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十二道硬菜，替嫁兩周年
二妮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木盆邊緣，手指在粗糙的電報紙上刮擦兩下，她目光越過雷戰寬闊的肩膀，看向鋪面外初春的街道。
「唐家想斷咱們的糧，他算盤打錯了。」
二妮將電報紙摺疊整齊塞進衣兜，語氣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秦大哥的物流車隊明天就到，咱們後山的豬也夠宰，他封得住縣城，封不住省城。」
雷戰手掌按在灶台上，震起一層草木灰，他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古銅色的肌肉緊繃著。
「老子這就去縣城，把那幾個反水的批發商攤子砸了！」
「砸什麼攤子。」
二妮抬起眼看著他，眼底的戰意收斂，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
「今天不談生意。」
「戰子，去割十斤五花肉，再抓兩隻肥雞，今天咱們回家過節。」
雷戰愣了一下，滿身怒氣消散，他撓了撓頭，手指在短髮上蹭了兩下，滿臉疑惑的問過什麼節。
二妮沒答話，只是解下圍裙往外走。
回到陳家溝的雷家小院，暖陽灑滿整個院落，牆角的豆角架子泛起一層新綠，幾隻老母雞在泥地里刨食。
雷安穿著厚實的棉襖，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裡搖搖晃晃的追著雞跑，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
雷大娘坐在灶房門口的矮凳上，手裡擇著一把鮮嫩的韭菜。
二妮站在院門後，看著這滿院的生機，手指在粗布衣角上輕輕摩挲。
兩年前的今天，也是在這個院子裡。
那天夜裡下著瓢潑大雨，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紅嫁衣，被陳家父母硬生生推上花轎。
那時候的雷家窮的連屋頂都漏雨，全村人都在賭她活不過兩周。
那個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陳二妮，已經走的很遠很遠了。
今天不是法定節日，但二妮決定給自己和家人過一個替嫁紀念日。
灶房裡很快升起濃郁的煙火氣，二妮親自掌勺，雷戰光著膀子在旁邊劈柴燒火。
鐵鍋里的熱油翻滾，蔥姜蒜下鍋爆出刺鼻的香味，紅燒肉燉的軟爛，整雞在砂鍋里冒著熱氣，炸的金黃的帶魚段碼在粗瓷盤子裡。
整整十二道硬菜，寓意著一年十二個月月月紅火。
傍晚時分，院子裡擺開三大桌。
鐵柱一家和孫蘭花一家全被請了過來，趙大隊長也被雷戰硬拉著坐在了主桌的上首。
滿滿當當的人群擠在院子裡，熱鬧的比過年還要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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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隊長端著粗瓷酒碗站起身，他看著滿桌子流油的硬菜，又看看坐在對面的二妮和雷戰，喉結艱難的滾了一下。
兩年前那個暴雨夜，他作為大隊長來雷家做見證，那時候雷戰滿身戒備，二妮受盡了驚嚇。
他當時心裡直嘆氣，覺得這丫頭掉進了火坑，這輩子算是毀了。
可誰能想到，短短兩年時間，這破敗的農家小院硬是成了十里八鄉頭一戶萬元戶，連縣委書記的秘書都親自坐著小轎車來請人。
趙大隊長眼眶有些發熱，他舉起酒碗，目光掃過全場。
「兩年前陳二妮嫁過來的那天晚上，我還在想，這丫頭可憐哪，嫁給雷屠戶能有什麼好日子。」
趙大隊長嗓音洪亮，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兩年後的今天，我想說，二妮不但沒受罪，她還給咱雷家村爭了最大的光！」
他把酒碗舉高，手腕微微發抖。
「全村人，給二妮和戰子敬一杯！」
鐵柱叔和孫蘭花紛紛站起身，孫蘭花看著二妮平靜的側臉，心裡滿是感激。
以前她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婆婆整天罵街，如今跟著二妮幹活，年底能拿十塊錢的紅包，腰杆子都挺直了。
這日子有奔頭，全仰仗眼前這個年輕媳婦。
粗瓷酒碗碰在一起，發出厚重的脆響。
高粱酒順著喉嚨滾下，辣的人眼眶發紅，心裡卻滾燙驚人。
酒席散去，夜幕降臨，賓客們各自歸家。
雷大娘抱著吃飽喝足的雷安回了裡屋，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初春的夜風吹過棗樹，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二妮和雷戰坐在棗樹下的老位置上。
兩年前的那個新婚夜，雷戰也是坐在這裡，笨拙的問她後不後悔。
今天他什麼都沒問，只是伸出粗壯的手臂，將她牢牢圈進懷裡。
寬闊的胸膛散發著皂角混著汗水的陽剛氣，溫度燙的驚人。
二妮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雷戰。」
二妮嗓音放的很輕。
「嗯。」
雷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沉悶。
「這兩年，辛苦你了。」
二妮指腹在他粗糙的掌心划過。
「不辛苦。」
雷戰手掌猛的收緊，將她抱的更緊了些。
「有你就不辛苦。」
二妮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她抬起頭，借著昏黃的月光，目光落在他右頰那道猙獰的舊疤上。
那是彈片留下的痕跡，曾經讓全村人談之色變。
她踮起腳尖，溫軟的唇瓣準確的印在那道疤痕上。
雷戰渾身的肌肉猛的繃緊，他喉結艱難的滾了一下，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粗壯的手臂猛的用力，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夜深了。
二妮躺在炕上，雷安在旁邊睡的正香，小嘴吧嗒了兩下吐出一個透明的泡泡。
雷戰的胳膊橫在她腰間，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迴蕩。
二妮睜著眼，看著糊了舊報紙的天花板，腦子裡飛速轉動。
縣城的飯店馬上要開業，青山窪的牲畜市場要進場，大妮手裡那張地契得儘快拿回來，還有唐兆坤的算計。
每一樁都是硬仗，但她不怕，她有了錢，有了人脈，有了家人。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跟她一條心的男人。
她翻了個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雷戰稜角分明的側臉。
「第三年。」
二妮自言自語，旁邊只有窗外的風聽的見。
「該真正站起來了。」
「唐家想斷咱們的糧，他算盤打錯了。」
二妮將電報紙摺疊整齊塞進衣兜，語氣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秦大哥的物流車隊明天就到，咱們後山的豬也夠宰，他封得住縣城，封不住省城。」
雷戰手掌按在灶台上，震起一層草木灰，他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古銅色的肌肉緊繃著。
「老子這就去縣城，把那幾個反水的批發商攤子砸了！」
「砸什麼攤子。」
二妮抬起眼看著他，眼底的戰意收斂，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
「今天不談生意。」
「戰子，去割十斤五花肉，再抓兩隻肥雞，今天咱們回家過節。」
雷戰愣了一下，滿身怒氣消散，他撓了撓頭，手指在短髮上蹭了兩下，滿臉疑惑的問過什麼節。
二妮沒答話，只是解下圍裙往外走。
回到陳家溝的雷家小院，暖陽灑滿整個院落，牆角的豆角架子泛起一層新綠，幾隻老母雞在泥地里刨食。
雷安穿著厚實的棉襖，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裡搖搖晃晃的追著雞跑，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
雷大娘坐在灶房門口的矮凳上，手裡擇著一把鮮嫩的韭菜。
二妮站在院門後，看著這滿院的生機，手指在粗布衣角上輕輕摩挲。
兩年前的今天，也是在這個院子裡。
那天夜裡下著瓢潑大雨，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紅嫁衣，被陳家父母硬生生推上花轎。
那時候的雷家窮的連屋頂都漏雨，全村人都在賭她活不過兩周。
那個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陳二妮，已經走的很遠很遠了。
今天不是法定節日，但二妮決定給自己和家人過一個替嫁紀念日。
灶房裡很快升起濃郁的煙火氣，二妮親自掌勺，雷戰光著膀子在旁邊劈柴燒火。
鐵鍋里的熱油翻滾，蔥姜蒜下鍋爆出刺鼻的香味，紅燒肉燉的軟爛，整雞在砂鍋里冒著熱氣，炸的金黃的帶魚段碼在粗瓷盤子裡。
整整十二道硬菜，寓意著一年十二個月月月紅火。
傍晚時分，院子裡擺開三大桌。
鐵柱一家和孫蘭花一家全被請了過來，趙大隊長也被雷戰硬拉著坐在了主桌的上首。
滿滿當當的人群擠在院子裡，熱鬧的比過年還要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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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隊長端著粗瓷酒碗站起身，他看著滿桌子流油的硬菜，又看看坐在對面的二妮和雷戰，喉結艱難的滾了一下。
兩年前那個暴雨夜，他作為大隊長來雷家做見證，那時候雷戰滿身戒備，二妮受盡了驚嚇。
他當時心裡直嘆氣，覺得這丫頭掉進了火坑，這輩子算是毀了。
可誰能想到，短短兩年時間，這破敗的農家小院硬是成了十里八鄉頭一戶萬元戶，連縣委書記的秘書都親自坐著小轎車來請人。
趙大隊長眼眶有些發熱，他舉起酒碗，目光掃過全場。
「兩年前陳二妮嫁過來的那天晚上，我還在想，這丫頭可憐哪，嫁給雷屠戶能有什麼好日子。」
趙大隊長嗓音洪亮，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兩年後的今天，我想說，二妮不但沒受罪，她還給咱雷家村爭了最大的光！」
他把酒碗舉高，手腕微微發抖。
「全村人，給二妮和戰子敬一杯！」
鐵柱叔和孫蘭花紛紛站起身，孫蘭花看著二妮平靜的側臉，心裡滿是感激。
以前她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婆婆整天罵街，如今跟著二妮幹活，年底能拿十塊錢的紅包，腰杆子都挺直了。
這日子有奔頭，全仰仗眼前這個年輕媳婦。
粗瓷酒碗碰在一起，發出厚重的脆響。
高粱酒順著喉嚨滾下，辣的人眼眶發紅，心裡卻滾燙驚人。
酒席散去，夜幕降臨，賓客們各自歸家。
雷大娘抱著吃飽喝足的雷安回了裡屋，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初春的夜風吹過棗樹，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二妮和雷戰坐在棗樹下的老位置上。
兩年前的那個新婚夜，雷戰也是坐在這裡，笨拙的問她後不後悔。
今天他什麼都沒問，只是伸出粗壯的手臂，將她牢牢圈進懷裡。
寬闊的胸膛散發著皂角混著汗水的陽剛氣，溫度燙的驚人。
二妮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雷戰。」
二妮嗓音放的很輕。
「嗯。」
雷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沉悶。
「這兩年，辛苦你了。」
二妮指腹在他粗糙的掌心划過。
「不辛苦。」
雷戰手掌猛的收緊，將她抱的更緊了些。
「有你就不辛苦。」
二妮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她抬起頭，借著昏黃的月光，目光落在他右頰那道猙獰的舊疤上。
那是彈片留下的痕跡，曾經讓全村人談之色變。
她踮起腳尖，溫軟的唇瓣準確的印在那道疤痕上。
雷戰渾身的肌肉猛的繃緊，他喉結艱難的滾了一下，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粗壯的手臂猛的用力，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夜深了。
二妮躺在炕上，雷安在旁邊睡的正香，小嘴吧嗒了兩下吐出一個透明的泡泡。
雷戰的胳膊橫在她腰間，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迴蕩。
二妮睜著眼，看著糊了舊報紙的天花板，腦子裡飛速轉動。
縣城的飯店馬上要開業，青山窪的牲畜市場要進場，大妮手裡那張地契得儘快拿回來，還有唐兆坤的算計。
每一樁都是硬仗，但她不怕，她有了錢，有了人脈，有了家人。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跟她一條心的男人。
她翻了個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雷戰稜角分明的側臉。
「第三年。」
二妮自言自語，旁邊只有窗外的風聽的見。
「該真正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