
二妮把那張蓋著紅章的資格證書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大隊長，眼紅病難治。但有了這張紙，他們再眼紅也只能幹瞪眼。」
……
日頭升到正空。
二妮和雷戰推著板車，帶著那張資格證書直奔石橋鎮。
雷家鋪子照常開門，煎餅果子的香味飄滿整條北街。
二妮先將麵糊備好，接著搬了個小板凳，踩著站到櫃檯後面。
她拿出一把小錘子和幾根鐵釘，把那張蓋著省里大印的資格證書，端端正正地釘在鋪面最顯眼的牆上。
隔壁賣雜貨的老闆娘湊過來，眯著眼睛瞅了半天。
「大妹子，你牆上釘的這是啥畫？紅彤彤的印章怪好看的。」
二妮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此物非畫，這是省里發的養殖專業戶扶持證明。
以後咱們鋪子的雞蛋，全受公家保護。」
老闆娘驚得張大了嘴巴。
「省里發的？我的老天爺，你這鋪子算是通了天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條街。
來買煎餅的顧客，路過的街坊，全都要探頭往鋪子裡看一眼那張紅頭文件。
人群外圍，賴大皮戴著頂破草帽，賊眉鼠眼地往牆上瞟了一眼。
看清那鮮紅的公章後，他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供銷社跑。
王記麵館的王老闆拎著筐來拿雞蛋，盯著牆上的文件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豎起大拇指。
「大妹子，你這手牌打得太漂亮了！
有了這個，鎮上誰還敢找你的麻煩？
馬建國要是再敢斷你的飼料，那就是跟省里的政策對著幹！」
二妮把裝滿雞蛋的竹筐遞過去，嘴角掛著淡笑。
「做買賣講究個和氣生財。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王老闆，明天的雞蛋照舊送。」
雷戰站在後屋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裂。
他聽著外面的議論聲，胸膛里憋了許久的那口惡氣，終於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
與此同時，供銷社後院辦公室。
屋裡的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馬建國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臉頰上的肥肉因為咬牙切齒而微微顫抖。
桌上的搪瓷茶杯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賴大皮縮在牆角，連呼吸都屏住。
他剛把鋪子裡的見聞匯報完，馬建國就發了瘋。
周玉芬推門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眉頭緊鎖。
「老馬，何必發火？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馬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神陰狠得像一條毒蛇。
「豈能不氣？
那個村婦拿到了省里的扶持名額，一百塊錢補貼，還有國營渠道的飼料購買資格！」
馬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筆筒直跳。
「她把那張破紙掛在鋪子裡，這是在打我的臉，打咱們供銷社的臉！」
周玉芬的臉色也變了。
「國營渠道？那咱們卡她飼料的法子，豈全盤作廢？」
「廢得乾乾淨淨！」
馬建國喘著粗氣。
「她現在拿著省里的條子，直接去縣糧油站拉貨，我毫無辦法！」
周玉芬咬了咬牙，走到桌邊壓低聲音。
「老馬，這小賤人邪門得很。
先是省城物資局的大卡車，現在又是省里的紅頭文件。
她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咱們在鎮上這點權力，怕是治不住她了。」
馬建國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治不住？石橋鎮這塊地盤，還輪不到一個村婦來撒野！
她以為抱上省里的大腿就能安穩賺錢？做夢！」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通訊錄，翻到其中一頁。
目光在那頁的一個名字上停留了許久。
周玉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馬，你要動用那層關係？那可是咱們最後的底牌。為了一個村婦，值得嗎？」
「值得。」
馬建國語氣森寒。
「她現在擋了咱們統購統銷的財路。
這口子一開，鎮上那些作坊全得跟著學。
必須把她連根拔起，殺雞儆猴。」
馬建國拿起桌上的鋼筆，扯過一張便簽紙。
筆尖在紙上用力划過，力透紙背。
他寫完後，把便簽紙對摺，遞給縮在牆角的賴大皮。
「賴大皮，滾過來。」
賴大皮趕緊湊上前，雙手接過紙條。
「馬主任，您吩咐。」
馬建國盯著他，一字一頓地交代。
「去縣城，找紙上這個人。
把雷家鋪子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就說石橋鎮有人要翻天，請他出面鎮一鎮。」
賴大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開紙條看了一眼。
紙條上只寫著三個字。
唐兆坤。
「你找雷戰？順著這條土路往裡走，村尾靠山腳下那家新修了院牆的就是。」
馮有義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笑。
「多謝老哥。」
他把剩下的大前門香菸塞進劉老三手裡，轉身順著土路往村里走。
雖然腳步虛浮，但他眼神卻透著一股子野獸般的凶光。
他走到雷家院牆外，躲在一棵老榆樹後頭往院子裡張望。
院子裡停著一輛半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馮有義眯起眼睛，他認得這種車，這可是公家幹部的標配！
看來秦大壯信里說得對，雷戰這小子退伍後在村里混出了名堂。
他摸了摸懷裡那把冰涼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兄弟發了財，借點錢跑路理所應當。
……
此時的雷家堂屋裡，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公社老周夾著公文包，滿面紅光地坐在八仙桌旁。
趙大隊長陪坐在側，旱菸杆拿在手裡，連抽都顧不上抽。
二妮端著兩碗剛沏好的高碎茶走進來，擱在桌上，拉了條板凳坐下。
「周幹事，您今天親自跑一趟，可是公社那邊有啥新指示？」
老周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拍了拍手邊的公文包。
「小陳同志，大喜事，省里的紅頭文件下來了！
全省搞養殖專業戶扶持試點，咱們青台縣分到三個名額，石橋鎮就占了一個！」
趙大隊長急得直搓手。
「老周，你快別賣關子了，這名額到底落誰頭上了？」
老周指著二妮，嗓門洪亮。
「還能有誰？公社極力推薦了雷家村的陳二妮同志！縣裡批了，省里也蓋了章！」
雷戰剛從後院餵完雞走進來，聽到這話，腳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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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錯愕，走上前聲音發緊。
「省里的名額？給咱們家了？」
「千真萬確！」
老周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蓋著紅印章的文件，鋪在桌面上。
「小陳同志，你看看這扶持內容，保准你高興得睡不著覺。」
二妮湊近看了看，目光在文件上掃過，心跳陡然加快。
老周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第一項，省里給試點專業戶發放一次性扶持資金，整整一百塊錢！」
這話一出，堂屋裡死一般寂靜。
一百塊錢！
在這個壯勞力干一年也很難攢下三十塊錢的年代，一百塊錢簡直是一筆巨款！
趙大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
「一百塊？白給的？」
「公家扶持生產，自然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老周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推到二妮面前。
「錢我今天直接帶來了，你點點。」
二妮深吸一口氣，拿起信封。
裡面是厚厚的一沓大團結，嶄新筆挺。
她把錢推給雷戰，轉頭看向老周，眼神清亮。
「周幹事，這錢我收下。
有了這筆本錢，後山的雞棚下個月就能擴建。
買青磚、買新瓦、再進兩百隻雞苗，規模至少翻兩番。」
老周滿意地點頭，指著文件中間的一行字。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不過這第二項扶持，比錢更管用。
省里特批，試點專業戶享有國營渠道飼料優先購買資格。
以後你去縣糧油站買飼料，拿這張條子按內部調撥價走，誰也休想卡你的脖子！」
二妮的眼睛亮得驚人。
國營渠道購買資格！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馬建國在鎮上作威作福，靠的就是壟斷農副產品和飼料供應。
如今有了這張省里批的條子，馬建國那點權力毫無用處。
「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二妮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幹事，您回去替我向公社領導帶個話，雷家村的養殖場絕不給公社丟臉。」
老周收起文件，笑得合不攏嘴。
「還有第三項呢！
省農科院每季度會派技術員下鄉，專門給你們做防疫和養殖指導。
這可是花錢都請不來的專家！」
雷戰站在一旁，拳頭緊緊攥著，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周幹事，大恩不言謝！中午留在家裡吃飯，我這就去殺只雞！」
「飯且免了，公社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雷戰的肩膀。
「好好干，你們兩口子有前途。」
送走老周，趙大隊長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二妮啊二妮，你這丫頭真是個福星！
一百塊錢，國營渠道！我看村里那些眼紅的，這回還有啥話說！」
二妮把那張蓋著紅章的資格證書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大隊長，眼紅病難治。但有了這張紙，他們再眼紅也只能幹瞪眼。」
……
日頭升到正空。
二妮和雷戰推著板車，帶著那張資格證書直奔石橋鎮。
雷家鋪子照常開門，煎餅果子的香味飄滿整條北街。
二妮先將麵糊備好，接著搬了個小板凳，踩著站到櫃檯後面。
她拿出一把小錘子和幾根鐵釘，把那張蓋著省里大印的資格證書，端端正正地釘在鋪面最顯眼的牆上。
隔壁賣雜貨的老闆娘湊過來，眯著眼睛瞅了半天。
「大妹子，你牆上釘的這是啥畫？紅彤彤的印章怪好看的。」
二妮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此物非畫，這是省里發的養殖專業戶扶持證明。
以後咱們鋪子的雞蛋，全受公家保護。」
老闆娘驚得張大了嘴巴。
「省里發的？我的老天爺，你這鋪子算是通了天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條街。
來買煎餅的顧客，路過的街坊，全都要探頭往鋪子裡看一眼那張紅頭文件。
人群外圍，賴大皮戴著頂破草帽，賊眉鼠眼地往牆上瞟了一眼。
看清那鮮紅的公章後，他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供銷社跑。
王記麵館的王老闆拎著筐來拿雞蛋，盯著牆上的文件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豎起大拇指。
「大妹子，你這手牌打得太漂亮了！
有了這個，鎮上誰還敢找你的麻煩？
馬建國要是再敢斷你的飼料，那就是跟省里的政策對著幹！」
二妮把裝滿雞蛋的竹筐遞過去，嘴角掛著淡笑。
「做買賣講究個和氣生財。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王老闆，明天的雞蛋照舊送。」
雷戰站在後屋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裂。
他聽著外面的議論聲，胸膛里憋了許久的那口惡氣，終於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
與此同時，供銷社後院辦公室。
屋裡的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馬建國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臉頰上的肥肉因為咬牙切齒而微微顫抖。
桌上的搪瓷茶杯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賴大皮縮在牆角，連呼吸都屏住。
他剛把鋪子裡的見聞匯報完，馬建國就發了瘋。
周玉芬推門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眉頭緊鎖。
「老馬，何必發火？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馬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神陰狠得像一條毒蛇。
「豈能不氣？
那個村婦拿到了省里的扶持名額，一百塊錢補貼，還有國營渠道的飼料購買資格！」
馬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筆筒直跳。
「她把那張破紙掛在鋪子裡，這是在打我的臉，打咱們供銷社的臉！」
周玉芬的臉色也變了。
「國營渠道？那咱們卡她飼料的法子，豈全盤作廢？」
「廢得乾乾淨淨！」
馬建國喘著粗氣。
「她現在拿著省里的條子，直接去縣糧油站拉貨，我毫無辦法！」
周玉芬咬了咬牙，走到桌邊壓低聲音。
「老馬，這小賤人邪門得很。
先是省城物資局的大卡車，現在又是省里的紅頭文件。
她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咱們在鎮上這點權力，怕是治不住她了。」
馬建國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治不住？石橋鎮這塊地盤，還輪不到一個村婦來撒野！
她以為抱上省里的大腿就能安穩賺錢？做夢！」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通訊錄，翻到其中一頁。
目光在那頁的一個名字上停留了許久。
周玉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馬，你要動用那層關係？那可是咱們最後的底牌。為了一個村婦，值得嗎？」
「值得。」
馬建國語氣森寒。
「她現在擋了咱們統購統銷的財路。
這口子一開，鎮上那些作坊全得跟著學。
必須把她連根拔起，殺雞儆猴。」
馬建國拿起桌上的鋼筆，扯過一張便簽紙。
筆尖在紙上用力划過，力透紙背。
他寫完後，把便簽紙對摺，遞給縮在牆角的賴大皮。
「賴大皮，滾過來。」
賴大皮趕緊湊上前，雙手接過紙條。
「馬主任，您吩咐。」
馬建國盯著他，一字一頓地交代。
「去縣城，找紙上這個人。
把雷家鋪子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就說石橋鎮有人要翻天，請他出面鎮一鎮。」
賴大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開紙條看了一眼。
紙條上只寫著三個字。
唐兆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