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好心當成驢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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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不是為了脅迫劉元輔上賊船在那虛言恐嚇,而是惠齡不死的話,他劉元輔真的難逃一死。

  因為,惠齡是阿桂的舊部。

  阿桂作為乾隆朝力壓和珅的重臣,無論為官還是為人都算正直。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阿桂看重的人能差到哪裡去?

  且惠齡擺明是嘉慶派在湖北的耳目,而你劉軍門真的清白,真的問心無愧,真的經起組織調查?

  你經不起查的!

  故而,想要活命就必須把惠齡幹掉。

  不然,就算貝子爺幫你搞定總督福寧再動用關係幫你在朝中斡旋澄清也沒用。

  這件事,不是多選題,就是個單選,且答案只有一個的單選。

  一石雙鳥。

  劉雲輔真敢對惠齡下手,那趙安也就能放心將其接納為心腹了。

  投名狀嘛。

  沒有重大把柄在手,叫貝子爺如何信你,又如何帶你一起飛呢。

  刺殺巡撫級別高官,這大清朝開國這麼多年來還真沒有過,不過快了。

  幾十年後兩江總督馬新貽就被人公然刺殺,案件很是轟動,為清末有名案。

  不過世人不知道的是,在刺馬案之前還有一樁巡撫被刺殺的大案,當事人是升任陝西巡撫的雲南布政使鄧爾恆。

  鄧巡撫被刺殺的地點就位於雲南曲靖的知府衙門。

  事後查明,是雲南官場因擔心鄧爾恆赴京告狀集體買兇殺人。

  就是雲南的官員聯合起來把調到外省當巡撫的藩台大人給做掉了。

  雲南這幫官膽子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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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沒天!

  然而最後就曲靖知府一個人出來扛包,其他人舞照跳、馬照跑。

  所以,只要膽子大,總督巡撫算個鳥啊。

  皇上、太上皇也能幹!

  「這件事,我也不逼軍門,軍門自己好生想想便是。」

  撂下這句話後,趙安就命人送客。

  死不死是你劉雲輔的事,想通了就做,想不通那就等死好了。

  惠齡是第三天到的漢陽,隨行人員外加沿途護送的綠營兵丁浩浩蕩蕩竟有上千人之多。

  看來,哪怕為官再如何方正,上任帶上七大姑八大姨也避免不了。

  趙安是節制四省軍務加兵部尚書銜的領隊大臣,級別比惠齡高多,肯定不可能去接惠齡,因此迎接新任撫台大人的是漢陽知府崔景儀和湖北鹽法道恩壽等人。

  當然,趙安沒去現場,但肯定有人替他去觀察那位惠撫台。

  傳回來的消息表明這位惠撫台身上有種文臣少有的銳利之氣,眉宇間就好像繃著一股勁兒,似隨時準備與人爭論。

  翻譯一下,就是新任巡撫大人是帶著雄心壯志來的,心中有大抱負,瞅啥都不順眼。

  事實上,南下這一路,惠撫台除了憂心湖北時局外,腦中時常想起的就是離京時在毓慶殿的陛辭畫面。

  當時,皇上親自握著他的手說道:「你是阿桂用過的人,朕信你。湖北那個爛攤子,朕現在就交給你了,望卿切勿辜負朕。」

  嘉慶沒有對惠齡特意叮囑要看住誰,但惠齡又豈能不知。

  陛辭前一夜,皇上心腹、阿桂的孫子那彥成可是和他密談了半宵。

  而這一天,惠齡等了很久了。

  作為阿桂信用的舊部,多年來惠齡始終被和珅針對,一直擔任有名無實的正黃旗滿洲副都統,胸中志向不伸展。

  如今終是等到皇帝信用出任地方實權巡撫的機會,豈能不珍惜。

  對於自己的使命,惠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就是皇帝伸向湖北的刀!

  這把刀,最終斬向的不僅僅是教匪賊兵,更是那仗著太上皇寵信把持朝政多年的奸賊和珅!

  作為東道主也是下屬的漢陽知府崔景儀按規矩請巡撫大人出席接風宴,未想巡撫大人卻說領隊大臣在城中豈有不去拜見的道理。

  知惠齡要先來拜訪自己,趙安雖意外,但還是按照官場規矩命人準備。

  未幾,惠齡就在漢陽官員陪同下到了領隊大臣的臨時行轅。

  「惠大人一路辛苦!」

  滿臉堆笑的趙安不惜屈尊到門口相迎。

  惠齡自是連忙上前依足規矩行了大禮,爾後表示他初到湖北諸事不熟,無論軍政還是民政都要向貝子爺多多請教,還望貝子爺不吝賜教什麼的。

  趙安假惺惺地與之客套,接著請惠齡廳內用茶。

  「惠大人請!」

  「貝子爺請!」

  兩人往廳中走去,趙安在前,惠齡稍後半步。

  這半步的距離是規矩,也是姿態。

  落座奉茶之後,又開始一番心照不宣的寒暄,字字都是官場套話,句句都在試探底細。

  惠齡忽話鋒一轉提到董市大敗,陝西將軍恆瑞殉國的事,接著詢問趙安這個領隊大臣針對匪患有何部署。

  趙安指著桌上攤開的一幅湖北地圖說叛軍主力如今盤踞在荊州一帶,因清軍接連遭遇失敗,士氣低落,兵力也是嚴重不足,所以首先要重新整飭防線,將軍心安撫住後方可用兵。

  惠齡順著話頭道:「貝子爺打算如何用兵?」

  趙安笑了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具體用兵一事還需與福制台、惠大人另行商議,畢竟兵餉糧秣都要從你二位手中過嘛。」

  惠齡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見時間差不多便起身告辭。

  趙安也起身詢問惠齡於何處落腳,結果被對方告知沒有在漢陽過夜的打算,而是現在就帶隨員過江。

  因為武昌城裡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這個新任巡撫去料理。

  實際則是急著去武昌把原巡撫衙門的屬官該清的清,該換的換。

  「也好。」

  趙安依規矩將惠齡送到門口,抬頭看了眼西邊的落日,好心勸說道:「惠大人不若還是明日再過江吧,夜裡過江怕是不太平。」

  「多謝貝子爺好意,不過漢陽武昌皆在大清版圖之中,大江上下亦俱屬朝廷管治之下。下官舟行腹地,兩岸俱有營汛哨卡,何來不太平之說?」

  說完,惠齡拱了拱手,話中有話,「古語有云,朝無奸小,野無遺賢,則風波不起,舟楫自安……貝子爺寬懷便是,區區十里江面,能有什麼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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