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塞納河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面漂著碎木屑、油膜,還有幾條翻著白肚的死魚,在微波中輕輕晃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鐵鏽和腐爛混在一起。

  陳成站在河畔,指間還殘留著剛從現代帶回來的煙味。

  他低頭看向這條烏黑死寂的河流,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工業化的代價啊。」

  工業是這個時代的主流,污染則是代價。

  眼前這條法國人的母親河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就是他們發展的代價。

  誰能想像一向浪漫的巴黎都市,塞納河畔。

  在一百多年前的此刻會是這副模樣。

  要是放在陳成生活的時代,

  那麼……

  死魚或許不會有,腐爛或許也不會有。

  但好像也有一股尿騷味啊!

  「靠!」

  他啐了一口,剛在現代看著一群五顏六色的鬼佬撒尿。

  現在又在同樣的地方與死魚和腐臭為伴。

  看來他的穿越體驗也不是太好啊。

  「這真是一條糟糕的河流,一座糟糕的城市。」他喃喃自語。

  「先生,你這樣說是不是不太好。」

  一道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聲音清脆,卻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語調。

  像是在刻意使用一門並不算母語的語言。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陳成一愣。

  ——中文?

  他猛地回頭。

  不遠處,一個金髮少女正站在那裡。

  淺色長裙,戴著一頂簡單的帽子,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的五官精緻,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

  明亮、專注,帶著明顯的好奇心。

  她看著陳成,雖然眉頭微皺但還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先生,似乎我猜的沒錯,你是一個中國人。」

  少女的聲音落在陳成耳中卻是帶來了興趣。

  「美麗的少女,你去過中國?」

  「不錯,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去了中國。」

  「在那裡生活了很多年。」

  「北京、上海、西安等等城市,甚至還有東方的農村我都親自去過。」

  「但是……」

  少女的眼中露出了濃濃的黯然。

  「但是什麼?」

  「但是帶給我的只有失望。」

  少女的眼睛盯著陳成,盯著這個高大魁梧,面容俊朗的中國人。

  「先生,或許這樣說你會不高興。」

  「畢竟這個世界上誰不愛自己的祖國呢?」

  「包括我自己,我對瑞典的敬愛無與倫比。」

  「哪怕在現在,每當在書上看到卡爾十二世國王率軍擊敗俄國人時,我都會感到興奮。」

  「那是發自內心的崇拜。」

  「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瑞典人曾經的帝國用你們中國話來說已經是一去不返。」

  「而你們中國人自己的輝煌也消失在了古籍上。」

  「以前那個令西方尊敬的古老文明早就消失。」

  「現在的中國,官員貪污、無能,公民困苦、麻木。」

  「這是一個沒有未來的腐朽國家。」

  「和法蘭西人的巴黎相比,你們中國人的城市才是真正的令人嫌棄。」

  陳成聞言瞳孔微縮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可不是現代,西方人的確擁有輕視中國的資本。

  畢竟現在可是滿清。

  都是滿清了哪還有什麼好說的。

  在洋人面前,我大清跪都來不及呢。

  「或許這就是我來到巴黎的意義。」

  他喃喃自語,忍不住輕拂食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被他稱為時空之戒。

  雖然看起來不起眼,卻能帶著陳成穿梭於時空之中,往返在近現兩代。

  並且還可以攜帶少量物資。

  「先生,能告訴我名字嗎?」

  少女帶著好奇道:

  「我叫卡洛琳,還有一個中國名字叫林珞琳。」

  「哦?為什麼想知道我的名字。」

  卡洛琳認真道:

  「我在中國生活了很多年,哪裡的人留著一根辮子,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除了麻木和恐懼外,眼中沒有一絲光芒。」

  「可你卻不同,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屬於東方的自信和從容。」

  「是嘛?」

  陳成微笑道:「美麗的少女,你好,鄙人陳成。」

  「或許是我覺得西方特別是現在的法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今天看到這座號稱浪漫的城市後又大失所望。」

  「所以才會流露出不屑和輕蔑。」

  「畢竟在我看來法蘭西已經沒有未來了。」

  他在卡洛琳面前雖然西裝革履,面帶微笑,

  可對於這座城市的不屑卻是溢於言表。

  正如他所說,法國人曾經是歐洲霸主,

  太陽王和拿破崙的威名足以震懾一個時代。

  但自從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失敗後。

  法國就已經被自己的老對手德國徹底超越。

  並且永遠沒有翻身之日。

  哪怕他們能洗刷恥辱擊敗德國也將無濟於事。

  畢竟法國人或許能擁有一切,但唯獨缺少了一種東西。

  而這種東西卻是東方永遠都不會缺少的。

  「陳,很高興認識你。」

  卡洛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興奮,她伸出了手:

  「一個自信又奇怪的中國人。」

  「卡洛琳,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一位懂中國的美麗少女。」

  陳成紳士一笑,握住了少女的手。

  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沉重、散亂。

  卻帶著某種節奏感。

  卡洛琳下意識地回頭。

  「法國士兵。」她心中一驚。

  藍白色的軍服,幾名法國士兵面帶怒容,不懷好意地靠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更是穿著黑色的禮服。

  上面的肩章表示了他的軍銜——上尉。

  不過這並不是正式的軍服,而是法國軍事學院的禮服。

  「別亂說話,這是軍事學院的學員。」

  卡洛琳用中文低聲開口。

  「上尉,我和我的朋友在聊天。」

  她微微一笑,從容地開口。

  在美麗的少女面前。

  原本凶神惡煞的法國學員,他們的怒火瞬間就消散了一半。

  「女士,你別說話。」

  這名法國上尉卻是語氣生冷:

  「愚蠢的中國人,你剛剛在做什麼。」

  「上尉,他……」卡洛琳想要解釋。

  「你別說話!這不關你的事。」

  上尉再度重申,態度蠻橫無比。

  「喲喲喲。」

  「這隻黃皮猴子竟然沒有留著那根標誌性的辮子。」

  「這倒是稀奇啊。」

  幾名法國士兵戲謔地笑著根本沒把陳成當成一回事。

  在這個時代東方一向被看不起。

  至於陳成的中國人身份。

  說句不好聽的話,連日本人都不如!

  更別提他還在塞納河畔拽得二五八萬一樣。

  這幾個法國人不但嘲諷陳成,

  甚至還有人摸向了他的後腦勺想要玩玩辮子。

  只可惜陳成卻是西裝革履,現代髮型。

  哪裡會有那根豬尾巴給他們玩。

  「各位。」

  陳成的眼中絲毫沒有慌亂。

  「私自玩弄他人的髮型,這可是不禮貌的。」

  卡洛琳不由地一愣。

  雖然陳成的語氣平淡。

  但這個奇怪的中國人說得卻是法語。

  「OMG,猴子竟然也會說我們的語言了。」

  「這倒是稀奇。」

  「但猴子只是猴子,就算學會說話也只是一個猴子而已。」

  那名法國學員嬉笑,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只是下一刻,啪的一聲。

  他那高貴的白色臉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除了吃了滿滿一嘴灰外,更是磕出了兩顆碎牙。

  「混蛋!」

  上尉勃然大怒。

  不用他吩咐,黑黝黝的槍口紛紛對準了陳成。

  仿佛隨時能將他殺死一樣。

  「上尉,這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卡洛琳大驚之餘,試圖解釋。

  但法國上尉卻冷冽地笑著:

  「愚蠢的中國人,竟然敢侮辱我們偉大的塞納河以及毆打法蘭西的士兵。」

  「我宣布,你被捕了!」

  一群法國學員高傲不已。

  仿佛回想起昔日的帝國餘暉一般紛紛挺起胸膛。

  肆意地鄙視著眼前的中國人。

  當然他們也有自傲的資本。

  法蘭西雖然不如以前了,但在中國人面前依舊是一個強盛的帝國。

  足以令他們震顫和下跪。

  正如在當初的圓明園一樣。

  這是一個屬於強者的時代。

  而法蘭西自認為是強者,至少在中國人面前是這樣。

  「陳,不要反抗。」

  「在巴黎他們不敢當街殺人,但你要是反抗就會以拒捕的罪名將你處死。」

  卡洛琳焦急地開口。

  雖然現在是個野蠻的時代。

  但後世的文明和法律已經初見端倪。

  在巴黎這樣的大都市當街槍殺註定會引起輿論。

  這是這群法國士兵不願意看到的。

  即便眼前的只是一名中國人但當街槍殺還是過於聳人聽聞了。

  畢竟這個時候的西方已經以『文明』自居。

  天賦人權,這是政治正確。

  任何人都得掂量一二。

  當然這不是這群殖民者的良心發現。

  而是他們已經統治世界幾百年了。

  自從大航海開始,英國、法國這群老牌列強滅國無數。

  人也殺了,錢也搶了,資源也掠奪了。

  到了現在這幫老海盜搶也搶夠了,殺也殺過癮了,就開始愛惜羽毛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就像一個人年輕時再怎麼殺人如麻、作惡多端。

  等他年老的時候都會有金盆洗手的念頭。

  雖然在歐洲之外,這群老海盜依舊我行我素,逮誰滅誰。

  但在歐洲這片老家他們還是會收斂一些的。

  畢竟都尼瑪標榜自己是文明世界了,再怎麼樣都得裝一下吧!

  「不要反抗,跟他們走,或許我能救你出來。」

  「畢竟這裡是歐洲不是你們中國,只要有一個好的律師,法律還是有用的。」

  卡洛琳繼續勸說。

  毫無疑問,要是陳成無權無勢,

  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既然反抗不了這群法國士兵手中的手槍,

  按照西方的法律打場官司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要知道,這群白皮嚷嚷了幾百年的司法獨立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哪怕是中國人在歐洲打官司也不是沒打贏過。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卻是他在監獄裡別被人給弄死了。

  不然人死了就算官司打贏了又有什麼用?

  「卡洛琳,感謝你的幫助。」

  「不過我似乎不用這樣。」

  咔噠一聲,一根香菸點燃。

  陳成吐了一口白霧得意地揚了揚自己的手腕。

  「混蛋!」

  法國士兵們勃然大怒,槍口愈發地靠近。

  這個黃皮猴子這麼囂張,他們非給他一點教訓不可。

  「等等!」

  然而那名法國上尉卻是瞪大自己的藍色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向陳成的手腕。


  雖然沒有繁複的雕花,也沒有貴族常見的鑲嵌寶石。

  但陽光落入表殼內部。

  細小的齒輪層層嵌套,彼此咬合,沒有一絲多餘的間隙。

  最中央的位置,一個微型的機械結構正在緩緩旋轉。

  穩定、均勻,像是時間本身在被拆開、重組。

  那不是普通的擺輪。

  它在「動」。

  以一種極其優雅,卻又絕對精確的方式,在微小空間內持續旋轉。

  每一圈,都像是在修正某種看不見的誤差。

  手錶上更是銘刻著幾個英文字母。

  那是何等的精湛,恐怕就算是瑞士最偉大的鐘表大師也無法用手中的刻刀銘刻出這樣的字母。

  咔噠,咔噠。

  鐘錶在有節奏地運轉,安靜,卻充滿力量。

  但所有人的瞳孔卻像是被某種神力所吸引一樣。

  目光落在陳成的手腕上,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頭,這是什麼鐘錶?」一名法國士兵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陳成的鐘表。

  「陀飛輪!」

  「這是陀飛輪!一隻足以買下整艘戰列艦的陀飛輪!」

  上尉牙齒緊咬,艱難地開口。

  看向陳成的目光不再有鄙夷和憤怒。

  轉而變成了惶恐和不安。

  民族可以偉大也可以沉淪,但這個世界上永恆不變的卻是階級!

  一個手上戴著一艘戰列艦的男人,哪怕他是中國人!

  又怎麼會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呢?

  「OMG!」

  美麗的瑞典少女同樣發出驚呼,看向陳成的目光充滿了好奇。

  一個能戴陀飛輪的中國人,他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Xiaomi」

  她念出了手錶上的字樣:

  「陳,你的這塊手錶出自哪位瑞士大師之手?工藝竟然這麼精湛,遠勝我見過的其他鐘錶。」

  陳成擦了擦鼻尖。

  這塊陀飛輪哪裡是出自某位瑞士大師之手。

  只是他在某平台花了3999和那個男人交了個朋友而已。

  還特麼買貴了!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