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驅修鑄台,法儀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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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兄要煉法?」

  望著氣機淵深的方逸,韓忱心中微動,桃花眼中儘是疑惑,毒道大真人煉法?

  他悄然掃過山巒上阡陌靈田、潺潺泉眼,氤氳環繞,靈藥生長。

  這綠袍精通毒蠱之道,煉法之後能餘下多少靈田?

  泉眼污染後,真水出產也必損失慘重. ....

  他面露猶豫,這可是三階上品靈脈,靈韻充沛,足以讓大真人搏命,是開宗立派之地。

  青王殿底蘊雄厚,也只有綢水古林中一道精心養護千年的靈脈,勝過此地。

  「怎麼?韓忱道友有何疑慮?」方逸把玩玄陰攝月旗,眸中淡漠。

  卻令韓忱心中一寒,脊背發涼。

  他心中不舍,卻無可奈何。

  這綠袍擊敗宴筆書生吳簡,宗門中能勝上一籌的真人寥寥無幾,且都不在孔淮山。

  「綠袍道友乃我宗供奉,又擊敗金水澤來敵...」雄渾之音傳來,大真人氣機升起。

  「榆茂師兄?」韓忱轉頭望去,只見山腳之下,地氣翻騰。

  榆茂腳踏褐色玄霧,漫步而至,拱手一禮,笑道:「道友煉法,自是要大力支持,不知需要門下弟子做何幫助?」

  他瞳孔中倒映著月光繚繞的三角旗幟,肉痛不已。

  中品法寶級數的旗幟,能引動靈脈,幾可預料。

  「終究是為了庚木師兄。』

  榆木心中輕嘆,劍眉舒展,舉止溫潤,道:「不知道友煉法所攝靈脈幾何?

  孔淮山得來不易,山中靈田、泉眼珍稀,天地造化之地謹慎毀壞。」

  「取十里之地布置法儀,接引太陰之力,足以. . ...」方逸紫黑霧靄環繞,略作推測,輕笑著開口。「此次練法牽引地氣,涉及極大,易損耗靈脈,還望道友海涵。」

  海涵?!

  榆茂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綠袍老怪這般言語,宗門怕是損失不小 . .,

  但孔淮山被金水澤窺視,能保住靈地,靠的就是這綠袍恐怖的毒道造詣。

  損失些靈物,亦或丟失一尊三階上品靈地,其中差距他自然拎得清。

  暗自嘆息一聲,目光鋒銳如刀,壓下面露憤怒的韓忱,旋即,客氣道:

  「孔淮山被困之劫,多虧道友出手解救。練法所需布置,一切依道友所言。」

  「善,有勞榆茂道友。」方逸頷首,對韓忱、榆茂二人所思心知肚明。

  若能做出讓步,必可交好二人,從而交好青王殿【扶炎】、【懷玉含樟】兩道道脈。

  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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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三階上品靈脈本源為祭,足以將【承露鑄玄台法儀】玄妙拔高三成,接引上品月露。

  事關修行、助益道途之事,方逸毫釐不退。

  「叮!」

  他神念一動,玄珠、法台、月符流轉,銀輝編織,玉兔搗藥,月桂伸展之景浮現。

  符文遊走,一卷丈許圖卷勾勒。

  「這是..」

  韓忱桃花眼瞪得渾圓,目光迷離。

  他堂堂【扶炎】一脈金丹真人,自幼於青王殿修行,三百餘年時光,根基雄渾 ..

  競無法參透月華法儀圖。

  「怎麼可能.」

  韓忱反覆掃過圖卷,欲要窺得一絲破綻,銀色符篆起伏,月桂招展. ...

  他神魂之中始終混沌一片,不見絲毫玄妙。

  「這老怪還有這般機緣?!』

  榆茂掃過圖卷,大真人底蘊超過真人半位,非韓忱能比。

  桂葉般符文交疊,密密麻麻,玄妙莫測,他眸中褐玄之芒吞吐,施展瞳術,隱約能窺得隻言片語。半個時辰後。

  榆茂面色恍惚,將目光自圖卷收回,心湖波濤洶湧,難以自持。

  「這綠袍真是散修?

  殿中千年底蘊,傳承典籍匯聚成書山經海,也無媲美這等法儀之圖。』

  他忌憚地望向方逸,脫口而出:「聚月吞華,牽引太陰,凝練玄氣,好玄妙的法儀!」

  方逸摩挲著玄陰攝月旗,嘴角含笑,陰邪魔意收斂,似如溫潤君子。

  「有勞兩位道友,綠袍且去閉關煉法,防備金水澤來裝. . .」

  紫黑霧靄逸散,方逸勻稱頎長的法軀朦朧,清風吹拂,他已消失無蹤..

  只餘下一卷虛幻圖卷,包裹玉珠法符,盪起銀色漣漪。

  銀色瀑布飛流直下,水聲滔滔,餘下兩道人影立於大青石上,透著莫名孤寂。

  榆茂與韓忱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碧綠深潭波紋蕩漾,十餘尾吞雲鯉遊動,七八枝蓮花亭亭玉立,韓忱桃花眼眨動,艱難吐出胸中濁氣,道:

  「榆師叔,真要任由綠袍汲取靈脈,施展月道法儀?」

  他眸中憂慮,顧忌道:

  「諸道法儀、陣法同出一處,卻各表一枝。

  後者攝取靈氣,演化陰陽,勾連五行,多為柔法,後續生生不息,對靈脈消耗有度。

  前者..」

  「韓師侄,我如何不知法儀損耗靈脈嚴重?」

  榆茂心中肉痛,道:

  「殿內亦有一道青木真君所創【天枯汲木法儀】,可淬鍊法寶,增益本源。

  可一千三百餘年,歷代大真人中有一人催動過法儀,庚木藉此演化道場雛形,同煉本命法寶。只此一次,耗費之大,宗門兩甲子方緩過氣。」

  他口唇翕動,幽幽嘆息道:

  「可金水澤吳簡、吳玨兩尊大真人還在窺視。他們只是被擊退,可不是被斬殺. . ..若與綠袍生出間隙,消極應對,吳簡來犯,如何阻擋?

  你我嗎?」

  「損耗靈脈還可煉入寶材蘊養,孔淮山丟失可不同。

  吳簡以古寶鎮壓,坐鎮靈脈,庚木師兄不出手,就無可能奪回. ...

  師侄,我知曉此地事關你破境,但,綠袍毒道恐怖,還是莫要得罪. ..」

  韓忱脊背一僵,大袖招展飛出桃花紙傘,傘骨撐開,傘麵粉嫩霞光遊走,隔絕神念。

  「榆師叔,綠袍交手吳簡之時,分明留有餘力。日前全力出手,不說斬殺吳簡,輕創非是難事. . .」「住囗!」

  榆茂面露威嚴,開口嗬斥:「綠袍道友擊退金水澤,立有大功。

  此話,韓忱師侄莫要再提!」

  韓忱口中一滯,不舍地望向田壟阡陌,靈泉潺潺的孔淮山。

  「是,師侄知曉了.....」

  「師侄,大局為重。」

  榆茂低聲警告,旋即伸手推開虛幻圖卷,略作沉吟。

  他指尖一點,六枚玉珠吞吐靈光,各有一卷殘圖包裹,對應孔淮山一角。

  「這六枚寶珠對應陰晴月缺之道,由師侄親自布置,打下儀樁,以三玄法台供奉。

  餘下寶符二十四枚,喚宗門真人出手,依儀圖建造祭壇,供奉其上。」

  「依師叔所言,這月珠交由我...」

  韓忱心湖恢復沉靜,對殿中謀劃隱有察覺。

  他心中低喃:「待破滅金水澤,宗門底蘊增長。

  這綠袍吞下的機緣,自有宗門長輩,讓人翻倍吐出來. .,

  孔淮山,青雲頂,松柏迎客,嶙峋怪石環繞玉池。

  方逸玉冠束髮,眸中幽深,一襲碧綠法衣迎風烈烈。

  他自目光從榆、韓二人收回,粉嫩煙霞編織的禁神法禁,並未阻住窺視。

  「榆茂識大體,韓忱不滿,小心思不少 . .」

  「哈,倒也正常。」

  方逸眸中淡漠,瞳孔中倒映韓忱陰鷙的面色。

  「神滿氣足,法力充沛,內涵一道品階不低的桃花靈木氣機。

  作為【扶炎】一脈金丹真人,種靈法大成,若不是我占據靈地,布置法儀。

  這孔淮山該是韓忱突破大真人之地. ...」

  「機緣之爭,大道之爭,萬古大運起,一步慢,步步慢。能忍下這口怨氣,韓忱已算顧全大局。不枉我挾寇自重,放走吳簡。

  有法契束縛於我,榆茂聯手韓忱,莫說不知法儀,占據著靈眼之地,都幾無可能. . ..」方逸漆黑長靴踏出,跨過嶙峋怪石,落在玉池水面之上,盪起一圈漣漪。

  「敕!」

  他大袖一振,古拙祭壇飛出,巫篆環繞,先民祭祀之聲悠遠. . ..

  方逸五指交織,手掌中空如鼎,食、中、示三指直插天際,似神香裊裊。

  「嗡!」

  祭壇上巫篆遊走,化作龍蛇交匯,鵬鳥展翅,白澤吐書,諸多異象變幻莫測。

  直至三道青銅鎖鏈凝練,打入玉池,穿透層層法禁,扎入靈脈之中。

  「汩汩..」

  虬結靈脈中靈元被抽離,苦痛之意溢出,孔淮山地動山搖,透著悲切.

  「這」

  虛月台上,韓忱眼角一縷淚光滑落,難以置信地望向孔淮山殿。

  「敲骨吸髓,靈脈同悲,通感真人。」

  他目光略過山中諸多修士,無一不面露悲切,道心有缺者嚎啕大哭,以頭搶地。

  「綠袍一絲餘地不留,強行抽取靈元,好狠辣的心思.. . ..」

  「本該是我藉助靈元,演化法域,衝擊大真人之尊。」

  韓忱手中一枚木符吞吐靈光,蒼翠氤氳環繞,與靈脈感應不斷被削去。

  直至蒼翠氤氳暗淡,漆黑裂縫如蛛網般蔓延,木符化作窟粉,隨風飄散。

  「綠袍,阻我道途. .. 」最後一絲希望被掐滅,他口中低喃,分外不甘,無力道:

  「且讓你得意些時日,不過十年法契,待師尊破境 ...

  哼!」

  一月之後,黑幕彌天,點點星光閃爍。

  孔淮山頂,太陰月華賦迴蕩,弦琴彈奏,沁人心脾。

  一道人影坐於巫台之上,雙目閉合,玄陰攝月旗環繞,玉華瓊露化作長河,流動成環,循環往復。方逸睜開雙眸,射出三尺精光,氣沖斗牛,引動風雲變色。

  「當!」

  似有玉杵搗藥,月桂迴響,他目光垂落,閱遍孔淮山百里之地。

  螻蟻般修士成隊而行,在山間穿梭,打出法印,編織法禁。

  六枚玉珠深入地底,勾連地脈,汲取領取,月符被供奉於祭壇之上,遍布法禁,分列十二元辰之位。「不錯,十二尊奉月台鑄就耗費心血,不下於祭煉十二尊法寶。

  六枚攝靈寶珠羅織法儀之基。

  若非韓忱、榆茂出手打入地脈,至少要耗費我三年苦工梳理地氣,定位靈眼。」

  方逸嘴角含笑,如沐春風,藉助青王殿二十餘尊真人、三千修士之力.. ..

  「承露懸台法儀不愧是廣寒宮真傳的四階道書. ...

  只牽引月華,耗費人力、靈物如山如海。

  若非我有上品祭壇鎮壓根基,兩位金丹真人的身家,還不夠填滿這大窟窿。」

  「好在,萬事俱備。.」

  方逸長身玉立,一推玉冠,玉華瓊露匯聚,化作銀色慶雲翻滾,頌賦而行,舉止縹緲:

  「夫太陰之精,月魄流光,懸玉臨照,為陰,為晴,為圓,為缺。

  玉照流光,滋魂養神,元祭月陰,有十二變化. . ..」

  「轟隆隆!」

  素白靈光沖入天際,引動天象變化,寒風大作,霜雪飄落,徹骨冷意蔓延。

  祭壇供奉的月符升起,顯化十二月變化。

  天地靈潮洶湧,孔淮山地動山搖,諸多洞府之中,青、白、褐、黑、赤五色靈光遊走。

  「出了何事?」

  「好大的氣象!!」

  「是孔淮山青雲頂,有大真人施法,催動法儀. . ...」

  洞府、藥園、院落中,一道道氣機蒸騰,鼎、塔、尺、樓諸多法寶被祭起。

  諸多真人望向孔淮山巔,那身影渺小,卻如天地中心,分外巍峨。

  或是幽怨,或是震驚,或是難以置信的目光落下,眾真人議論紛約. .…

  「開始了!」

  「好大的聲勢.」

  「混帳綠袍奪我機緣,壞我大勢. . . ..」韓忱桃花眼中微闔,掩住恨意。

  一道道目光鋒銳,威勢雄渾,接連落在法衣之上,方逸雲淡風輕,旁若無人,口頌玄音:

  「月有六陰,通達地元. . .」

  地底寶珠顫動,如陰晴月缺,汲取地元,化作淡金之色,沖入元辰位上法台。

  不過一刻鐘,鵝毛大雪落下,孔淮山銀裝素裹,青松沾雪. ...

  「嗯?」

  「這般大勢,只為牽引寒意下一場大雪?」

  「莫非我等中了幻術?」

  高天之上雲霧翻湧,諸寶靈光明滅遍布,二十餘尊真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大真人終非尋常真人,察覺一角玄妙,榆茂豁然色變,聲震八方:

  「小心!

  凡青王殿真人抱守元一,鎮壓心念,退出百里之外。」

  眾真人不知為何榆茂色變,卻也不敢耽擱,催動法寶,捲起門人弟子。

  一時間,赤、青、白、黑靈光絢爛,如鳥獸散去,四處遁逃。

  「當!」

  一道似亘古長存的缺月顯露一角,玉鍾悠揚,似自太古流淌而下。

  須臾間,銀輝遍布天地,素雅華貴。

  「呃呃呃.」

  寒意蔓延,一道又一道寶光被凍結,自空中跌落,在孔淮山地界砸出大小不一的洞窟。

  榆茂麵皮顫抖,鼓催法力,驚駭望向青雲頂:

  「綠袍,你究竟想要作甚!」

  他心中冰冷,分外苦澀,即使百般籌謀也不曾預料到,竟是這般局勢。

  若事先知曉,有法契束縛,他豈會襄助綠袍驅使真人,布置這驚天法儀。

  引動十里地勢靈機變化?

  莫說十里,十倍之地都不止!

  榆茂丹田一縷丹元點燃,灼意血氣撐開陰月寒意,艱難道:

  「莫要忘了庚木師兄所簽法契,背信棄義,神魂反噬。

  你絕逃不出我青王殿追殺!」

  「榆茂道友多慮了,某煉法罷了... .」

  方逸衣袂飄飄,月華拱衛,似仙人降世,縹緲瀟灑。

  他一道目光垂落,榆茂面色迷離,沉入幻境之中。

  須臾間,方圓百里人獸,上至大真人,下至鍊氣小修,均神色迷離,神識混沌. . ..方逸整肅衣冠,喚來靈泉淨神、淨法、淨靈,三淨法體後,稽首叩拜。

  「弟子叩請太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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