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補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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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秦女士皺眉:「跑?」

  「對啊,跑路!連夜跑路!」歲遠山的思路一旦打開就收不住了,他站起來,雙手在空中比劃,

  「我們一家搬到國外去,謝家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吧?

  我在瑞士有個朋友,之前邀請我去住,房子大得很,夠咱們——」

  「歲遠山。」秦女士的聲音冷下來。

  「嗯?」

  「你一個上市公司董事長,你女兒被人看上了,你的第一反應是跑路?」

  歲遠山理直氣壯:「那不然呢?那可是謝家!京城謝家!你讓我去跟謝家談,我一個做小買賣的,我拿什麼跟人家談?我一進去腿都軟了你還讓我跟人家談婚事?」

  歲諾覺得她爸說得有道理。

  但她不敢說。

  秦女士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沙發上,用一種疲憊的語氣說:「跑,你能跑到哪裡去?謝家要找一個人,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

  更何況歲家的產業全在國內,跑了之後這些怎麼辦?都不要了?」

  歲遠山沉默了。

  他知道秦女士說得對,跑路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人在面對巨大壓力時產生的一種本能的逃避反應。

  一家人沉默地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沒有人看。

  電視裡在放一檔美食節目,主持人正熱情洋溢地介紹一道紅燒肉的烹飪方法:「首先我們把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見方的小塊——」

  歲諾盯著電視屏幕,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對謝家的了解僅限於一些模糊的印象:很有錢,很厲害,很可怕。

  具體怎麼可怕,她說不上來,但那種可怕的氛圍像一層厚厚的烏雲,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個……」歲諾小聲開口,

  「被選中的是誰家的人啊?我是說,選中我的那個人,是誰?」

  歲遠山和秦女士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歲諾心一沉。

  秦女士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叫謝璟,謝家的長孫,謝老爺子一手帶大的。」

  歲諾點點頭,等著下文。

  「他今年二十四歲。」

  歲諾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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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圈子裡,他的名聲……比較特別。」

  歲諾眨了眨眼:「特別好的意思嗎?」

  秦女士沉默了。

  歲遠山小聲說:「諾諾,爸爸去給你倒杯水。」

  歲許也跟著站起來:「爸我幫你。」

  歲諾看著她爸和她姐幾乎是以逃離現場的姿勢衝進廚房,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轉頭看向秦女士,秦女士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項艱難的心理建設,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手機遞過來。

  「你自己看吧。」

  歲諾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搜尋引擎的頁面,搜索欄里赫然寫著兩個字:謝璟。

  她猶豫了一下,點下了搜索鍵。

  搜索結果的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歲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很多,非常多。

  新聞、帖子、論壇討論、社交媒體分析,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她隨手點開了最上面的一個帖子,

  標題是:「京城謝家那位爺又搞事情了」。

  帖子裡詳細羅列了謝璟近幾年的「光輝事跡」:

  去年三月,某會所,因為有人在他隔壁包廂太吵,他一腳踹開門把人拎出來扔到大街上,對方是某上市公司公子哥,事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去年七月,某拍賣會,他和人爭一件明代的瓷器,對方舉牌他加價,來來回回十幾輪,最後他以高出市場價三倍的價格拍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那件瓷器送給了身邊的跟班,說了句「拿著玩」。

  去年十月,某私人宴會上,一位不長眼的客人在席間議論他父親當年的舊事,他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將一整瓶紅酒從那人頭頂澆了下去,然後微笑著說:「繼續說。」

  歲諾的呼吸變得有點困難。

  她繼續往下翻,越翻臉色越白。

  謝璟,謝家長孫,謝氏集團唯一的第三代繼承人。

  身高一八九,據說長相極其出色,但脾氣暴躁到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對誰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從不給任何人面子,說話做事全憑心情。

  有人得罪了他,輕則當眾難堪,重則被整得在整個商圈混不下去。

  他二十歲接管謝氏部分產業,做事風格狠厲果決,不按常理出牌,對手在他手上吃過無數次虧。

  最離譜的是,這樣一個橫行霸道的人,偏偏沒人能動他。

  謝家的勢力太大,根基太深,他在京城橫著走豎著走倒著走都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歲諾看到一條新聞標題寫著「京城最不能惹的人——謝璟」,配圖是一張他的照片。

  照片裡他側身站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邊,正低頭點菸。

  側臉線條凌厲如刀削,眉骨高聳,鼻樑陡峭,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

  身後是一排西裝革履的保鏢,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而迷人的氣息。

  那種好看是讓人不敢直視的好看。不是溫柔,不是俊秀,而是一種帶著壓迫感的、近乎張揚的英俊。

  歲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鐘,然後默默地關掉了頁面。

  她把手機還給秦女士,小臉白得像一張紙。

  「媽,」她的聲音有點飄,「這個人……他是不是會打人啊?」

  秦女士嘴角抽了抽,想安慰女兒說應該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剛才看的那些帖子裡,清清楚楚地寫著這個人是真的會動手,而且下手不輕。

  秦女士試圖維持鎮定:「那個……也許他脾氣只是對外人不好,對家裡人可能不一樣?」

  歲諾幽幽地看著她媽:

  「媽,這話你自己信嗎?」

  秦女士沉默了。

  歲遠山和歲許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對母女相對無言的畫面。

  歲遠山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兒的臉色,那臉色白得像他投資失利那天——不,比那天還白。

  「諾諾?」歲遠山的聲音顫顫巍巍的,「你看完了?」

  歲諾點點頭。

  「感覺……怎麼樣?」

  歲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不是沒聽說過豪門聯姻這種事,但她一直以為那是電視劇里的情節,跟她沒什麼關係。

  她的人生規劃很簡單:好好讀書,畢業以後找個清閒的工作,養好多肉,周末回家蹭飯,偶爾跟姐姐出去逛街買好看的小裙子。

  她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什麼人,更沒想過要嫁給京城最不能惹的人。

  「爸,」

  歲諾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真的會打人嗎?帖子裡說他今天用高爾夫球桿打了一個人。是因為那個人壞了他的規矩。」

  歲遠山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把水杯放下,一屁股坐到女兒旁邊,握住她的小手,那雙手又小又軟,像沒長開似的,攥在他的大掌里顯得格外可憐。

  「諾諾啊,」歲遠山的聲音開始發顫,

  「要不,爸去跟謝家談,說我們不嫁了?」

  歲諾眼睛一亮:「可以嗎?」

  歲遠山自己都沒底氣,但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板:「爸去試試。」

  「你試什麼試?」秦女士冷冷地說,

  「你現在去說反悔,謝家會覺得你在耍他們。你要知道,在那種人眼裡,我們這點家底跟沒有一樣。

  你要是不想把諾諾嫁過去可以,那你自己去跟謝老爺子說,你去。」

  歲遠山挺直的腰板又塌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謝老爺子……那是我能見著的人嗎?我去謝氏集團連大堂都進不去……」

  歲許站在一邊,咬著嘴唇想了很久,忽然弱弱地舉起手: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歲許被看得更加不自在了,整個人縮了縮,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反正長得也像……他們也沒見過真人,換一下應該不會發現吧?

  我看那個帖子說,那個人脾氣不好,可能根本不會在意新娘長什麼樣,反正都是……都是娶回去放著……」

  歲諾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姐姐。

  歲許比她大兩歲,個子比她高三厘米,但膽子比她小十倍。

  歲許在人多的地方說話都會臉紅,被人看一眼都會緊張到手心出汗,讓她去面對京城最可怕的人,替她嫁過去?

  「姐,」歲諾小聲說,「你連快遞小哥敲門都不敢開門。」

  歲許的臉紅了。

  秦女士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徹底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冷靜:「都別吵了。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人家只是說先談婚事,又不是說馬上就嫁。

  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再想想辦法。」

  她看了看時間,站起來:

  「諾諾今天別回學校了,在家住。

  明天我去找幾家跟歲家相熟的世交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現在都給我去睡覺,誰也不許再提跑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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