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喲，好熱鬧
顧今安趕到的時候，顧之意才剛剛落座。
紫若軒是家古香古色的餐廳，入門是清水潺潺的室內小溪，溪上設有木製小拱橋，橋下暢遊的是各色的錦鯉，再往前是郁郁青青的小竹林，竹林間設碎石小路，沿著小路直走可以看見各式花束纏繞而分的獨立餐桌。
顧今安走得急，無心欣賞這美色，沉著眉在服務員的指引下來到了顧之意面前。
黑影掃下，顧之意下意識抬眸而望，只見顧今安臉色黑如鍋底，眼底似有怒火燃燒。
「既然來了，坐下來一塊兒吧。」
陸章澤也感受到了顧今安身上的怒意，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來消消火氣。
「你什麼意思？」顧今安剛才就發現了顧之意的聲音不對勁，這會兒看見顧之意眼角還泛紅更加明確了他姐這是剛哭過，視線轉向陸章澤，斥問道。
陸章澤輕輕掃了這小孩一眼，並不著急回答，而是把方才服務員端來的蜂蜜水往顧之意面前推了推，臉上帶笑，「喝點水。」
「用不著你假好心，沒有你，我姐會哭？你能不能離我姐遠點？」顧今安嗓音里難抑沉鬱與惱怒。
「不能。」陸章澤一口回絕，很明顯回答的是他的第二句話。
「你憑什麼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以為你是誰，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他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關注，唯獨顧之意！
「顧今安，安靜點，我在你姐的份上，今天的話我不會跟你計較！」陸章澤冷肅的目光直直掃射過來，語氣中帶有不可置否的壓迫，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這股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屁小孩還是小時候安靜，現在長大了，膽子也越來越大，都敢跟他叫板了。
「你有什麼權利跟我說這話？」顧今安氣上了頭，完全忘記了以前他可是最怵那穿一條褲子的三個人了。
「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陸章澤飄飄然說道，語氣中暗含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威脅。
如果說許明琛是冷麵閻王，那陸章澤就是個笑面虎，面上和善，心裡邊蔫兒壞，小時候帶他姐瘋玩，就沒少吃他的虧。
比如凜冬臘月，風雪飄揚，顧今安拖著他姐跑到外邊踹樹幹，讓顧之意站樹底下淋雪，被陸章澤一腳踹雪堆裡頭。
又比如顧今安和顧之意上樹掏鳥蛋，被許明琛捆住雙腳倒掛在樹上。
還比如顧之意吵著要釣魚，顧今安直接偷了哥哥們新買的魚竿，把他爺爺院裡的錦鯉都整成了翹嘴，被霍鈞霆一隻手拎起扔進了池子裡。
「你少嚇唬我，還當我三歲小孩呢？」
「那你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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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來一回，一方劍拔弩張，一方從容不迫，倒顯得這場「無硝煙的戰鬥」已經分出了輸贏。
「你想幹什麼？」顧之意瞪著一雙澄澈的杏眸盯著對面的人，臉上帶著薄怒，顯然她站在她弟這邊。
這幾年顧之意對顧今安越發依賴，聽出了陸章澤話語中的恐嚇，心裡不由產生不安，畢竟她也沒少見陸章澤和許明琛這兩個活閻王乾的「缺德」事兒。
陸章澤目光重新落在了顧之意身上，注視著眼前人，淡然開口：「不應該問問你弟弟想幹什麼嗎？」竟隱隱有些委屈是怎麼回事？
「別跟他廢話，我們走！」
顧今安拽住顧之意右手就要往外走，卻被陸章澤攔下。
一陣溫熱的氣息從另一隻手腕處傳來，顧之意垂眸一看，陸章澤早已牢牢握住了她的腕骨，掙脫不得。
「我不會對他做什麼，先吃飯？嗯？」陸章澤的聲音低醇溫厚，似在哄人。
「放手！」顧今安見人定在原地，回頭一看那個討厭的人正箍著他姐的手，擰著眉警告道。
「你姐還沒吃飯。」陸章澤解釋道，但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顧之意身上。
這個點，正是午休時間，江城的高檔餐廳不少，但如果沒有預約估計還得等上好一會兒，顧今安有些猶豫。
「在這吃，吃完我就送你回去！」陸章澤溫和的語氣仿佛是在同顧之意商量，卻叫顧今安聽出了別樣意味。
「真拿自己當回事兒。」顧今安仿佛吃了炸藥，看著陸章澤就一肚子火，本想拉著顧之意就走，但還是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姐？」
顧之意此時心中煩悶的很，不自覺蹙了蹙眉，清秀的眉頭皺成一團，就在想要開口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線傳來。
「耶，這麼熱鬧呢？」
顧之意趁著身邊兩人注意力分散，抽出了雙手，抬眸望了一眼大步往前走來的人，好的，心情更糟了。
「小之意，有沒有想我？」裴聞晏站定在顧之意面前，低頭沖她一笑。
「有病去治，別出來嚇人！」顧之意本來心情就不咋地，這傢伙一來，控制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其實顧之意和裴聞晏也說不上很熟。
裴聞晏，裴家掌權人，比她大了四歲，頭些年遇到不得不參加的酒宴聚會時，兩個人才會見上一面。
起初，想著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顧之意還能保持著客氣，喊他一聲聞晏哥哥。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年鮮少不參加宴會，卻也總能和他碰上。
而且每回碰見，他總喜歡逗她玩，時間長了，顧之意越來越煩他，更別提他還有個討厭的堂妹。
「怎麼了，心情不好？」裴聞晏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往她發頂揉了揉。
「爪子給我拿開些。」這會兒，顧今安的怒火又轉換了方向，也不管什麼人情了，猛地就是往裴聞晏手臂上一拍。
裴聞晏一怔，側目冷冷地掃了一眼顧今安，「顧今安，你挺忘恩負義啊！」
「你來這幹什麼？」顧之意盯著眼前滿臉愉悅的人，嫌棄的意味溢於言表。
「來泡澡！」裴聞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堂堂裴氏太子爺來餐廳泡澡？不會真腦子瓦特了吧？
「別人來吃飯，你來泡澡？」顧之意越來越覺得這人精神有點問題了。
「知道來吃飯的，那你還問？」裴聞晏斂了斂笑容，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顧之意。
這會兒倒是顧之意有點尷尬了，什麼鬼問題？來餐廳當然是吃飯啊？誒，剛剛一定是氣昏了頭，才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一旁的陸章澤看著幾人的熟稔模樣，身側的手不禁攥成拳，後槽牙也不斷繃緊，目光沉沉地盯著顧之意。
裴聞晏率先打破了這份尷尬，扭頭看向陸章澤，一臉驚詫的樣子，「喲，陸少，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章澤輕瞥一眼，勾了勾唇，淡漠開口：「我跟你很熟？」
不熟嗎？好歹都是世家圈子裡的頂級貴公子，又年齡相仿，無論學生時代還是如今商業競爭，你來我往的機會可不少，彼此可都是圈內人的熱點話題。
可要說熟，也談不上，江城五大豪門子弟分兩撥，許氏、顧氏和陸氏一撥，裴氏與霍氏一撥，當然霍鈞霆屬於前一撥。兩撥人彼此看不上，分勢而立。
只不過，這種分立僅限於幾位太子爺內部，從不會擺到檯面上講，顧之意姐弟倆向來不願意摻和圈子裡的事，近幾年就連日常世家聚會也鮮少參加，所以也並不知道他們之間存在這種的「默契」。
或許是感受到二人之間怪異的氣氛，這會兒顧今安可就不急著走了。
「行啊，就報一下你這滴水之恩。」顧今安一副火上澆油，不嫌事大的模樣，「剛好我姐也餓了，一起？」
裴聞晏對顧之意有好感，顧今安是知道的，雖然一向看不慣他，但好在他姐對這人完全不感冒，根本不用擔心被騙。
察覺到此刻二人莫名的敵意，縱使摸不清具體情況，不過能讓陸章澤上上火也不錯，誰讓他欺負他姐了？
哭過一陣後，顧之意好像還真的有點餓了，既然顧今安都這樣說了，就一塊兒吃個飯唄，又不會怎樣？
想著，顧之意將要往裡進，卻被顧今安一把攔下，「等等，我先進去。」
他可不能讓他姐再靠近陸章澤了。
沒曾想，這把人從狼窩拽出來，又送進了虎穴。
裴聞晏順勢就挨著顧之意坐了下來。
陸章澤沒好氣地瞪了顧今安一眼，這破小孩純沒事找事！胳膊肘淨往外拐！
四年不見，顧之意出落的越發清秀俊麗，怎麼也越來越招人了呢？
昨天才見一個，今天又來一個！
想到這，陸章澤感覺太陽穴處的青筋直跳，震得腦袋疼。
「小之意，喜歡吃什麼？我請客！」裴聞晏笑臉盈盈地對著顧之意說。
「大可不必，一頓飯我們又不是吃不起！」顧今安依舊沒有好臉色，拽著他姐往自己身邊靠了靠，與某個不安好心的傢伙隔開了些距離。
吃飯事小，人情事大，萬一這廝以後拿這頓飯做什麼文章，打他姐主意可就得不償失了。
「哦？那你剛剛怎麼進來的？」裴聞晏輕抿唇，嘴角含笑，故作溫和姿態。
可惡，不就是借他名頭進了紫若軒？真拿自己當什麼恩人順杆爬了是吧？
「說得好像沒有你我就進不來一樣？」顧今安不屑地挑挑眉。
或許別人說這話會有撐面子的嫌疑，但這可是顧氏小公子誒，他真的就是單純不喜歡而已！！！
裴聞晏還想逗逗顧今安呢，見顧之意正瞪著他呢，也沒多說，只是沖她溫爾一笑，像是在說「開玩笑」。
此刻的坐在對面的陸章澤臉色鐵青，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倒是裴聞晏一臉春風得意的笑。
陸章澤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死死地盯著顧之意也不開口說話，只是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也分不到一點某人的注意力。
顧今安也不是傻子，除開裴聞晏赤裸裸的討好，他亦能感受到身側的灼熱目光，正不加掩飾的聚焦在他姐身上。
怎麼突然感覺有點怪怪的？
側目而視，熾熱中夾雜了些幽怨，怎麼還有一絲柔情？
他不會？啊呸，他可是有對象的人。
「陸總，請問現在需要上菜嗎？」
服務員的聲音打斷了顧今安荒謬的心理活動。
在入座紫若軒時，陸章澤就囑咐過等人到齊再上菜。
本來是等著顧今安這小屁孩的，誰知道又多了個討厭的傢伙。
陸章澤收回視線，把玩著掌心捏著的手機，輕輕抬手示意上菜。
「小之意，既然今天陸少請客，那下次我單獨請你，怎麼樣？」裴聞晏故意瞥了一眼對面的陸章澤，一臉期待地看向顧之意。
「你想得美！」顧之意沒好氣地回懟。
顧氏小公主的飯是這麼好約的嗎？
「想不想喝酒？」裴聞晏並沒有因為剛剛的回答失落，絲毫不受影響，看見顧之意興致不高，隨口一提。
他們這些貴公子聚會向來喜歡推杯換盞的，時常會珍藏些許好酒，像紫若軒這種會員專享的餐廳，自然也會存上一些。
這是顧之意知道的。
只不過她從小到大沒喝過酒，也不知道什麼滋味，反正在電視劇裡邊，酒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她一向又不喜歡參加什麼名媛聚會，加上二哥許明琛的明令禁止，她碰到酒的機會並不多。
眼下嗓子還沒緩過來，更是不能隨便喝酒，她搖了搖頭，正想開口，卻被陸章澤搶了先，
「小孩不能喝酒！我給你點了巧克力奶昔！」
顧之意聽不出他話語中的溫煦，甚至只聽到了頭兩個字，垂眸視線聚焦在餐桌上的蜂蜜水上，濃密似蝶翼的眼睫遮擋住眼底的情緒。
小孩？他還是拿我當小孩？
所以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妹妹？
哪怕我已經成年……
哪怕我已經法定……
明明早就知道他不喜歡我，為什麼還是會忍不住心痛呢？
顧之意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反反覆覆告誡自己：他有女朋友了，你不可以再喜歡他，不可以去破壞別人的幸福。
紫若軒是家古香古色的餐廳，入門是清水潺潺的室內小溪，溪上設有木製小拱橋，橋下暢遊的是各色的錦鯉，再往前是郁郁青青的小竹林，竹林間設碎石小路，沿著小路直走可以看見各式花束纏繞而分的獨立餐桌。
顧今安走得急，無心欣賞這美色，沉著眉在服務員的指引下來到了顧之意面前。
黑影掃下，顧之意下意識抬眸而望，只見顧今安臉色黑如鍋底，眼底似有怒火燃燒。
「既然來了，坐下來一塊兒吧。」
陸章澤也感受到了顧今安身上的怒意，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來消消火氣。
「你什麼意思？」顧今安剛才就發現了顧之意的聲音不對勁，這會兒看見顧之意眼角還泛紅更加明確了他姐這是剛哭過，視線轉向陸章澤，斥問道。
陸章澤輕輕掃了這小孩一眼，並不著急回答，而是把方才服務員端來的蜂蜜水往顧之意面前推了推，臉上帶笑，「喝點水。」
「用不著你假好心，沒有你，我姐會哭？你能不能離我姐遠點？」顧今安嗓音里難抑沉鬱與惱怒。
「不能。」陸章澤一口回絕，很明顯回答的是他的第二句話。
「你憑什麼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以為你是誰，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他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關注，唯獨顧之意！
「顧今安，安靜點，我在你姐的份上，今天的話我不會跟你計較！」陸章澤冷肅的目光直直掃射過來，語氣中帶有不可置否的壓迫，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這股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屁小孩還是小時候安靜，現在長大了，膽子也越來越大，都敢跟他叫板了。
「你有什麼權利跟我說這話？」顧今安氣上了頭，完全忘記了以前他可是最怵那穿一條褲子的三個人了。
「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陸章澤飄飄然說道，語氣中暗含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威脅。
如果說許明琛是冷麵閻王，那陸章澤就是個笑面虎，面上和善，心裡邊蔫兒壞，小時候帶他姐瘋玩，就沒少吃他的虧。
比如凜冬臘月，風雪飄揚，顧今安拖著他姐跑到外邊踹樹幹，讓顧之意站樹底下淋雪，被陸章澤一腳踹雪堆裡頭。
又比如顧今安和顧之意上樹掏鳥蛋，被許明琛捆住雙腳倒掛在樹上。
還比如顧之意吵著要釣魚，顧今安直接偷了哥哥們新買的魚竿，把他爺爺院裡的錦鯉都整成了翹嘴，被霍鈞霆一隻手拎起扔進了池子裡。
「你少嚇唬我，還當我三歲小孩呢？」
「那你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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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來一回，一方劍拔弩張，一方從容不迫，倒顯得這場「無硝煙的戰鬥」已經分出了輸贏。
「你想幹什麼？」顧之意瞪著一雙澄澈的杏眸盯著對面的人，臉上帶著薄怒，顯然她站在她弟這邊。
這幾年顧之意對顧今安越發依賴，聽出了陸章澤話語中的恐嚇，心裡不由產生不安，畢竟她也沒少見陸章澤和許明琛這兩個活閻王乾的「缺德」事兒。
陸章澤目光重新落在了顧之意身上，注視著眼前人，淡然開口：「不應該問問你弟弟想幹什麼嗎？」竟隱隱有些委屈是怎麼回事？
「別跟他廢話，我們走！」
顧今安拽住顧之意右手就要往外走，卻被陸章澤攔下。
一陣溫熱的氣息從另一隻手腕處傳來，顧之意垂眸一看，陸章澤早已牢牢握住了她的腕骨，掙脫不得。
「我不會對他做什麼，先吃飯？嗯？」陸章澤的聲音低醇溫厚，似在哄人。
「放手！」顧今安見人定在原地，回頭一看那個討厭的人正箍著他姐的手，擰著眉警告道。
「你姐還沒吃飯。」陸章澤解釋道，但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顧之意身上。
這個點，正是午休時間，江城的高檔餐廳不少，但如果沒有預約估計還得等上好一會兒，顧今安有些猶豫。
「在這吃，吃完我就送你回去！」陸章澤溫和的語氣仿佛是在同顧之意商量，卻叫顧今安聽出了別樣意味。
「真拿自己當回事兒。」顧今安仿佛吃了炸藥，看著陸章澤就一肚子火，本想拉著顧之意就走，但還是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姐？」
顧之意此時心中煩悶的很，不自覺蹙了蹙眉，清秀的眉頭皺成一團，就在想要開口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線傳來。
「耶，這麼熱鬧呢？」
顧之意趁著身邊兩人注意力分散，抽出了雙手，抬眸望了一眼大步往前走來的人，好的，心情更糟了。
「小之意，有沒有想我？」裴聞晏站定在顧之意面前，低頭沖她一笑。
「有病去治，別出來嚇人！」顧之意本來心情就不咋地，這傢伙一來，控制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其實顧之意和裴聞晏也說不上很熟。
裴聞晏，裴家掌權人，比她大了四歲，頭些年遇到不得不參加的酒宴聚會時，兩個人才會見上一面。
起初，想著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顧之意還能保持著客氣，喊他一聲聞晏哥哥。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年鮮少不參加宴會，卻也總能和他碰上。
而且每回碰見，他總喜歡逗她玩，時間長了，顧之意越來越煩他，更別提他還有個討厭的堂妹。
「怎麼了，心情不好？」裴聞晏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往她發頂揉了揉。
「爪子給我拿開些。」這會兒，顧今安的怒火又轉換了方向，也不管什麼人情了，猛地就是往裴聞晏手臂上一拍。
裴聞晏一怔，側目冷冷地掃了一眼顧今安，「顧今安，你挺忘恩負義啊！」
「你來這幹什麼？」顧之意盯著眼前滿臉愉悅的人，嫌棄的意味溢於言表。
「來泡澡！」裴聞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堂堂裴氏太子爺來餐廳泡澡？不會真腦子瓦特了吧？
「別人來吃飯，你來泡澡？」顧之意越來越覺得這人精神有點問題了。
「知道來吃飯的，那你還問？」裴聞晏斂了斂笑容，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顧之意。
這會兒倒是顧之意有點尷尬了，什麼鬼問題？來餐廳當然是吃飯啊？誒，剛剛一定是氣昏了頭，才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一旁的陸章澤看著幾人的熟稔模樣，身側的手不禁攥成拳，後槽牙也不斷繃緊，目光沉沉地盯著顧之意。
裴聞晏率先打破了這份尷尬，扭頭看向陸章澤，一臉驚詫的樣子，「喲，陸少，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章澤輕瞥一眼，勾了勾唇，淡漠開口：「我跟你很熟？」
不熟嗎？好歹都是世家圈子裡的頂級貴公子，又年齡相仿，無論學生時代還是如今商業競爭，你來我往的機會可不少，彼此可都是圈內人的熱點話題。
可要說熟，也談不上，江城五大豪門子弟分兩撥，許氏、顧氏和陸氏一撥，裴氏與霍氏一撥，當然霍鈞霆屬於前一撥。兩撥人彼此看不上，分勢而立。
只不過，這種分立僅限於幾位太子爺內部，從不會擺到檯面上講，顧之意姐弟倆向來不願意摻和圈子裡的事，近幾年就連日常世家聚會也鮮少參加，所以也並不知道他們之間存在這種的「默契」。
或許是感受到二人之間怪異的氣氛，這會兒顧今安可就不急著走了。
「行啊，就報一下你這滴水之恩。」顧今安一副火上澆油，不嫌事大的模樣，「剛好我姐也餓了，一起？」
裴聞晏對顧之意有好感，顧今安是知道的，雖然一向看不慣他，但好在他姐對這人完全不感冒，根本不用擔心被騙。
察覺到此刻二人莫名的敵意，縱使摸不清具體情況，不過能讓陸章澤上上火也不錯，誰讓他欺負他姐了？
哭過一陣後，顧之意好像還真的有點餓了，既然顧今安都這樣說了，就一塊兒吃個飯唄，又不會怎樣？
想著，顧之意將要往裡進，卻被顧今安一把攔下，「等等，我先進去。」
他可不能讓他姐再靠近陸章澤了。
沒曾想，這把人從狼窩拽出來，又送進了虎穴。
裴聞晏順勢就挨著顧之意坐了下來。
陸章澤沒好氣地瞪了顧今安一眼，這破小孩純沒事找事！胳膊肘淨往外拐！
四年不見，顧之意出落的越發清秀俊麗，怎麼也越來越招人了呢？
昨天才見一個，今天又來一個！
想到這，陸章澤感覺太陽穴處的青筋直跳，震得腦袋疼。
「小之意，喜歡吃什麼？我請客！」裴聞晏笑臉盈盈地對著顧之意說。
「大可不必，一頓飯我們又不是吃不起！」顧今安依舊沒有好臉色，拽著他姐往自己身邊靠了靠，與某個不安好心的傢伙隔開了些距離。
吃飯事小，人情事大，萬一這廝以後拿這頓飯做什麼文章，打他姐主意可就得不償失了。
「哦？那你剛剛怎麼進來的？」裴聞晏輕抿唇，嘴角含笑，故作溫和姿態。
可惡，不就是借他名頭進了紫若軒？真拿自己當什麼恩人順杆爬了是吧？
「說得好像沒有你我就進不來一樣？」顧今安不屑地挑挑眉。
或許別人說這話會有撐面子的嫌疑，但這可是顧氏小公子誒，他真的就是單純不喜歡而已！！！
裴聞晏還想逗逗顧今安呢，見顧之意正瞪著他呢，也沒多說，只是沖她溫爾一笑，像是在說「開玩笑」。
此刻的坐在對面的陸章澤臉色鐵青，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倒是裴聞晏一臉春風得意的笑。
陸章澤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死死地盯著顧之意也不開口說話，只是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也分不到一點某人的注意力。
顧今安也不是傻子，除開裴聞晏赤裸裸的討好，他亦能感受到身側的灼熱目光，正不加掩飾的聚焦在他姐身上。
怎麼突然感覺有點怪怪的？
側目而視，熾熱中夾雜了些幽怨，怎麼還有一絲柔情？
他不會？啊呸，他可是有對象的人。
「陸總，請問現在需要上菜嗎？」
服務員的聲音打斷了顧今安荒謬的心理活動。
在入座紫若軒時，陸章澤就囑咐過等人到齊再上菜。
本來是等著顧今安這小屁孩的，誰知道又多了個討厭的傢伙。
陸章澤收回視線，把玩著掌心捏著的手機，輕輕抬手示意上菜。
「小之意，既然今天陸少請客，那下次我單獨請你，怎麼樣？」裴聞晏故意瞥了一眼對面的陸章澤，一臉期待地看向顧之意。
「你想得美！」顧之意沒好氣地回懟。
顧氏小公主的飯是這麼好約的嗎？
「想不想喝酒？」裴聞晏並沒有因為剛剛的回答失落，絲毫不受影響，看見顧之意興致不高，隨口一提。
他們這些貴公子聚會向來喜歡推杯換盞的，時常會珍藏些許好酒，像紫若軒這種會員專享的餐廳，自然也會存上一些。
這是顧之意知道的。
只不過她從小到大沒喝過酒，也不知道什麼滋味，反正在電視劇裡邊，酒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她一向又不喜歡參加什麼名媛聚會，加上二哥許明琛的明令禁止，她碰到酒的機會並不多。
眼下嗓子還沒緩過來，更是不能隨便喝酒，她搖了搖頭，正想開口，卻被陸章澤搶了先，
「小孩不能喝酒！我給你點了巧克力奶昔！」
顧之意聽不出他話語中的溫煦，甚至只聽到了頭兩個字，垂眸視線聚焦在餐桌上的蜂蜜水上，濃密似蝶翼的眼睫遮擋住眼底的情緒。
小孩？他還是拿我當小孩？
所以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妹妹？
哪怕我已經成年……
哪怕我已經法定……
明明早就知道他不喜歡我，為什麼還是會忍不住心痛呢？
顧之意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反反覆覆告誡自己：他有女朋友了，你不可以再喜歡他，不可以去破壞別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