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前世這一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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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貴的床單被我這個骯髒之人弄髒。

  被我這個骯髒之人的骯髒血液弄髒。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擦。

  但撲騰兩下,卻沒能動成。

  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

  秦淮渝剛剛明顯是想制止我會傷害到自己的瘋狂舉動,又不可能擒住我的手腕免得我的傷雪上加霜。

  於是秦淮渝抱住了我。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隻繞過我的背,貼著我的腰。

  一隻繞過我的肩,貼著我的胸。

  我的兩隻胳膊就這樣被固定在男人結實的手臂間。

  動是動不了了。

  我像個小雞崽,被拿捏得死死的。

  秦淮渝就這樣抱了我許久。

  微涼的吐息落在頸側,一直都沒有變過姿勢。

  過了大概五分鐘左右。

  見我還算安靜,秦淮渝放開我。

  也不算完全放開。

  秦淮渝一隻手仍扣著我的手,好在我想跑的時候能隨時把我拽回去。

  棉球沾好碘伏。

  秦淮渝垂著眸,小心而耐心,一點點地幫我清理傷口。

  傷口猙獰。

  皮肉發白而外翻,能看到血肉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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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幫秦淮渝遮擋。

  秦淮渝拿下我的手,神色淡定。

  但也沒淡定多久。

  用棉球擦了兩下,秦淮渝突然將棉球和捏著棉球的鑷子一起丟進鐵盤。

  我被聲音嚇到。

  低下頭,本能地想道歉。

  秦淮渝卻問我:

  「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那雙冷白清透,仿佛藝術品一樣的手離猙獰的疤痕很近,近到我擔心我的骯髒會玷污那漂亮的指尖。

  指尖碰了碰傷口。

  很涼,緩解了傷口癒合時莫名的熱。

  但那隻手很快收回。

  不是厭惡,是怕弄疼我。

  「碘伏怎麼會有用?」

  秦淮渝蹙眉,似乎覺得我根本不懂常識。

  「應該去縫合。」

  我扣弄著指尖,很小聲。

  「太忙了。」

  秦淮渝站起身。

  「有什麼好忙的?」

  我緊緊攥住拳頭,嗓音細如蚊吶。

  「那天我要和你結婚。」

  秦淮渝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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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什麼時候回想,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退學,失戀,自殘失敗。

  在我萬念俱灰,就算想活,也實在找不到該用什麼理由活下去的那一天。

  我遇見了秦淮渝。

  一塊巨大的餡餅從天而降,我要和我從學生時代就開始暗戀的人結婚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一天。

  我站在民政局前,愉快地像是靈魂連都要飄起來。

  只是此刻。

  秦淮渝停下腳步,垂著眸,輕聲對我道:

  「抱歉。」

  我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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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想,我其實不該對秦淮渝說那麼多的。

  秦淮渝和我結婚的理由連我都能夠推算出來。

  騷擾老師,被退學,被千夫所指。

  都這樣了還能死皮賴臉的活著,我一定是一個很死皮不要臉,很耐活的人類。

  父親說秦淮渝就是因為這個選中的我。

  皮糙,肉厚,耐虐。

  就算被拿去當心上人的擋箭牌,我這種厚顏無恥的人也不會輕易死掉才對。

  大概秦淮渝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看走眼。

  想找個幫手,卻請回來一個祖宗。


  診所的燈還亮著。

  此時已經是晚上,醫院下班的時間。

  或許是怕人死在秦家晦氣。

  秦淮渝動用關係,找來了我不認識,但聽職稱總之就是很厲害的醫生。

  「家屬怎麼搞得?」

  醫生皺眉。

  「傷得這麼嚴重不及時送醫治療就算了,居然還任由病患碰水不休息?你們當家人的是不是生怕人死得還不夠快?」

  這些責備不是秦淮渝該承受的。

  錯在我,在父親,在裴璟,在老師,在許澄。

  我很少怪別人。

  但此刻,我就是覺得怪誰都不應該怪秦淮渝。

  可無辜的秦淮渝卻對這些責備照單全收,抿著唇,說抱歉他來得太晚了。

  我覺得,秦淮渝人還是太善良了。

  「不用對我這麼好。」

  我於心不忍,去出聲提醒秦淮渝。

  「我們只是契約婚姻。」

  秦淮渝對我這麼好,他喜歡的人見了,吃醋了怎麼辦?

  我自認為好心。

  但話音落下的剎那,秦淮渝的背影詭異的停滯了一瞬。

  像電影裡卡幀的bug。

  良久,他垂著眸,嗓音低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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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醫院待了近一個月之久。

  其實不需要這麼久。

  醫生技術很好,我的傷癒合的很快,基本在一周左右的時候恢復得七七八八。

  但我遲遲沒能出院。

  護士說,是我的家屬覺得我還需要靜養。

  那位家屬會是誰呢?

  不可能是父親,不可能是裴璟。

  於是只剩下秦淮渝。

  護士捂嘴偷笑,說我我的丈夫真的很關心我。

  可是…

  那麼關心我的秦淮渝,在我住院的一個月里從沒看過我。

  大家都是聰明人。

  秦淮渝只是為了做戲做全套給我花錢,但錢這種東西,對有錢人來說反而是最廉價的。

  秦淮渝不喜歡我。

  所以時間和愛,他都不會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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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我想得那樣。

  一直到我出院,秦淮渝都沒有出現。

  我並不會難過。

  只是在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那天。

  張叔找了過來。

  那個中年男人,原本是非常討厭我的。

  這實在很正常。

  除了我,幾乎所有人都把我當做是惡名在外的不良富二代。

  張叔從小看著少爺長大。

  他是秦淮渝的半個長輩,自然不想辛辛苦苦養得小白菜被我這頭豬給拱了。

  我和秦淮渝的關係並不親近。

  對於張叔來說,這本該是天大的好事。

  我以為張叔是過來警告我的。

  比如讓我離秦淮渝遠點,比如讓我別痴心妄想覬覦秦家。

  只是兩個都沒有。

  那天,無人的走廊,張叔對我下跪。

  辛苦半生的老人。

  露出疲憊的一面,只求我對秦淮渝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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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話結束後不久,我帶著滿心茫然,重新回到了秦家。

  一室寂靜。

  房間裡的東西被扔到外面,一眾傭人們瑟瑟發抖。

  我按照張叔的指示推開門。

  踏上樓梯,打開暗室,我看見了秦淮渝。

  地板上有酒瓶。

  秦淮渝身上有很重的酒味,清貴矜冷的西裝敞開,懷裡抱著個小熊玩偶。

  酒瓶咕嚕嚕地滾到腳邊。

  我的白月光起身,一步一步,主動墜入我這骯髒之人的懷抱。

  我直到那時才知道秦淮渝病了。

  病得很嚴重,並且只有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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