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男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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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宋皎那點事兒,最近鬧得滿城風雨。

  宋皎前夫家那邊不知怎麼知道了,前婆婆跳著腳到處敗壞宋皎,連宋皎親媽都站到了前夫那邊。

  季風活到三十幾歲,頭一回被人當街攔著罵「男狐狸精」,氣得他當場差點跟人動手。

  可最要命的是宋皎的態度。

  她不吵不鬧。

  只是紅著眼睛跟他說了一句「我們算了吧」。

  然後電話微信全部拉黑。

  他已有半拉月沒見過她了。

  白天還好。

  一到晚上,手機里那些打不通的空號,就像一把把細刀子,磨著他。

  季風被戳中痛處,臉瞬間漲得通紅,喉結滾了兩下,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兄妹倆的爭執聲終於驚動了樓下的季雨姝。

  她披著件墨綠色羊絨披肩,沉著臉走上樓。

  一眼就看見季風站在姜芽房門口。

  想起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誰讓你進這個家門的?還有,你妹妹的房間是你能隨便進的?沒個規矩。」

  季雨姝作勢就要打季風。

  季風邊躲邊嚷嚷:「媽,媽,媽……我是來給您請安的,真是。您不能有了閨女就嫌棄兒子啊。」

  季雨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請安請到你妹妹屋裡來了?你安的是哪門子心?三十來歲了沒個正行。」

  季風捂著後腦勺往樓梯口退,嘴裡還不忘拉姜芽下水。

  「是她先動手的!她踹我!」

  姜芽就趁這個亂勁,從季風身後鑽了出來,蹬上鞋就往樓下跑。

  季雨姝在身後喊:「你上哪兒去?」

  姜芽頭也不回:「悶得慌,出去透透氣。」

  「僅限於院內!」季雨姝的聲音從樓上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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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芽在樓梯拐角處放慢了腳步,抬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姜芽出了主樓。

  卻沒有去花園。

  她繞到院子的側門,輕輕一推,門沒鎖。

  這是季雨姝的老習慣,側門從不落鎖,家裡人都知道。

  姜芽站在門後。

  心跳如鼓。

  然後。

  她看見了季風。

  季風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正靠在側門外的牆根下,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斜眼看著她。

  姜芽走過去,壓低聲音:「幫我回北京。」

  季風把煙拿下來,冷笑:「你想的美!」

  姜芽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極近,聲音更輕,卻更堅決。

  「你不是一直想要媽那套上海的老房子嗎?幫我。我把我那半繼承權給你。」

  季風眯起眼,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

  宋皎家瞧不上他的原因就是他上海沒房。

  可也不能幫這壞丫頭回北京。

  「不可能。」

  「你就說你干不干。」

  姜芽最壞的就是攻心術,且一針見血。

  果然。

  季風把煙別在耳後,沉默了。

  數秒後。

  他嘆了口氣,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成,你等著。」

  說完,掉頭進了屋。

  不多時。

  又見他鬼鬼祟祟地出來,手裡多了個小包。

  「站著幹嘛,上車!」

  上車後。

  季風扔小包給姜芽:「記著你答應我的事,要是敢反悔,老子宰了你。」

  小包里是錢包、身份證,還有手機。

  姜芽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上海灰白的天光,整個人像被抽緊的弦。

  季風發動了車,暖風壞了,冷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

  他開得很穩,只是嘴巴不饒人:「要是讓媽知道,她非打死我不可。」

  姜芽沒接話。

  她看著窗外。

  滿腦子都是顧承野。

  他到底怎麼樣了。

  是不是疼得厲害。

  有沒有人陪著他。

  她沒看見季風側過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眼裡有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焦灼。

  季風這個人,嘴毒,混蛋,愛跟她爭寵,但骨子裡,是他妹妹的。

  他一直都是。

  姜芽到上海機場時,天還沒亮透。

  她頭髮亂著,臉上還帶著絕食三天的青白,腳上穿的還是從季雨姝家穿出來的那雙舊棉拖。

  她在洗手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把頭髮重新綁了綁,然後在自動售票機上買了最快一班回北京的機票。

  一路上她都在試著給顧承野打電話。

  一個,兩個,三個……幾十個全是無人接聽。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最後她撥了關小棠的電話。

  通了。

  響了三聲。

  對面接了。「餵?誰啊?」

  關小棠的聲音帶著睡意。

  姜芽張嘴,嗓子發緊,緩了一下才發出聲:

  「小棠,是我。姜芽。顧承野在哪兒?他傷得怎麼樣了?」

  那頭的關小棠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聲音一下拔高了:

  「姐!你在哪兒呢?秦岳剛給我打的電話,顧承野哥沒大事,左腿折了,已經做了手術,鋼板鋼釘都打上了。人在他本院。你別急,姐,他真的沒大事,秦岳說他送來得還算及時,養幾個月能下地。你慢點,北京雪很大,路滑得很。」

  姜芽只回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而此時。

  北京軍區第一醫院。

  顧承野剛剛從ICU推出來。

  他左腿粉碎性骨折,打了鋼板鋼釘,整個人像被拆了重裝一樣,臉上一點血色也無。

  可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被推進病房的時候,麻醉還沒全過,他模模糊糊地看見秦岳站在床邊,穿著白大褂,眼圈發青。

  他動了動嘴唇,聲音斷斷續續的:「……找……找我手機……跟……跟她說我……我在北京等她……」

  秦岳彎下腰,把耳朵湊到他唇邊,聽清之後,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

  「知道。我會聯繫她。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姜芽落地北京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她在飛機上沒吃沒喝。

  一下機就開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時,幾十條未接來電嘩啦啦涌了進來,最新一條是二十分鐘前,備註是「秦岳」。

  她撥回去。

  對面接得很快:「姜芽!你落地了?野子沒事,剛出ICU,你慢慢來。外面雪大,你打車注意安全,骨科三病區,18床,別跑錯了。」

  姜芽抓著手機就往外跑。

  北京的大雪下得正緊。

  整個城市都被一層白色的紗幕裹著。

  機場高速路滑如鏡,車流緩慢,剎車燈在雪幕里暈成一片一片的紅。

  她縮在計程車后座,緊緊攥著手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窗外。

  路太滑了。

  太慢了。

  她怕自己到得太遲。

  病房裡。

  顧承野半靠在床頭,左腿被石膏和支架固定著。

  蔣可怡正忙前忙後地幫他擺飯桌。

  「這是阿姨特意給你熬的小米粥,你趁熱喝點,對胃好。」

  顧承野疲怠地合著眼。

  臉上很冷。

  不說話。

  秦岳站在床尾,正看他的片子,眉頭皺得死緊。

  姜芽衝進病房時。

  身上帶進來一股子風雪氣和消毒水味兒。

  她的頭髮又亂了,臉上還有未乾的水漬,說不清是汗還是雪水。

  她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通紅。

  蔣可怡手裡的湯勺停在半空。

  顧承野聽見動靜。

  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病房裡所有的人和物,準確地落在門口那個滿身風雪的姑娘身上。

  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唇角彎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

  像整間病房的燈都暗淡了。

  只剩她一個人站在光里。

  顧承野喊了聲。

  「丫!」

  姜芽的眼淚一下就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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