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出不去，沒有人救我
「就顧小姐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焦慮症輕度轉中度的過渡階段，應該與那場驚嚇有關，現在暫時還沒到需要藥物治療的程度，主要還是心理疏導，注意不能讓她獨處太長時間，身邊最好不要離人。」
「還有……」封醫生微微一頓，推了推鏡框，斟酌著問出口：「顧小姐以前是不是受到過某種嚴重創傷？她似乎有一些創傷後的應激障礙！」
許明琛喉結滾動幾下，聲音艱澀低啞：「她遇到過火災！」
是在霍家老宅放的那場火，她自己找不到出口的那場火！
「不是說妹妹沒有留下創傷綜合徵？」莫子婧心弦一顫，指節無意識收緊，「她記起來了？」
封醫生據實以告：「目前顧小姐不願意接受檢查，我沒辦法確認她是否有許先生所說的這段關於火災的記憶！具體情況還得等顧小姐情緒穩定後再進行進一步的診斷！」
送走了封醫生，星海灣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死寂。
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陸家二房那個紈絝子，他是這場驚嚇的源頭。
「顧明宇，我想上樓看看意意！」溫如喬輕輕拽了拽顧明宇的衣角，聲音很輕又帶著懇求的意味，「可以嗎？」
「我陪你上去！」顧明宇牽住她的手，二人起身往樓上走。
溫如喬幾次想開口問關於火災的事，但又不知該如何問。顧之意沒跟她提過這事，她從來沒不知道意意還有這種經歷。
顧明宇看出來她的猶豫，扣住她的手緊了緊，「別在她面前提這事，事後我再跟你解釋行嗎？」
「好！」溫如喬自然是個知輕重的，「我只去看看她！」
顧之意的臥室門並沒有關緊，而是開了一道縫隙，溫如喬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明宇已經鬆開她的手，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顧之意的床邊走過去。
原說要睡覺的顧之意，此刻正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窗邊，身側翻至一側努力蜷縮著自己，淚水已經浸濕了她臉側的枕頭。
「意意！」溫如喬慢慢坐在她的床邊，聲音不自覺染上顫意，抽出幾張紙為她輕拭淚痕。
「喬喬？」顧之意好半晌才回過神，眼睛眨了眨，「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你！」溫如喬是請假過來的，她一接到顧明宇的電話就趕了過來，上了計程車才想起給領導請假，她實在放心不下顧之意。
「我沒事啊！」顧之意牽強地扯了扯笑，「我可能是時差沒倒過來，有點累而已！」
聞言，顧之意慢慢從床上坐起，目光定定地仰視著她哥，「顧明宇，你會不會騙我？」
「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顧明宇眼底溢出心疼的情緒，從兜里掏出顆果糖撕開糖衣餵給了她，「吃顆糖，心情會好很多！」
她聲音已經啞了，帶著濃重的疲倦，顧明宇是最能感受到妹妹情緒波動的人，她的無力與難過，他都能感知的到。
「一點也不甜～」顧之意垂下腦袋，淚珠又開始眼眶裡打轉，「我不喜歡！」
「意意～」溫如喬牽住了她的手，正想開口安慰她卻感受到她手指透著不同尋常的冰冷，「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冷？」
聽到溫如喬的話，顧明宇慌了神色，連忙去觸妹妹的額頭，對溫如喬對視一眼，一秒察覺到顧之意情況不對勁了。
顧之意沒說話，指尖已經開始不自主地顫動，她極力攥成拳但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喬喬，你先讓一下，我得帶她去醫院！」
顧之意猛然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也覺得我有病？顧明宇，你也覺得我是瘋子！你們所有人都認為我不正常！」
驟然掀起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將她整個人淹沒在鹹濕的浪潮之中，壓抑而絕望。
「沒有，沒有人覺得你是瘋子！」溫如喬被她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到，但很快恢復平靜，輕聲細語地安慰她：「意意，你別激動！你只是著涼了，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好！」
「喬喬，你也要和他們一起騙我！」顧之意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如喬，淚水已經模糊視線。
她每一次抽泣都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卻因情緒失控而無法順暢呼出，胸腔劇烈起伏，心臟似乎在無形之中被縛住，肩膀也在顫抖不停。
「意意！」
「小寶！」
顧明宇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右手握成杯狀罩住了她的口鼻，「小寶，慢慢呼吸！」
顧之意意識已經逐漸變得模糊，看不真切顧明宇的模樣，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溫如喬長睫猛地一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她迅速抹了抹眼角的濕氣，強壓著情緒，「顧明宇，我們送她去醫院！」
聽到顧之意情緒失控尖叫出聲的另外幾人也在這時趕了上來。
「哥，去開車！」顧明宇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害怕與不安，「快去開車！」
……
「哥，哥，哥！」顧之意在夢中尖叫出聲，猛地睜開眼，額角已經被汗珠浸濕，呼吸急促而紊亂。
「寶寶！」
「小寶！」
顧之意呆愣愣地望著天花板，消毒水在空氣里瀰漫著，淚水悄然從眼尾滲落，眼中滿是驚恐，「哥！」
陸章澤放下為她擦汗的毛巾，牽住了她的手，「寶寶，我們都在！」
她側過頭望了一眼陸章澤，雙手搭上他的脖頸撲進他懷裡，「哥哥，我害怕！有火，有火！有火在燒我！」
幾乎是她醒來那一刻，床邊就站滿了人，個個眼神中都充滿了憂慮與憐惜。
「沒有，寶寶，沒有火！」陸章澤順勢摟緊了她，溫聲安慰道：「是夢，你現在很安全，沒有危險的！」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不是，不是的！」顧之意掙脫出他的懷抱，尾音微微發顫，帶著明顯的破碎感，「有人把我關在了火場裡，我出不去！我出不去，沒有人救我！」
姜鈞霆扶住她的肩頭，一字一字地告訴她，「你沒事，哥哥救你出來了，哥哥救你了！」
顧之意怔怔地盯著姜鈞霆看了好半晌，眼前的人臉與夢境中遭遇槍殺的人臉重合，「哥！」
她撫上哥哥的臉，一遍遍喃喃重複：「你沒事，你沒事！」
「哥哥沒事！」姜鈞霆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你也沒事，我們都很安全！」
「可是我看見了！」
「看見了什麼？」
「看見有人拿槍指著你，可是我出不去，我救不了你！他們把門鎖了，他們不讓我救你，我都看見了！」顧之意語速越來越快，似乎帶著一種瘋狂的執拗，「他們打你，他們要殺你！」
許明琛捕捉妹妹言語中的關鍵，為什麼她會夢見有人鎖門？
「誰？誰鎖住了你？」
「我看不清……」顧之意塌下腰，眼睛逐漸失焦，「他帶著面罩，我看不清……」
「還有……」封醫生微微一頓，推了推鏡框，斟酌著問出口：「顧小姐以前是不是受到過某種嚴重創傷？她似乎有一些創傷後的應激障礙！」
許明琛喉結滾動幾下，聲音艱澀低啞：「她遇到過火災！」
是在霍家老宅放的那場火，她自己找不到出口的那場火！
「不是說妹妹沒有留下創傷綜合徵？」莫子婧心弦一顫，指節無意識收緊，「她記起來了？」
封醫生據實以告：「目前顧小姐不願意接受檢查，我沒辦法確認她是否有許先生所說的這段關於火災的記憶！具體情況還得等顧小姐情緒穩定後再進行進一步的診斷！」
送走了封醫生，星海灣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死寂。
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陸家二房那個紈絝子，他是這場驚嚇的源頭。
「顧明宇，我想上樓看看意意！」溫如喬輕輕拽了拽顧明宇的衣角，聲音很輕又帶著懇求的意味，「可以嗎？」
「我陪你上去！」顧明宇牽住她的手，二人起身往樓上走。
溫如喬幾次想開口問關於火災的事，但又不知該如何問。顧之意沒跟她提過這事，她從來沒不知道意意還有這種經歷。
顧明宇看出來她的猶豫，扣住她的手緊了緊，「別在她面前提這事，事後我再跟你解釋行嗎？」
「好！」溫如喬自然是個知輕重的，「我只去看看她！」
顧之意的臥室門並沒有關緊，而是開了一道縫隙，溫如喬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明宇已經鬆開她的手，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顧之意的床邊走過去。
原說要睡覺的顧之意，此刻正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窗邊，身側翻至一側努力蜷縮著自己，淚水已經浸濕了她臉側的枕頭。
「意意！」溫如喬慢慢坐在她的床邊，聲音不自覺染上顫意，抽出幾張紙為她輕拭淚痕。
「喬喬？」顧之意好半晌才回過神，眼睛眨了眨，「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你！」溫如喬是請假過來的，她一接到顧明宇的電話就趕了過來，上了計程車才想起給領導請假，她實在放心不下顧之意。
「我沒事啊！」顧之意牽強地扯了扯笑，「我可能是時差沒倒過來，有點累而已！」
聞言，顧之意慢慢從床上坐起，目光定定地仰視著她哥，「顧明宇，你會不會騙我？」
「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顧明宇眼底溢出心疼的情緒，從兜里掏出顆果糖撕開糖衣餵給了她，「吃顆糖，心情會好很多！」
她聲音已經啞了，帶著濃重的疲倦，顧明宇是最能感受到妹妹情緒波動的人，她的無力與難過，他都能感知的到。
「一點也不甜～」顧之意垂下腦袋，淚珠又開始眼眶裡打轉，「我不喜歡！」
「意意～」溫如喬牽住了她的手，正想開口安慰她卻感受到她手指透著不同尋常的冰冷，「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冷？」
聽到溫如喬的話，顧明宇慌了神色，連忙去觸妹妹的額頭，對溫如喬對視一眼，一秒察覺到顧之意情況不對勁了。
顧之意沒說話，指尖已經開始不自主地顫動，她極力攥成拳但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喬喬，你先讓一下，我得帶她去醫院！」
顧之意猛然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也覺得我有病？顧明宇，你也覺得我是瘋子！你們所有人都認為我不正常！」
驟然掀起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將她整個人淹沒在鹹濕的浪潮之中，壓抑而絕望。
「沒有，沒有人覺得你是瘋子！」溫如喬被她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到，但很快恢復平靜，輕聲細語地安慰她：「意意，你別激動！你只是著涼了，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好！」
「喬喬，你也要和他們一起騙我！」顧之意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如喬，淚水已經模糊視線。
她每一次抽泣都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卻因情緒失控而無法順暢呼出，胸腔劇烈起伏，心臟似乎在無形之中被縛住，肩膀也在顫抖不停。
「意意！」
「小寶！」
顧明宇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右手握成杯狀罩住了她的口鼻，「小寶，慢慢呼吸！」
顧之意意識已經逐漸變得模糊，看不真切顧明宇的模樣，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溫如喬長睫猛地一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她迅速抹了抹眼角的濕氣，強壓著情緒，「顧明宇，我們送她去醫院！」
聽到顧之意情緒失控尖叫出聲的另外幾人也在這時趕了上來。
「哥，去開車！」顧明宇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害怕與不安，「快去開車！」
……
「哥，哥，哥！」顧之意在夢中尖叫出聲，猛地睜開眼，額角已經被汗珠浸濕，呼吸急促而紊亂。
「寶寶！」
「小寶！」
顧之意呆愣愣地望著天花板，消毒水在空氣里瀰漫著，淚水悄然從眼尾滲落，眼中滿是驚恐，「哥！」
陸章澤放下為她擦汗的毛巾，牽住了她的手，「寶寶，我們都在！」
她側過頭望了一眼陸章澤，雙手搭上他的脖頸撲進他懷裡，「哥哥，我害怕！有火，有火！有火在燒我！」
幾乎是她醒來那一刻，床邊就站滿了人，個個眼神中都充滿了憂慮與憐惜。
「沒有，寶寶，沒有火！」陸章澤順勢摟緊了她，溫聲安慰道：「是夢，你現在很安全，沒有危險的！」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不是，不是的！」顧之意掙脫出他的懷抱，尾音微微發顫，帶著明顯的破碎感，「有人把我關在了火場裡，我出不去！我出不去，沒有人救我！」
姜鈞霆扶住她的肩頭，一字一字地告訴她，「你沒事，哥哥救你出來了，哥哥救你了！」
顧之意怔怔地盯著姜鈞霆看了好半晌，眼前的人臉與夢境中遭遇槍殺的人臉重合，「哥！」
她撫上哥哥的臉，一遍遍喃喃重複：「你沒事，你沒事！」
「哥哥沒事！」姜鈞霆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你也沒事，我們都很安全！」
「可是我看見了！」
「看見了什麼？」
「看見有人拿槍指著你，可是我出不去，我救不了你！他們把門鎖了，他們不讓我救你，我都看見了！」顧之意語速越來越快，似乎帶著一種瘋狂的執拗，「他們打你，他們要殺你！」
許明琛捕捉妹妹言語中的關鍵，為什麼她會夢見有人鎖門？
「誰？誰鎖住了你？」
「我看不清……」顧之意塌下腰，眼睛逐漸失焦，「他帶著面罩，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