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小老虎,嘿嘿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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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越野車緩緩停在樂隱年面前。

  蕭寂拉開車門下了車,站在樂隱年面前,誇他胯下摩托:

  「車不錯。」

  樂隱年早先只見過蕭寂上下班開的那輛銀色轎車,五六十萬。

  對於蕭寂的身份和薪水來說,並不算太高調。

  看見這輛相對張揚奢華的越野車時,有幾分小小的驚訝。

  但更讓他移不開眼的,是蕭寂本人。

  摘掉了那副格外裝逼的無框眼鏡,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似乎是因為剛洗完,有種慵懶的隨意。

  身上那一套白色寬鬆休閒裝,更是和平時西裝革履的模樣大相逕庭。

  面前的蕭寂,換掉了那副職場精英的殼子,看起來還真多了幾分稚嫩張揚,和林辰相對比,看著更像是同齡。

  樂隱年對著蕭寂打了個口哨,調侃道:

  「蕭叔叔,私下裡,原來是這種風格嗎?」

  林辰看看蕭寂,又看看樂隱年,將身下那輛川崎h2讓了出來。

  對蕭寂點了下頭:「蕭叔叔好。」

  蕭寂並不在意稱呼,只淡淡道:「您好。」

  樂隱年道:「我查了你的資料,沒聽說過你會騎摩托,就這輛,將就騎,磕了碰了我也不心疼。」

  蕭寂不置可否,戴上頭盔和手套,跨上摩托車,問樂隱年:

  「怎麼比?」

  樂隱年彎著眉眼,尾巴在屁股後面悠閒地晃悠:

  「從這齣發,從跨海大橋走,繞一圈回來。」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條路上,車少人少,沒有隧道,沒有陡坡和急轉,怎麼樣,蕭叔叔,要不要先向我道個謝?」

  蕭寂也回了他一個官方的笑容:

  「謝謝。」

  樂隱年嗤笑一聲,戴好頭盔,給林辰打了個手勢。

  兩人發動了摩托,轟鳴的聲浪刺破夜空。

  林辰站在蕭寂和樂隱年面前,在看著手錶上秒針指向12的時候,對著兩人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非常不正規。

  但樂隱年像是早已習慣了,嗖的一下便沖了出去。

  蕭寂上一次騎摩托車,算起來還是很多年以前,和陳隱年在一起的時候。

  如今年頭長了,適應起來,浪費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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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隱年起步便將蕭寂甩出去老遠,心裡得意,嘴裡甚至偷偷哼起了歌。

  他輕鬆地在馬路上穿行,自從進公司實習,他已經有三個月沒這麼放肆地騎過車了,這種久違的暢快,讓樂隱年心情格外愉悅。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種愉悅還沒維持多久,一輛眼熟的摩托就從自己身邊,帶著殘影,飛快竄了出去。

  樂隱年一直酷愛各類極限運動,在看清蕭寂那身白色休閒裝時,整個人就立刻打起了精神,猛加油門追了上去。

  蕭寂騎的是樂隱年的車,車牌也是樂隱年的車牌。

  反正樂隱年不在乎會不會被罰款,他就更不會在乎。

  萬一真被查了,上面也還有祁正川扛著,是樂隱年主動發起挑釁的,蕭寂才不管那麼多。

  他要做的,就是將樂隱年收拾服帖。

  蕭寂的瘋狂,顯然超出了樂隱年的預期。

  兩人角逐之時,前方兩輛汽車並行,將路擋住。

  樂隱年下意識鬆了油門。

  蕭寂卻直接跨過了實線,在對面迎面開了一輛大貨之時,夾在大貨和另一輛車中間,穿了過去。

  瞬間就將樂隱年拉出去老遠一段距離。

  樂隱年見狀心都快跳出來了,破口大罵:

  「你有病啊!蕭寂!你踏馬不要命了!」

  可惜,他嗓門再大也只能被風聲吞沒。

  樂隱年在跨海大橋之上,才勉強看見蕭寂的車屁股,再次猛地給油,朝蕭寂追了出去。

  樂隱年能看出來,蕭寂騎車毫無技巧可言。

  無論是加速還是壓彎都很生疏,絕不是老手。

  但可怕的是,蕭寂好像不怕死,一整個拼命往前沖。

  而且樂隱年越是追他,他速度就越快。

  漸漸的,樂隱年開始害怕了。

  生怕自己追的猛了,蕭寂再來一次那不要命的損招。

  他不再緊追不捨,而是適當拉開和蕭寂之間的距離。

  畢竟蕭寂今天要是真出點什麼事,他不僅沒法跟祁正川交代,他都沒法跟自己交代。

  兩人從橋上下來回程的一段路,誰騎得都不快。

  眼看著沒有幾公里,就要回到終點,樂隱年卻又覺得不甘心。

  幾個月了,他一直陷在這種糾結當中。

  一邊是家人的期盼,是父母的心血。

  一邊是自己的夢想和後半生的路。

  他手下的油門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拉蕭寂出來比這一場,到底是想要和蕭寂爭個勝負,還是想強行將自己人生的硬幣交給蕭寂,讓蕭寂去替他拋出正反面了。

  但再一次出乎了樂隱年意料的是,蕭寂在抵達終點前五百米左右的時候,緩緩將車,停在了路邊。

  這個時候,樂隱年只要別停下來,繼續往前,他就能率先抵達終點,做出自己心底想要的抉擇。

  蕭寂摘下了頭盔,等著樂隱年自己選擇。

  不知道該不該說意料之中,樂隱年的車,最終停在了蕭寂身側。

  樂隱年摘下頭盔,看著蕭寂,蹙著眉:

  「哎,你膽子也太大了,真不要命啊?」

  蕭寂的情緒看上去並未因為這場賽車被掀起任何波瀾。

  他低頭點了支煙,長腿撐在地上,平靜道:

  「我曾經也以為我的人生就該掌握在我自己手裡,只要我不想,就沒有人能強迫我。」

  晚風吹過,撥亂了蕭寂的髮絲。

  這是樂隱年意料之外的蕭寂。

  是和平日裡永遠沉穩自持,高高在上,運籌帷幄截然不同的蕭寂。

  論技術,樂隱年自認蕭寂絕不是他的對手。

  但按照蕭寂那不要命的狠勁兒,兩人真要拼到底,勝負還真不好說。

  蕭寂將車停在這裡,是將選擇的權力交還給了樂隱年自己。

  樂隱年曾經一直覺得,年輕才是資本。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被比自己年長之人迷得死去活來。

  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在他心裡生了根,破了土,發了芽。

  他看著蕭寂的側臉,喉結動了動:

  「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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