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我還得養你(三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鳳棲宮的氛圍很古怪,看上去一派祥和,但這祥和似乎都縈繞在後宮的妃嬪和各家夫人小姐身上。

  雖不知是真是假,但都有說有笑,見面牽著手,瞧著倒是熱鬧。

  景隱年和流雲被隔絕在這片祥和之外,成了旁觀者,坐在席間角落處的位置。

  流雲看著那些個寒暄的夫人小姐,小聲對景隱年道:

  「瞧這模樣,像是想孤立你。」

  景隱年從小男扮女裝,跟女孩兒不敢肆無忌憚的玩耍,跟男孩兒也沒法肆無忌憚的玩耍,搞不來女孩子間的手帕交怎麼相處,又不好跟男孩子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他受這種孤立早就受習慣了,根本也不在意,只道:「那真是太好了,今晚最好沒人來招惹我,消停等到宮宴結束,踏踏實實回府。」

  景隱年雖然對這些大戶人家之間鬥來鬥去的方式不如何了解,但他不傻。

  蕭寂雖然官職不大,入朝時間尚短,但未來卻是一片坦途,照理說,朝堂之上想要和蕭寂結交的人應當不在少數,那麼身為蕭夫人的她,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種待遇。

  至少也會有夫君和蕭寂品階差不多的官員夫人來與她交談一二。

  既然沒有,就說明這種行為,是受到上面授意的,將他和蕭寂區別對待,是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裡。

  那麼什麼情況下,這些人會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

  很簡單,已經有人開始打「蕭夫人」位置的主意了。

  景隱年安靜地坐在席間,冷眼瞧著那些夫人小姐們之間熱絡的往來,只當看不見,自顧自和流雲說著話,面上一直帶著笑意,完全不曾表現出來半點侷促。

  他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膽子大,力氣大。

  之前怕,是怕自己給蕭寂惹麻煩,但蕭寂已經說了,什麼爛攤子他都能收,景隱年便徹底放鬆下來。

  宮宴前半場,所有人都將景隱年當做透明人,景隱年始終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直到宮宴進行到一半,皇后才突然開口:「大襄人才濟濟,本宮記著,上一次連中三元的,還是十六年前的趙大人,今年文曲星下凡,竟又出了位人才。」

  趙大人如今官居一品,是皇帝得力的左膀右臂。

  貴妃聞言接話道:「但臣妾記著,當初趙大人為官時,已有四十有二,乃是厚積薄發,這蕭大人,據說才剛剛及冠吧?」

  一旁又有人接話:「可不,當真是年輕有為,不僅如此,聽聞這蕭大人還一表人才,玉樹臨風,這些日子民間一直有傳言,說是今年的狀元郎,生得倒是比探花郎還要俊俏。」

  前朝時期,科考前三甲並不完全按照才學所定,探花郎便一定是這些貢士之中,相貌最為出眾的那一位。

  但如今更改了機制,綜合來定,原本皇帝也是想將探花名頭安在蕭寂身上的,但穆潯卻道:

  「本朝何須受前朝思想影響,既是才學拔尖,相貌更拔尖,那便更該得狀元名頭,第一就是第一。」

  如此,蕭寂才穩坐了狀元之位。

  提起蕭寂,原本只顧低頭吃飯的景隱年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將目光落在正在說話的幾位娘娘身上。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有的沒的說了好一通,皇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蕭大人家的夫人今日可在場?出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景隱年眯了眯眼,心道,到底還是沒能消停度過宮宴。

  他站起身,走出席間,大步走向皇后,在皇后面前丈許遠停下腳步,跪下行禮:

  「民婦見過皇后娘娘。」

  他走路帶風,嗓音粗獷,行禮的姿勢略顯僵硬。

  周圍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小聲鬨笑,隨後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皇后早就聽聞景隱年是個小縣城出來賣豆腐的,行為粗鄙,五大三粗,如今仔細端詳著景隱年,心裡也不禁升起幾分輕視。

  哪家小姐,體格如此健壯硬朗,半點沒有閨秀的弱柳扶風,行禮之時,隱隱露出的那截手臂,恍惚讓皇后覺得比自己的小腿還要結實幾分。

  周圍議論聲紛紛,像是將景隱年架在火上,受人圍觀,供人談笑。

  景隱年跪在那,神色坦然,低著頭,並不直視皇后。

  皇后聽著周圍的聲音,任由旁人肆意議論,等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才開口道:「抬頭,讓本宮仔細瞧瞧。」

  景隱年這才抬起頭,看向皇后。

  皇后也形容不出景隱年這是怎樣一張臉,若說貌美,似乎多了幾分英氣,不如何符合大襄對女子以柔為美的傳統觀念。


  她審視了景隱年片刻:「蕭夫人這般體格,在女子中倒是當真少見。」

  景隱年不理會她話語中的嘲諷,依舊坦然:「皇后謬讚。」

  皇后一哽,暗道,誰贊你了?好賴話都聽不出。

  身邊貴妃立刻接茬:「都說蕭夫人和蕭大人青梅竹馬,伉儷情深,蕭大人那般才華出眾,想必夫人也不遑多讓吧?今日賞花宴,蕭夫人可與大傢伙兒助助興?」

  這是讓景隱年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世人都傳,景隱年靠賣豆腐供蕭寂科考,這種條件,無論如何也沒那個多餘的精力和錢財學什麼琴棋書畫,貴妃這般,明擺著就是要當眾給景隱年個難堪,坐實他山野村婦的名頭。

  就在眾人豎起耳朵,聚精會神準備看景隱年出醜時,景隱年卻直接拒絕了:

  「貴妃娘娘贖罪,民婦助不了。」

  他言語間非常理所應當。

  貴妃柳眉一挑:「是不願?」

  景隱年再次直言:「一來,是不會,二來,宮中能者居多,舞娘琴師數不勝數,民婦恐污了娘娘五感,娘娘大度,何苦與民婦相互為難。」

  宮中為難人的手段多了,大多數下位者都只能忍氣吞聲,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像景隱年這樣將話挑明,直言,你為什麼為難我的,可謂前無古人。

  貴妃聞言,果然收斂起了面上的笑意,對景隱年道:「蕭夫人這就錯怪本宮了,只是這京中貴女夫人,不說樣樣精通,但也總有一樣是拿得出手的,如若不然,如何與旁人結交?」

  也算是挑明,景隱年這樣的,將來也不用想著能融入這個圈子,連入這個圈子的門檻都觸碰不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