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切俱往矣
宋代爵位並不世襲。
岳渙當不成藍田縣侯，可他卻能憑藉岳秋的恩蔭入仕。
而且，一代侯爵，足以造就出一個大家族了。
岳秋拿命換來的侯爵，岳家因此而發跡，她也沒有話說，但至少，在她面前，絕對不能出現這種事情！
青女的語氣十分嚴肅。
她沉聲問道。
「岳秋！」
「你答應麼？」
岳秋直接對她跪了下來，鄭重叩首說道：「請青女娘子放心。」
「我、我兒，我岳家的後代子孫，皆會謹記青女娘子的教導！凡有敢作惡者，死無葬身之地！」
青女看著岳秋朝她跪下發誓的樣子，沉默了下來。
半晌後，她嘆了口氣。
「起來！」
岳秋沒動。
青女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信你。」
她若是不信岳秋的話，自然也不會幫岳秋這個忙。
這十多年來，岳秋也是她看著成長起來的，他的品行，她自然知曉。
只是她相信岳秋，但不代表她相信岳秋的後人。
所以，這話早晚要說。
早說比晚說更好。
「行了。」
「起來吧，回去吃飯了。」
青女緩聲說著。
她朝遠處走去，地上跪著的岳秋這才爬了起來，看見旁邊的趙清裕一直在盯著他之後，又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對她說道：「讓你看笑話了，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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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裕搖了搖頭。
「不啊！」
她看什麼笑話？
岳秋的反應不就是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麼？
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
至少現在他還是個好人，是個好人，不就可以了？
岳秋家中的事務都處理好了之後，又過了半月時間，趙光義為岳秋配備的使團也到了。
人不多，只有百人。
武官、文吏、譯人、工匠馬夫都有。
副使上前一步，向岳秋見禮。
「下官王延德，乃使團副使，負責輔佐侯爺。」
「有勞了。」
岳秋沖他頷首打了個招呼。
王延德也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看向了青女，只見他快步朝青女這兒跑了過來，對著青女和她身後的趙清裕行禮。
「臣王延德，見過帝師，見過公主殿下！」
「呃……」
趙清裕蹙眉，有些嫌棄。
那幾年在汴京當公主的時候，除了冰紅之外，可沒人會這麼尊敬她。
青女自然也知曉趙清裕的侷促，她把趙清裕往自己這邊一攬。
「嗯。」
「見過了，就起程吧。」
青女對王延德說。
王延德聞言，又道：「臣還為公主殿下帶來了一個人！」
聽見這話，趙清裕有些疑惑，看向了青女。
青女也很好奇，問道：「帶誰來了？」
「冰紅姑娘。」
王延德說道。
他話音落下之後，使團當中便飛快跑出來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約莫二十歲的樣子，正是冰紅無疑！
「殿下！」
冰紅一臉激動地看著趙清裕。
她忙跑到趙清裕面前，對她行禮。
「冰紅拜見殿下！」
「冰紅？」
趙清裕神色驚喜，快步上前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她一臉疑惑，問：「你為什麼會來？」
「我母妃呢？」
冰紅解釋道：「殿下勿慮，貴妃娘娘在宮中很平安，無人敢欺負她！是官家說，您也要去西域，擔心這一路上沒有人照顧您與帝師的起居，所以特地讓我前來服侍。」
「可是西域路途遙遠，很累的。」
趙清裕皺起了眉頭。
但冰紅卻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殿下不怕，我也不怕。」
聽見這話，趙清裕微微抿唇。
她望著冰紅，她也就比自己大了十歲而已！
也就是說，她自己都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已經在服侍她了。
「冰紅！」
趙清裕抱住了冰紅。
趙清裕畢竟是個現代人的靈魂，待冰紅如姐姐一樣。
因此，冰紅才會對她如此忠心。
她也抬起手抱住了趙清裕，感嘆一聲道：「殿下，幾年不見，您長大了些，也胖了些。」
「看來，您過得很好！如此，冰紅也就安心了。」
「能不說胖麼？」
趙清裕抱著冰紅，小聲嘟囔。
冰紅啞然失笑。
「誒。」
使團從京兆府出發，很快便過了鳳翔，準備進入河西地。
青女騎著牛，遙望鳳翔。
曾幾何時，這裡還叫做雍城，是大秦的舊都。
是秦氏千年傳承的祖地根基所在。
不過現在，一切俱往矣。
「師父，您看什麼呢？」
趙清裕好奇地探了探腦袋，小聲詢問著青女。
青女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前面就是河西地了！都打起精神來，雖然今時不同往日，沒有匈奴襲擾，可那些流散的契丹諸部也不是善茬，不要還沒等到了西域，便死在了他們的手裡！」
「河西郡城有禁軍駐守，應該無大礙。」
王延德小聲說道。
青女轉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王延德見狀，當即輕咳一聲，微微頷首。
「不過……帝師提醒得對！」
眾人深入河西。
茫茫草原上，沿著官道行走，眾人甚至偶爾還可以在河西之地看見大戰的殘餘。
天上蒼鷹飛，地上白骨多。
那些披堅執銳的白骨，有些是這次河西大戰的，也有當年太平興國西征的。
不過硝煙瀰漫的戰場終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眾人可以看到，在官道上有大宋朝廷從內地遷來的刑徒與百姓。
他們便要在河西屯墾。
要再度，讓這兩千里走廊，變回漢人的土地！
人來人往。
青女在這些人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喲呵？」
「許訴！」
她喊出了一個戴著枷具的年輕人的名字。
許訴聽見這個聲音之後，猛地一轉頭，看見了使團中的青女，更是一臉愕然。
「……您？」
王延德見狀，直接招呼著這些人停下。
他親自跑去對領著這隊刑徒的武官說了幾句。
武官當即應下。
眾人停了下來。
青女看著他，輕聲一笑，對他說著。
「運氣不錯，你又遇到我了。」
許訴一臉苦澀，無奈道：「這還不錯啊？我可是一路從中原走到這兒來的，您不知道，可累死我了。」
青女聞言，呵呵兩聲，道：「活該！誰讓你跟著山匪幹的？若非你沒有殺人作惡，早就被拉去砍頭了，哪裡還有機會在這裡抱怨累？撿回一條命，還不知道感恩？」
「是是是，感恩！」
許訴忙點著頭，應和著。
岳渙當不成藍田縣侯，可他卻能憑藉岳秋的恩蔭入仕。
而且，一代侯爵，足以造就出一個大家族了。
岳秋拿命換來的侯爵，岳家因此而發跡，她也沒有話說，但至少，在她面前，絕對不能出現這種事情！
青女的語氣十分嚴肅。
她沉聲問道。
「岳秋！」
「你答應麼？」
岳秋直接對她跪了下來，鄭重叩首說道：「請青女娘子放心。」
「我、我兒，我岳家的後代子孫，皆會謹記青女娘子的教導！凡有敢作惡者，死無葬身之地！」
青女看著岳秋朝她跪下發誓的樣子，沉默了下來。
半晌後，她嘆了口氣。
「起來！」
岳秋沒動。
青女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信你。」
她若是不信岳秋的話，自然也不會幫岳秋這個忙。
這十多年來，岳秋也是她看著成長起來的，他的品行，她自然知曉。
只是她相信岳秋，但不代表她相信岳秋的後人。
所以，這話早晚要說。
早說比晚說更好。
「行了。」
「起來吧，回去吃飯了。」
青女緩聲說著。
她朝遠處走去，地上跪著的岳秋這才爬了起來，看見旁邊的趙清裕一直在盯著他之後，又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對她說道：「讓你看笑話了，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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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裕搖了搖頭。
「不啊！」
她看什麼笑話？
岳秋的反應不就是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麼？
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
至少現在他還是個好人，是個好人，不就可以了？
岳秋家中的事務都處理好了之後，又過了半月時間，趙光義為岳秋配備的使團也到了。
人不多，只有百人。
武官、文吏、譯人、工匠馬夫都有。
副使上前一步，向岳秋見禮。
「下官王延德，乃使團副使，負責輔佐侯爺。」
「有勞了。」
岳秋沖他頷首打了個招呼。
王延德也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看向了青女，只見他快步朝青女這兒跑了過來，對著青女和她身後的趙清裕行禮。
「臣王延德，見過帝師，見過公主殿下！」
「呃……」
趙清裕蹙眉，有些嫌棄。
那幾年在汴京當公主的時候，除了冰紅之外，可沒人會這麼尊敬她。
青女自然也知曉趙清裕的侷促，她把趙清裕往自己這邊一攬。
「嗯。」
「見過了，就起程吧。」
青女對王延德說。
王延德聞言，又道：「臣還為公主殿下帶來了一個人！」
聽見這話，趙清裕有些疑惑，看向了青女。
青女也很好奇，問道：「帶誰來了？」
「冰紅姑娘。」
王延德說道。
他話音落下之後，使團當中便飛快跑出來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約莫二十歲的樣子，正是冰紅無疑！
「殿下！」
冰紅一臉激動地看著趙清裕。
她忙跑到趙清裕面前，對她行禮。
「冰紅拜見殿下！」
「冰紅？」
趙清裕神色驚喜，快步上前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她一臉疑惑，問：「你為什麼會來？」
「我母妃呢？」
冰紅解釋道：「殿下勿慮，貴妃娘娘在宮中很平安，無人敢欺負她！是官家說，您也要去西域，擔心這一路上沒有人照顧您與帝師的起居，所以特地讓我前來服侍。」
「可是西域路途遙遠，很累的。」
趙清裕皺起了眉頭。
但冰紅卻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殿下不怕，我也不怕。」
聽見這話，趙清裕微微抿唇。
她望著冰紅，她也就比自己大了十歲而已！
也就是說，她自己都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已經在服侍她了。
「冰紅！」
趙清裕抱住了冰紅。
趙清裕畢竟是個現代人的靈魂，待冰紅如姐姐一樣。
因此，冰紅才會對她如此忠心。
她也抬起手抱住了趙清裕，感嘆一聲道：「殿下，幾年不見，您長大了些，也胖了些。」
「看來，您過得很好！如此，冰紅也就安心了。」
「能不說胖麼？」
趙清裕抱著冰紅，小聲嘟囔。
冰紅啞然失笑。
「誒。」
使團從京兆府出發，很快便過了鳳翔，準備進入河西地。
青女騎著牛，遙望鳳翔。
曾幾何時，這裡還叫做雍城，是大秦的舊都。
是秦氏千年傳承的祖地根基所在。
不過現在，一切俱往矣。
「師父，您看什麼呢？」
趙清裕好奇地探了探腦袋，小聲詢問著青女。
青女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前面就是河西地了！都打起精神來，雖然今時不同往日，沒有匈奴襲擾，可那些流散的契丹諸部也不是善茬，不要還沒等到了西域，便死在了他們的手裡！」
「河西郡城有禁軍駐守，應該無大礙。」
王延德小聲說道。
青女轉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王延德見狀，當即輕咳一聲，微微頷首。
「不過……帝師提醒得對！」
眾人深入河西。
茫茫草原上，沿著官道行走，眾人甚至偶爾還可以在河西之地看見大戰的殘餘。
天上蒼鷹飛，地上白骨多。
那些披堅執銳的白骨，有些是這次河西大戰的，也有當年太平興國西征的。
不過硝煙瀰漫的戰場終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眾人可以看到，在官道上有大宋朝廷從內地遷來的刑徒與百姓。
他們便要在河西屯墾。
要再度，讓這兩千里走廊，變回漢人的土地！
人來人往。
青女在這些人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喲呵？」
「許訴！」
她喊出了一個戴著枷具的年輕人的名字。
許訴聽見這個聲音之後，猛地一轉頭，看見了使團中的青女，更是一臉愕然。
「……您？」
王延德見狀，直接招呼著這些人停下。
他親自跑去對領著這隊刑徒的武官說了幾句。
武官當即應下。
眾人停了下來。
青女看著他，輕聲一笑，對他說著。
「運氣不錯，你又遇到我了。」
許訴一臉苦澀，無奈道：「這還不錯啊？我可是一路從中原走到這兒來的，您不知道，可累死我了。」
青女聞言，呵呵兩聲，道：「活該！誰讓你跟著山匪幹的？若非你沒有殺人作惡，早就被拉去砍頭了，哪裡還有機會在這裡抱怨累？撿回一條命，還不知道感恩？」
「是是是，感恩！」
許訴忙點著頭，應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