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總是夢到
沈夢婷將目光移向廚房，聲音柔和了許多。
「秋秋是不愛說話，可她會記得你哪天沒怎麼吃飯，哪天沒怎麼睡覺，因為什麼開心，因為什麼不開心……她什麼都知道。」
「小白，哪怕你和秋秋一起長大，有時候這丫頭為你付出了多少，你也感覺不出來。」
陳白不置可否，乾脆就沒說話。
因為，反駁不了。
到現在，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東西，是重生之後才發現的。
沈夢婷長長呼出一口氣，輕聲道：
「哦對，媽找你是有話跟你說。」
陳白一愣，「都扯這麼遠了，你怎麼還記得這事？」
「為什麼不記得？」沈夢婷有些疑惑。
「以前我被叫家長，跟你扯東扯西一會兒，你自己就忘了啊。」
沈夢婷微笑，重新擼起袖子，「那是捨不得揍你，乾脆順著台階下了。」
陳白：「？」
意思是……
今天捨得？
「我不信！你就是沒想起來！」陳白哼笑。
「你住口！」
陳白笑的更得意了。
他就說嘛。
沈總記性一直不太好的。
沈夢婷雙手抱在身前，看他一眼，認真道：
「到底在一起沒有？」
陳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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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哪個。」
「……」
沈夢婷緩緩起身。
陳白往一旁縮了縮，連忙道：
「開玩笑！開玩笑的！」
沈夢婷重新坐下，默默開始思考，陳白明明從小就不怕挨揍，為什麼今天這麼抗拒和她單獨相處。
這小兔崽子應該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揍他的。
在怕什麼呢？
「多大人了，還沒個正經。」沈夢婷瞥他，緩緩坐回沙發上，「放心吧，不揍你，老實聽著。」
陳白這才把擋在面前的雙臂收了回去，重新坐直身子，終究正經起來。
他決定認真聽了，沈夢婷反而沉默良久，猶豫來猶豫去，像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白。」
「嗯？」
「我知道啊。」陳白說。
「她小時候，就跟我說過，長大後想嫁給你。」
「……我知道。」
「她從小對你那麼好。我都知道她收過不少情書，可她從小到大，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人。」
「……」
「說話。」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跟依依……」沈夢婷默默合上嘴巴。
她發現陳白眼眶有點紅。
但是並不像承認錯誤的表情。
像以前他班裡有個男生欺負一個孤兒，陳白上午給這男生揍了一頓，下午她就被喊去學校。
當時陳白也是這個表情。
你說的都對。
但是我不聽。
沈夢婷認真道：「你柳姨也對你那麼好。」
「嗯。」
「那房子，是你柳姨看你鐵了心在杭城發展，準備買給你倆結婚用的。雖然最後是我出的錢。」
「嗯。」
沈夢婷笑了一聲，「人家都擔心第一次去女方家上門怎麼辦，女方家長不喜歡怎麼辦，你倒好，從小就把丈母娘搞定了。」
陳白只是笑笑。
他看著茶几，瞳孔一時沒聚焦，直到忽然發現，茶几側面，有幾道拿鉛筆畫上去的塗鴉。
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一個帶著笑臉，一個身上畫著梯形，就算是穿了小裙子。
他和林婉秋畫上去的，當時，大概還在上幼兒園。
「從小一起長大，大學也在一個學校，畢業在一個城市工作，然後訂婚，結婚，按部就班，多好的一輩子。而且秋秋那麼漂亮，對你還那麼好，不就悶了點嗎？」
陳白沒說話，但總想說，不會按部就班的。
哪怕聽起來真的很好，哪怕這是他曾經那麼多年的夢。
可他和她就是差了點運氣。
差他當初在小區門口，多回頭看一眼。
差那同學錄沒莫名其妙的消失，差他那個暑假那麼多次去林婉秋家的路上，有一次能不忽然折返。
每次，就差一點點。
明明已經過去了，可他這幾天其實總夢到那天那麼大的雪，林婉秋就站在馬路對面，默默看著他。
夢裡也在想，林婉秋當時會在想什麼。
想林婉秋哪怕已經想好永遠不讓他知道，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其實也盼著他把她認出來，突然衝過去，說找了她好久。
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其實也想近距離看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混蛋，看看突然幾年不見，大家都變成大人了，他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就不狡辯一下嗎？平常那麼能胡扯，今天怎麼不說自己只是跟依依鬧著玩？」
陳白回過神來，只淡淡道：
「那樣，對顧依依不公平。」
「對秋秋就公平嗎？」沈夢婷很輕很輕的，捏住他臉頰，「你明明有一萬個理由，只跟秋秋在一起。」
陳白看著她的眼睛，不躲不避：
「但我沒有一個理由，放下顧依依。」
「星瀾呢？」
「就是因為我不欠她的……我才放不下她。」陳白認真道。
我只有在她面前，才沒覺得，自己被過去追著跑。
沈夢婷搞不懂，這小兔崽子怎麼理直氣壯的。
更搞不懂這小混蛋為什麼眼眶發紅了，還這麼堅定，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
她突然看不懂自己兒子了。
「媽，當初又不是沒給你打過預防針。」陳白忽然笑起來，「你自己說的啊，不管怎麼樣，你兒子都是你驕傲。」
沈夢婷深呼吸兩下，皺起臉，擠出兇巴巴的樣子，捏他臉頰的雙手卻甚至沒用力氣。
片刻後，緩緩起身道：
「自己想清楚吧。」
「這個寒假結束之前，必須給媽媽一個答案。」
沈夢婷走到門口，彎腰換鞋。
陳白想了想，問：
「離家出走嗎？」
啪。
迎面一隻拖鞋飛過來，陳白連忙側頭躲開。
「我去買被子和床單！星瀾有潔癖，瑤瑤病剛好，依依家條件那麼好……得給她們買新的，更乾淨。」
門被用力關上，嘭的一聲。
客廳里安靜一會兒，陳白正準備去廚房看看，手機忽然又震動一下。
宿舍群的消息，有段時間沒看這個群了。
平常的確想不起這幾個好大兒。
秦承耀：其實，哥們昨天表白了。
王曉策：然後呢？
秦承耀：被拒絕了。
陳白心想這還用問，但凡這貨沒被拒絕，電話早打你那裡了。
秦承耀：哥幾個最近都幹嘛呢？說點難過的事，讓我開心一下。
王曉策：昨晚餓的發昏，出門買了桶泡麵，回來發現裡面沒有調料包。
秦承耀：為什麼不讓家政阿姨幫你做頓夜宵？
王曉策：你媽？
陳白想了想，如實道：
「被我媽揍了一頓。」
秦承耀：謝謝，爽了。
王曉策：謝謝，爽了。
秦承耀：你挨一頓揍，哥們能開心一整天啊，兄弟。可惜哥們長這麼大沒挨過打，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陳白：？
陳白：我好心安慰你。
秦承耀：那我也爽了。
秦承耀：你媽為啥揍你？繼續說，讓兄弟再爽一下。
陳白目光移向廚房，沉吟片刻，如實回覆：
「因為我帶了三個女生回家。」
「秋秋是不愛說話，可她會記得你哪天沒怎麼吃飯，哪天沒怎麼睡覺，因為什麼開心，因為什麼不開心……她什麼都知道。」
「小白，哪怕你和秋秋一起長大，有時候這丫頭為你付出了多少，你也感覺不出來。」
陳白不置可否，乾脆就沒說話。
因為，反駁不了。
到現在，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東西，是重生之後才發現的。
沈夢婷長長呼出一口氣，輕聲道：
「哦對，媽找你是有話跟你說。」
陳白一愣，「都扯這麼遠了，你怎麼還記得這事？」
「為什麼不記得？」沈夢婷有些疑惑。
「以前我被叫家長，跟你扯東扯西一會兒，你自己就忘了啊。」
沈夢婷微笑，重新擼起袖子，「那是捨不得揍你，乾脆順著台階下了。」
陳白：「？」
意思是……
今天捨得？
「我不信！你就是沒想起來！」陳白哼笑。
「你住口！」
陳白笑的更得意了。
他就說嘛。
沈總記性一直不太好的。
沈夢婷雙手抱在身前，看他一眼，認真道：
「到底在一起沒有？」
陳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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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哪個。」
「……」
沈夢婷緩緩起身。
陳白往一旁縮了縮，連忙道：
「開玩笑！開玩笑的！」
沈夢婷重新坐下，默默開始思考，陳白明明從小就不怕挨揍，為什麼今天這麼抗拒和她單獨相處。
這小兔崽子應該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揍他的。
在怕什麼呢？
「多大人了，還沒個正經。」沈夢婷瞥他，緩緩坐回沙發上，「放心吧，不揍你，老實聽著。」
陳白這才把擋在面前的雙臂收了回去，重新坐直身子，終究正經起來。
他決定認真聽了，沈夢婷反而沉默良久，猶豫來猶豫去，像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白。」
「嗯？」
「我知道啊。」陳白說。
「她小時候，就跟我說過，長大後想嫁給你。」
「……我知道。」
「她從小對你那麼好。我都知道她收過不少情書，可她從小到大，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人。」
「……」
「說話。」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跟依依……」沈夢婷默默合上嘴巴。
她發現陳白眼眶有點紅。
但是並不像承認錯誤的表情。
像以前他班裡有個男生欺負一個孤兒，陳白上午給這男生揍了一頓，下午她就被喊去學校。
當時陳白也是這個表情。
你說的都對。
但是我不聽。
沈夢婷認真道：「你柳姨也對你那麼好。」
「嗯。」
「那房子，是你柳姨看你鐵了心在杭城發展，準備買給你倆結婚用的。雖然最後是我出的錢。」
「嗯。」
沈夢婷笑了一聲，「人家都擔心第一次去女方家上門怎麼辦，女方家長不喜歡怎麼辦，你倒好，從小就把丈母娘搞定了。」
陳白只是笑笑。
他看著茶几，瞳孔一時沒聚焦，直到忽然發現，茶几側面，有幾道拿鉛筆畫上去的塗鴉。
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一個帶著笑臉，一個身上畫著梯形，就算是穿了小裙子。
他和林婉秋畫上去的，當時，大概還在上幼兒園。
「從小一起長大，大學也在一個學校，畢業在一個城市工作，然後訂婚，結婚，按部就班，多好的一輩子。而且秋秋那麼漂亮，對你還那麼好，不就悶了點嗎？」
陳白沒說話，但總想說，不會按部就班的。
哪怕聽起來真的很好，哪怕這是他曾經那麼多年的夢。
可他和她就是差了點運氣。
差他當初在小區門口，多回頭看一眼。
差那同學錄沒莫名其妙的消失，差他那個暑假那麼多次去林婉秋家的路上，有一次能不忽然折返。
每次，就差一點點。
明明已經過去了，可他這幾天其實總夢到那天那麼大的雪，林婉秋就站在馬路對面，默默看著他。
夢裡也在想，林婉秋當時會在想什麼。
想林婉秋哪怕已經想好永遠不讓他知道，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其實也盼著他把她認出來，突然衝過去，說找了她好久。
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其實也想近距離看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混蛋，看看突然幾年不見，大家都變成大人了，他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就不狡辯一下嗎？平常那麼能胡扯，今天怎麼不說自己只是跟依依鬧著玩？」
陳白回過神來，只淡淡道：
「那樣，對顧依依不公平。」
「對秋秋就公平嗎？」沈夢婷很輕很輕的，捏住他臉頰，「你明明有一萬個理由，只跟秋秋在一起。」
陳白看著她的眼睛，不躲不避：
「但我沒有一個理由，放下顧依依。」
「星瀾呢？」
「就是因為我不欠她的……我才放不下她。」陳白認真道。
我只有在她面前，才沒覺得，自己被過去追著跑。
沈夢婷搞不懂，這小兔崽子怎麼理直氣壯的。
更搞不懂這小混蛋為什麼眼眶發紅了，還這麼堅定，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
她突然看不懂自己兒子了。
「媽，當初又不是沒給你打過預防針。」陳白忽然笑起來，「你自己說的啊，不管怎麼樣，你兒子都是你驕傲。」
沈夢婷深呼吸兩下，皺起臉，擠出兇巴巴的樣子，捏他臉頰的雙手卻甚至沒用力氣。
片刻後，緩緩起身道：
「自己想清楚吧。」
「這個寒假結束之前，必須給媽媽一個答案。」
沈夢婷走到門口，彎腰換鞋。
陳白想了想，問：
「離家出走嗎？」
啪。
迎面一隻拖鞋飛過來，陳白連忙側頭躲開。
「我去買被子和床單！星瀾有潔癖，瑤瑤病剛好，依依家條件那麼好……得給她們買新的，更乾淨。」
門被用力關上，嘭的一聲。
客廳里安靜一會兒，陳白正準備去廚房看看，手機忽然又震動一下。
宿舍群的消息，有段時間沒看這個群了。
平常的確想不起這幾個好大兒。
秦承耀：其實，哥們昨天表白了。
王曉策：然後呢？
秦承耀：被拒絕了。
陳白心想這還用問，但凡這貨沒被拒絕，電話早打你那裡了。
秦承耀：哥幾個最近都幹嘛呢？說點難過的事，讓我開心一下。
王曉策：昨晚餓的發昏，出門買了桶泡麵，回來發現裡面沒有調料包。
秦承耀：為什麼不讓家政阿姨幫你做頓夜宵？
王曉策：你媽？
陳白想了想，如實道：
「被我媽揍了一頓。」
秦承耀：謝謝，爽了。
王曉策：謝謝，爽了。
秦承耀：你挨一頓揍，哥們能開心一整天啊，兄弟。可惜哥們長這麼大沒挨過打，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陳白：？
陳白：我好心安慰你。
秦承耀：那我也爽了。
秦承耀：你媽為啥揍你？繼續說，讓兄弟再爽一下。
陳白目光移向廚房，沉吟片刻，如實回覆：
「因為我帶了三個女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