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前世這一塊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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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太多思念擠壓在一起,幾乎將我淹沒。

  此時此刻。

  我只希望我們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相擁到天荒地老。

  直到他好奇的出聲。

  「我們不是才三個月沒見嗎?」

  我恍然地開口。

  「是啊,我們才三個月沒見。」

  他不知道一次次的輪迴。

  不知道我們的靈魂一起被困在這個狹窄的,惡作劇般的世界。

  短短三個月。

  中間隔了數十次輪迴,近千年的時光。

  還有無數次死亡。

  但此刻我們的確不過才三個月沒見。

  我看著他。

  抱了又抱,摸了又摸。

  指尖顫抖。

  我將頭埋在他的懷中,儘可能感受他身上的氣息,哪怕只有一點。

  上一世他的死法比以往更加慘烈。

  身體掉入深淵,打撈不上,連一點他的痕跡都找不到。

  一開始我抱著他的衣服勉強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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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後來,隨著時間流逝,衣服上的氣味漸漸淡了。

  那個世界終於再也不剩一點和他有關的痕跡。

  我再也無法入夢。

  像瀕臨崩潰的弦。

  一邊想見他,一邊要在見他前殺死那兩個人。

  我怕。

  怕如果我連為他復仇都做不到,命運便不會再饋贈我見他的機會。

  卿啾。

  我好想念你,我真的好想見你。

  可他卻將我推開。

  室內氣氛瞬間冷凝,他偏過身,不看我。

  「景鯉在哪?」

  我有一瞬間的吃醋。

  景鯉?

  有我在,為什麼還要提別人?

  直到他再度出聲。

  「他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你們一起長大,被他看到你這樣…」

  我輕輕抱住他。

  重來一世,上一世的解釋他已無法聽見。

  不過沒關係。

  我會一遍一遍的解釋,直到他不再不安。

  「沒有景鯉。」

  「我和景鯉沒有任何關係,沒有青梅竹馬,沒有契約婚姻。」

  過去我讀不懂他的心。

  做了錯誤的選擇,才總在不經意間讓他難過。

  但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我從頭開始,一點點,想要拆解著他內心的所有不安。

  我說了許多。

  帶著些不安,既怕他討厭我,又怕他不信我。

  但半晌,卻只聽他輕聲問:

  「你生病了嗎?」

  我停下聲音。

  或許我真的病了,我的體內缺乏一味營養,導致我總神思不寧。

  那味營養近在眼前。

  我靠近,剝了他的衣服,試著將他抱進懷裡。

  肌膚相貼。

  只有那一刻,我才會感覺世界是真實的。

  20

  重逢的夜。

  我看似睡著了,但其實沒睡。

  ——許澄。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奇形怪狀的傢伙總拙劣地模仿他,只是為了勾引我。

  但那只是前十次輪迴的事。

  到了後來,奇形怪狀的傢伙見我時的眼神驚恐,只會大罵我:

  ——「瘋子。」

  我也的確瘋了。

  我如今清醒的行走著,不過是因為有一根名為卿啾的線在牽引我。

  一旦那根線消失…

  連我自己也無法保證我會做出些什麼。

  他睡著了。

  睡前給我蓋了被子,動作很輕。

  這一世他應該還喜歡我。

  我鬆了口氣,但並沒有徹底放鬆。

  ——蝴蝶效應。

  每一世細微的偏差,都會帶來極其可怕的變化。

  有時我的母親還活著。

  有時張叔會提前死去。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內心的不安擴大了。

  後來我總是擔憂。

  擔憂某天醒來,下個輪迴中的他會不再愛我。

  我已經變了許多。

  不再是那封信中他喜愛的模樣,變得連我自己照鏡子時都偶爾會覺得陌生。

  還好那樣的事從未發生。

  如果連那份愛意也消散,那我…

  ——我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

  21

  他沉沉睡去。

  我坐起身,拿起金絲邊眼鏡,面無表情地走進地下室。

  景鯉待在籠子裡。

  見我出現,興奮地睜大眼。

  「淮渝哥哥!」

  他晃動著籠子,自然地撒起嬌。

  「你快放我出去啊,他們好兇,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關起來…淮渝哥哥,你在幹什麼?」

  我伸手拿起燒紅的剪刀。

  垂眸,用火焰與酒精細緻的消了遍毒。

  接著「咔嚓!」

  舌頭落地。

  景鯉捂住嘴巴,瞳孔放得老大,血液順著指縫溢出。

  眼裡滿是恐懼。

  似是不理解,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看向玻璃的反光。

  鏡子裡的我還掛著他喜歡的笑,忘了取下。

  看來是被誤會了。

  我收起笑,在籠前蹲下,敲了敲欄杆。

  「說說看。」

  我問:

  「那兩個人現在在哪?」

  22

  一夜結束,狹窄的地下室到處都是血跡。

  而一切遠不止於此。

  更多人,正在被送進這個地下室。

  張叔看我的眼神逐漸變得驚恐。

  「先生…」

  張叔忍不住開口:「景鯉少爺騙了卿少爺,您生氣情有可原,但其他人…」

  張叔覺得他們還能改過自新。

  可我不覺得。

  我抬手,一隻蝴蝶落在指尖,被我輕輕捏碎。

  「很危險。」

  我側過身,輕聲道: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很危險。」

  我病得不輕。

  在看到街邊隨便一個路人都會冷不丁地竄出來將他殺死後,我便已經走火入魔。

  我始終無法忘記那天。

  我自認為解決了一切,自認為那一次他終於不會再出事,可下一秒…

  一個服務員出現。

  那是某個霸凌者的妻子,僅僅只是因為丈夫因為舉報進了監獄,就要殺死自認為是舉報者的他。

  從那之後我便明白了。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都該死。

  只有死得痛苦,死得遍體鱗傷,那些惡鬼才會知道害怕。

  溫和的手段?

  我試過,可是沒用。

  只要不死,那些人就會像蟑螂,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從我發現每殺死一個和他有矛盾的人他就能多活一段時間開始…

  我便註定走上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23

  屠殺仍在繼續。

  並不殘忍。

  我只是找到那些曾傷害他的人,將同樣的死法,用更慘烈的手段複製回去。

  他們死前還在拽著我哀求。

  求我放過他們,說他們會改過自新。

  我是可以放了他們。

  可我放了他們,又有誰來放過我的愛人?

  沒有人。

  命運不放過他,這些惡人亦不放過他。

  如果他的人生註定是遍地荊棘的死路。

  那我便為他披荊斬棘,用那些骸骨,為他鋪就一條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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