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軍會合
青雲山，凡間第一仙山。
這一日，那常年繚繞的雲海，卻徹底變了顏色。
自九霄之上，一片金色的雲海，正緩緩壓下。金雲之中，旌旗蔽日，甲光如雪，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五大天部，齊至了。
天部使者那句話，並非虛言。三日期限未到，天部，竟已傾巢而出。
青雲山上，凡間諸派修士，望著那片壓頂的金雲，臉上，卻少有懼色。
「怕麼？」錢默川立於山巔，望著那片金雲，緩緩問道。
「怕。」一名年輕劍修，握緊手中長劍，咧嘴一笑，「可錢盟主，俺聽老輩說，哀兵必勝。天部欺人太甚，咱們凡間，是被逼到絕路上了。絕路上的人，最不怕死。」
「好一個哀兵必勝。」錢默川點了點頭，目光，卻望向山下，「良辰小友……也該回來了。」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
「轟隆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西方天際，漫天雷雲翻湧，雷光如龍蛇亂舞！雷雲之下，黑壓壓一片水族大軍，正乘風破浪而來！為首之人，鬚髮皆白，正是雷澤龍王！他身後，金甲龍子敖行，青甲龍子，各率一部水族精銳，殺氣騰騰！
「是龍族！雷澤龍族來了！」有人驚呼道。
「龍族……避世萬年，竟真的出山了？！」
「還有良辰小友！看，良辰小友在龍王身邊！」
眾人定睛望去，果見龍王身旁，一名青衫少年，負手而立，正是良辰！
「來了！良辰小友回來了！」
「龍族也來了！咱們有救了！」
青雲山上，歡聲雷動！
可這歡呼聲未落，北方天際，卻又傳來一陣悠長的風聲！
那是風雪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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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眼望去，卻見北方天際，漫天風雪，席捲而來！風雪之中，一名雲髻高挽、鳳目含威的女子，踏雪而來，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如九匹流蘇，隨風飄搖！
在她身後，是漫山遍野的狐族大軍！
「狐族！北荒狐族也來了！」
「九尾狐主！是狐族之主親自來了！」
「仙凡龍狐，四族齊聚！這陣仗，千古未有！」
天部金雲之上，那領兵的天將，臉色，終於變了。
「雷澤龍族……北荒狐族……」他沉聲道，「這兩族，竟真的，都投了凡間？」
「將軍，」一旁的天兵低聲道，「龍狐二族，加上凡間數萬修士，這……這仗，不好打了。」
「不好打也得打！」天將咬牙道，「五大天部傾巢而出，豈能空手而歸？！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金雲翻湧，天部天兵，緩緩壓下一線。
那領兵天將，立於金雲之前，居高臨下，朗聲道：「凡間修士聽著！天部有好生之德，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交出天書，交出那逆賊良辰，余者，皆可免死！」
他的聲音，如滾雷一般，傳遍整座青雲山。
青雲山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敢問將軍，這一戰，天部是為何而來？」
天將循聲望去，卻見良辰，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自然是為天書，為天下蒼生！」
「為天下蒼生？」良辰笑了，「血海壓城時，天部何在？南疆三百七十二口人，命喪血海時，天部何在？天關城血流成河時，天部何在？」
「如今血海退了，天部倒想起『天下蒼生』了？」他緩緩道，「這『蒼生』二字，從你們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不中聽呢？」
「放肆！」天將怒道。
「放肆？」良辰淡淡道，「凡間、龍族、狐族，四族同心，共抗天威。將軍，你可知道，這叫什麼？」
「叫什麼？」
「叫『師出有名』。」良辰一字一句道，「凡間此戰，為護家園，為護蒼生，出師有名。而天部此戰，為一己之私，為獨霸九霄——師出無名。」
「師出無名者，縱有千軍萬馬，也終將……自取其辱。」
天將臉色鐵青，卻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青雲山上，三軍會合。
龍王與狐主，雙雙落於山巔，與錢默川、良辰相見。
「良辰小友，」龍王朗聲道，「我雷澤九淵水族，盡數在此。你那一句『飛龍在天』，老夫，記下了。」
「多謝龍王！」良辰抱拳，又轉向狐主，「多謝狐主！」
「不必謝。」狐主淡淡道，「狐族，不過是……想回家罷了。」
「回家。」良辰默念著這兩個字，忽然，心頭一動。
他抬頭，望向那片壓頂的金雲，緩緩道：「諸位前輩，這一戰，凡間、龍族、狐族，三軍會合，天地同仇。可天部勢大，這一戰，我們……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是一生！」敖行朗聲道，「總好過，被困在雷澤之中，活一萬年，也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場！」
「說得好！」苗伯勞大笑道，「老子活了這把年紀，還從沒打過神仙！今日，便開開葷！」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那笑聲，竟衝散了金雲壓頂的幾分陰霾。
決戰前夜，青雲山頂，燃起了漫天篝火。
凡間修士，龍族水族，狐族子弟，圍坐一處，飲酒，壯行。有人低聲哼著故鄉的歌謠，有人反覆擦拭手中的兵刃，有人望著九霄之上的金雲，久久不語。
錢默川登台，舉杯，朗聲道：「諸位！明日一戰，生死未卜。錢某不敢言勝，只送諸位一句話——」
「哀兵必勝，置之死地而後生！」
「今日，凡間、龍族、狐族，四族同心，背水一戰！若勝，天地清明；若敗，也是站著死的，不丟人！」
「好！」眾人齊齊舉杯，「站著死，不丟人！」
那一聲聲嘶吼，直衝雲霄，震得金雲，都微微顫抖。
祭台之上，錢默川親手題下一聯，懸於青雲山巔：
「四族同心，血染青天酬故土；
九霄壓頂，氣吞萬里衛家山。」
橫批：背水一戰。
「好聯！」龍王拊掌贊道，「錢盟主，好氣魄！」
「龍王過譽。」錢默川道，「不過是一介凡夫，臨死前，說幾句大話罷了。」
「大話？」狐主忽然笑了，「錢盟主，你可知道，狐族避世萬年，見過多少豪言壯語，轉頭便作鳥獸散？」
「可這一回，我在這青雲山上，看到的，卻是真真切切的人心。」她緩緩道，「錢盟主，你這副對聯，狐族……認了。」
篝火盡處，良辰獨自一人，立於山巔。
他望著那漫山遍野的戰意，望著那九霄之上的金雲，忽然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冰湖取書，血淵斬魔，天關血戰，冷月消散……
「冷月。」他低聲道，「你沒能等到這一天。可我替你，等到了。」
「明日，我便要讓那天部看看——凡間，究竟站不站得起來。」
他緩緩拔出幽金覆水劍，劍尖，直指蒼穹。
「天部！」他朗聲道，聲音，竟傳遍了整座青雲山，「你們聽好了——明日一戰，凡間，與你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山呼海嘯之聲，響徹天地。
戰前一夜，青雲峰上，四族之主，密議至深夜。
「天部勢大，硬拼，不是上策。」龍王沉聲道，「正面沖陣，便交給老夫。雷澤九淵水族，最擅衝鋒陷陣。」
「狐族，便在側翼，以幻術亂其陣腳。」狐主道，「天兵驍勇，可越是驍勇，便越容易被幻術所惑。」
「凡間修士，便為後盾。」錢默川道，「天部若敗退，我等，便截其後路！」
「好。」良辰點了點頭，目光，卻望向那九霄之上，緩緩道，「還有一事——」
「何事？」
「第三卷天書。」良辰一字一句道，「血海之主曾言，第三卷天書，在五大天部手中。這一戰，若能奪回第三卷，集齊三部天書，天地之間，便再無天部的一席之地。」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奪天書……」龍王沉吟道，「談何容易。那必是天部重兵看守之處。」
「總得試試。」良辰道，「若讓天部集齊天書，這天地，便真要由他們說了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諸位，明日，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明日戰場，若有人見我一頭扎進天部陣中。」良辰緩緩道，「不必救我。那是……我自己要闖的路。」
眾人皆是沉默。
良久，狐主忽然輕笑一聲：「小友，你倒是有幾分，我狐族賭徒的性子。」
「賭徒？」良辰一怔。
「天部坐擁九霄，自詡穩操勝券。」狐主緩緩道，「可他們不知道，真正把命都押上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這一戰，我們四個，都押上了。」她一字一句道，「那就……一起贏。」
翌日，黎明。
當第一縷天光，刺破雲海，青雲山與金雲之間的那片天，忽然安靜了下來。
兩軍對峙，萬人無聲。
風，自兩軍之間穿過，捲起漫天塵土。
錢默川緩緩舉起手中的劍，一字一句道：「一鼓作氣——」
「殺——！！」
數萬修士，齊齊拔劍，劍光沖天！
仙凡大戰，就此，正式爆發！
那是一片怎樣的戰場啊。
金雲之上，天兵如蝗，劍光如雨；青雲山下，凡間修士、龍族水族、狐族子弟，匯成一道道洪流，迎著那漫天金雲，悍然衝殺！
「轟——！！」
天將祭出一柄遮天巨戟，一戟劈下，山嶽崩裂！龍王怒嘯一聲，化出萬丈龍軀，一爪拍碎那巨戟！敖行手持長槍，殺入天兵陣中，槍出如龍，所向披靡！狐主輕抬素手，漫天風雪，化作萬千冰刃，收割著天兵的性命！
而良辰，一襲青衫，手持幽金覆水劍，在戰場之上，一劍一劍，斬出一條血路！
狹路相逢，勇者勝！
「殺——！！」
那一日，青雲山下，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而極遠極遠的雪嶺之上，一道白裙身影，靜靜地望著那片戰場，望著那道青衫身影，久久，久久不語。
她向前邁出半步，卻又生生停住。
「他若贏了，便好。」她低低道，「他若輸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過身，緩緩走入了那漫天風雪之中。
「我……還是不能見他。」
······
這一日，那常年繚繞的雲海，卻徹底變了顏色。
自九霄之上，一片金色的雲海，正緩緩壓下。金雲之中，旌旗蔽日，甲光如雪，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五大天部，齊至了。
天部使者那句話，並非虛言。三日期限未到，天部，竟已傾巢而出。
青雲山上，凡間諸派修士，望著那片壓頂的金雲，臉上，卻少有懼色。
「怕麼？」錢默川立於山巔，望著那片金雲，緩緩問道。
「怕。」一名年輕劍修，握緊手中長劍，咧嘴一笑，「可錢盟主，俺聽老輩說，哀兵必勝。天部欺人太甚，咱們凡間，是被逼到絕路上了。絕路上的人，最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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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龍族！雷澤龍族來了！」有人驚呼道。
「龍族……避世萬年，竟真的出山了？！」
「還有良辰小友！看，良辰小友在龍王身邊！」
眾人定睛望去，果見龍王身旁，一名青衫少年，負手而立，正是良辰！
「來了！良辰小友回來了！」
「龍族也來了！咱們有救了！」
青雲山上，歡聲雷動！
可這歡呼聲未落，北方天際，卻又傳來一陣悠長的風聲！
那是風雪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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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眼望去，卻見北方天際，漫天風雪，席捲而來！風雪之中，一名雲髻高挽、鳳目含威的女子，踏雪而來，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如九匹流蘇，隨風飄搖！
在她身後，是漫山遍野的狐族大軍！
「狐族！北荒狐族也來了！」
「九尾狐主！是狐族之主親自來了！」
「仙凡龍狐，四族齊聚！這陣仗，千古未有！」
天部金雲之上，那領兵的天將，臉色，終於變了。
「雷澤龍族……北荒狐族……」他沉聲道，「這兩族，竟真的，都投了凡間？」
「將軍，」一旁的天兵低聲道，「龍狐二族，加上凡間數萬修士，這……這仗，不好打了。」
「不好打也得打！」天將咬牙道，「五大天部傾巢而出，豈能空手而歸？！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金雲翻湧，天部天兵，緩緩壓下一線。
那領兵天將，立於金雲之前，居高臨下，朗聲道：「凡間修士聽著！天部有好生之德，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交出天書，交出那逆賊良辰，余者，皆可免死！」
他的聲音，如滾雷一般，傳遍整座青雲山。
青雲山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敢問將軍，這一戰，天部是為何而來？」
天將循聲望去，卻見良辰，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自然是為天書，為天下蒼生！」
「為天下蒼生？」良辰笑了，「血海壓城時，天部何在？南疆三百七十二口人，命喪血海時，天部何在？天關城血流成河時，天部何在？」
「如今血海退了，天部倒想起『天下蒼生』了？」他緩緩道，「這『蒼生』二字，從你們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不中聽呢？」
「放肆！」天將怒道。
「放肆？」良辰淡淡道，「凡間、龍族、狐族，四族同心，共抗天威。將軍，你可知道，這叫什麼？」
「叫什麼？」
「叫『師出有名』。」良辰一字一句道，「凡間此戰，為護家園，為護蒼生，出師有名。而天部此戰，為一己之私，為獨霸九霄——師出無名。」
「師出無名者，縱有千軍萬馬，也終將……自取其辱。」
天將臉色鐵青，卻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青雲山上，三軍會合。
龍王與狐主，雙雙落於山巔，與錢默川、良辰相見。
「良辰小友，」龍王朗聲道，「我雷澤九淵水族，盡數在此。你那一句『飛龍在天』，老夫，記下了。」
「多謝龍王！」良辰抱拳，又轉向狐主，「多謝狐主！」
「不必謝。」狐主淡淡道，「狐族，不過是……想回家罷了。」
「回家。」良辰默念著這兩個字，忽然，心頭一動。
他抬頭，望向那片壓頂的金雲，緩緩道：「諸位前輩，這一戰，凡間、龍族、狐族，三軍會合，天地同仇。可天部勢大，這一戰，我們……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是一生！」敖行朗聲道，「總好過，被困在雷澤之中，活一萬年，也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場！」
「說得好！」苗伯勞大笑道，「老子活了這把年紀，還從沒打過神仙！今日，便開開葷！」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那笑聲，竟衝散了金雲壓頂的幾分陰霾。
決戰前夜，青雲山頂，燃起了漫天篝火。
凡間修士，龍族水族，狐族子弟，圍坐一處，飲酒，壯行。有人低聲哼著故鄉的歌謠，有人反覆擦拭手中的兵刃，有人望著九霄之上的金雲，久久不語。
錢默川登台，舉杯，朗聲道：「諸位！明日一戰，生死未卜。錢某不敢言勝，只送諸位一句話——」
「哀兵必勝，置之死地而後生！」
「今日，凡間、龍族、狐族，四族同心，背水一戰！若勝，天地清明；若敗，也是站著死的，不丟人！」
「好！」眾人齊齊舉杯，「站著死，不丟人！」
那一聲聲嘶吼，直衝雲霄，震得金雲，都微微顫抖。
祭台之上，錢默川親手題下一聯，懸於青雲山巔：
「四族同心，血染青天酬故土；
九霄壓頂，氣吞萬里衛家山。」
橫批：背水一戰。
「好聯！」龍王拊掌贊道，「錢盟主，好氣魄！」
「龍王過譽。」錢默川道，「不過是一介凡夫，臨死前，說幾句大話罷了。」
「大話？」狐主忽然笑了，「錢盟主，你可知道，狐族避世萬年，見過多少豪言壯語，轉頭便作鳥獸散？」
「可這一回，我在這青雲山上，看到的，卻是真真切切的人心。」她緩緩道，「錢盟主，你這副對聯，狐族……認了。」
篝火盡處，良辰獨自一人，立於山巔。
他望著那漫山遍野的戰意，望著那九霄之上的金雲，忽然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冰湖取書，血淵斬魔，天關血戰，冷月消散……
「冷月。」他低聲道，「你沒能等到這一天。可我替你，等到了。」
「明日，我便要讓那天部看看——凡間，究竟站不站得起來。」
他緩緩拔出幽金覆水劍，劍尖，直指蒼穹。
「天部！」他朗聲道，聲音，竟傳遍了整座青雲山，「你們聽好了——明日一戰，凡間，與你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山呼海嘯之聲，響徹天地。
戰前一夜，青雲峰上，四族之主，密議至深夜。
「天部勢大，硬拼，不是上策。」龍王沉聲道，「正面沖陣，便交給老夫。雷澤九淵水族，最擅衝鋒陷陣。」
「狐族，便在側翼，以幻術亂其陣腳。」狐主道，「天兵驍勇，可越是驍勇，便越容易被幻術所惑。」
「凡間修士，便為後盾。」錢默川道，「天部若敗退，我等，便截其後路！」
「好。」良辰點了點頭，目光，卻望向那九霄之上，緩緩道，「還有一事——」
「何事？」
「第三卷天書。」良辰一字一句道，「血海之主曾言，第三卷天書，在五大天部手中。這一戰，若能奪回第三卷，集齊三部天書，天地之間，便再無天部的一席之地。」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奪天書……」龍王沉吟道，「談何容易。那必是天部重兵看守之處。」
「總得試試。」良辰道，「若讓天部集齊天書，這天地，便真要由他們說了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諸位，明日，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明日戰場，若有人見我一頭扎進天部陣中。」良辰緩緩道，「不必救我。那是……我自己要闖的路。」
眾人皆是沉默。
良久，狐主忽然輕笑一聲：「小友，你倒是有幾分，我狐族賭徒的性子。」
「賭徒？」良辰一怔。
「天部坐擁九霄，自詡穩操勝券。」狐主緩緩道，「可他們不知道，真正把命都押上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這一戰，我們四個，都押上了。」她一字一句道，「那就……一起贏。」
翌日，黎明。
當第一縷天光，刺破雲海，青雲山與金雲之間的那片天，忽然安靜了下來。
兩軍對峙，萬人無聲。
風，自兩軍之間穿過，捲起漫天塵土。
錢默川緩緩舉起手中的劍，一字一句道：「一鼓作氣——」
「殺——！！」
數萬修士，齊齊拔劍，劍光沖天！
仙凡大戰，就此，正式爆發！
那是一片怎樣的戰場啊。
金雲之上，天兵如蝗，劍光如雨；青雲山下，凡間修士、龍族水族、狐族子弟，匯成一道道洪流，迎著那漫天金雲，悍然衝殺！
「轟——！！」
天將祭出一柄遮天巨戟，一戟劈下，山嶽崩裂！龍王怒嘯一聲，化出萬丈龍軀，一爪拍碎那巨戟！敖行手持長槍，殺入天兵陣中，槍出如龍，所向披靡！狐主輕抬素手，漫天風雪，化作萬千冰刃，收割著天兵的性命！
而良辰，一襲青衫，手持幽金覆水劍，在戰場之上，一劍一劍，斬出一條血路！
狹路相逢，勇者勝！
「殺——！！」
那一日，青雲山下，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而極遠極遠的雪嶺之上，一道白裙身影，靜靜地望著那片戰場，望著那道青衫身影，久久，久久不語。
她向前邁出半步，卻又生生停住。
「他若贏了，便好。」她低低道，「他若輸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過身，緩緩走入了那漫天風雪之中。
「我……還是不能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