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前世這一塊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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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可能會死呢?

  他不可能會死。

  我寧願相信一切只是一場夢,或者這只是他想徹底擺脫我的方法,也不願真的相信他的死訊。

  可現實總那麼殘酷。

  我知道他不想見我,所以讓張叔去打探消息。

  張叔走時還安慰我。

  說先生放心,卿少爺的近照每周都有,好好的人怎麼可能說死就死呢?

  我也這麼安慰自己。

  可再回來時,張叔面色凝重。

  室內格外安靜。

  我站在那,聽見自己沉悶的心跳。

  「他怎麼了?」

  我問張叔。

  「他很好對嗎?他很幸福對嗎?他只是在騙我對嗎?」

  張叔語氣艱難。

  「先生,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

  「卿少爺在四年前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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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我問張叔,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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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話聽起來的確像玩笑。

  我每周都能看到照片的人,怎麼可能會早在四年前已經就失蹤?

  但今天不是愚人節。

  張叔也不是沒有依據亂說話的人。

  他給我看了檔案,上面清晰顯示,卿家的傭人早在四年前就已經上報卿家小少爺失蹤的消息。

  如今四年過去。

  剛剛好,是法律規定的失蹤人口死亡的年限。

  「卿啾」死了。

  在社會層面上,「卿啾」這個人已經死亡。

  但怎麼可能呢?

  我看向那封信。

  「死亡」二字如此刺目,可明明昨天我還收到照片。

  照片裡的他趴在地板上。

  雖然瘦了些,可仍托著腮笑得開心。

  他面前放著一張白紙。

  握著筆,在那上面寫下了什麼。

  ——好像是我的名字。

  我那時還想著,或許他已經原諒了我囚禁他的事,或許未來某天我們還能見面。

  即便不是情人。

  即便不是愛人。

  可現在,一切全部化為烏有。

  張叔看不下去。

  「先生,您冷靜些,卿先生如果還在一定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我抬起頭。

  嗓音低啞,輕聲道:

  「張叔。」

  「你明明和我說,他一定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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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年才二十歲。

  他還沒過完二十一歲的生日,三十一歲的生日,四十一歲的生日…

  他應該長命百歲。

  我不願接受他死亡的事實,我認為他的死亡一定有貓膩。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從離開秦家起我再未親眼見到過他,對他的一切了解都來源於一張張照片。

  問題從開始就已經存在。

  我找不到他,於是派人去找他的父親。

  秦家人脈甚廣。

  不過半天,有人匿名在郵箱發送出卿承安的下落。

  卿承安當時在一家私人醫院。

  具體在做什麼手術沒人清楚,只知道他已經病入膏肓。

  我趕去了醫院。

  但時間不巧,卿承安也死了。

  死時臉色鐵青。

  醫生連忙解釋,說是手術事故。

  術前要麻醉…

  醫生只是在手術中途離開了一小會兒,護士就一不小心把一秒致命的毒藥打進了吊瓶。

  護士在被警察帶去審問前因為害怕蹲監獄自殺。

  卿承安已死,一切死無對證。

  我仍不肯相信他的死訊。

  在醫生點頭哈腰的道歉聲中,我按了按眉心,準備離開去下個地方繼續尋找。

  這時一輛擔架路過。

  我本不該對別的東西感興趣,但就像命運使然,我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風吹過擔架。

  我垂眸,看見白布下蒼白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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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記不清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是張叔說…

  那天的我,相當滲人。

  我截停擔架。

  掀開白布,那下面是毫無生機的他。

  他死前受了傷。

  即便血跡被擦淨,依舊能看到不自然扭曲的四肢,和因壓力滲出血液的嘴角。

  親眼看到死人。

  路過的人捂住嘴巴,紛紛面露驚懼。

  我卻只是輕輕將他抱進懷裡。

  好奇怪……

  照片上的他不是在笑嗎?離開我之後他不是應該過得很幸福嗎?

  為什麼現在他的身上這麼涼?

  而且比剛到秦家時更瘦,連我抱著他的手都能感受到他凸現的肋骨。

  他沒有好好吃飯嗎?

  他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我有很多話想問他,但他已經不會回答。

  我一動不動。

  張叔攔在我身前,替我應付醫院的安保。

  醫生厲聲質問。

  「這是無償捐贈器官給我們醫院的志願者,秦先生您為什麼要阻止我們用好心志願者的器官拯救病人?」

  我想將他抱緊。

  可他的身體太瘦弱,我怕弄傷了他。

  我的手幾經鬆緊。

  最終抬頭,緩緩道:

  「他不是什麼器官庫。」

  「他是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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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法律規定上失蹤四年的人,不可能突然成為什麼志願者。

  對失蹤死亡的規定很苛刻。

  死亡人員要做到四年內不出現在任何地方,不用身份證註冊或登陸任何軟體。

  可他的屍體還是溫熱的…

  多巧?

  他才剛死,屍體就出現在醫院,成了別人的供給庫。

  秦家家大業大,但也樹大招風。

  我剛接管秦氏不久,為了避免給對家留下把柄,我向來很少親自動手。

  但那天情況特殊。

  醫院被直接包圍,張叔幾經猶豫,卻最終沒說什麼。

  我坐在辦公椅上。

  醫生被黑衣保鏢鉗制住雙臂,狼狽地跪在地上。

  我翻看手中的資料。

  這是一家私人醫院,在器官移植這方面聲譽很好,有傳聞說這家醫院總能找來最新鮮的器官貨源。

  只是貨源從哪來…這點無人知曉。

  我丟下資料。

  「是誰把他交給你們的?儘快回答我。」

  傷害他的人一個都不許好過。

  我沒有耐心,我不想等。

  男人嘴巴很硬。

  抿著唇,叫嚷著什麼別做夢了,他打死都不會屈服。

  我打個響指。

  保鏢得令,真把男人打了個半死。

  我以為他骨頭是有多硬。

  可不過才被打掉兩顆牙,就連滾帶爬,跪在我腳邊求我放過他。

  沒有多話。

  我問他:「害死他的,是誰?」

  男人支支吾吾。

  我失去耐心,又打了個響指。

  男人身體一僵。

  一身腱子肉的保鏢將他圍住,投下的陰影將他包裹。

  在被拖走前。

  男人拽住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坦白。

  「是許先生!」

  「是許家的私生子!許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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