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小丞相,嘿嘿嘿(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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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隱年那顆沉到了谷底的心,殺意頓起。


  他只打算吊著這些人的命,讓這些人做事,從一開始就已經將生路堵死了,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崇隱年能理解,無毒不丈夫,越是心狠手辣,才越能在高位上站穩腳跟。

  但是站在蕭寂和自己的角度,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昌寧的狠辣,讓蕭寂有今朝沒明日,那這份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感受,崇隱年也必要讓昌寧切身好好感受感受。

  崇隱年也笑了:「是嗎?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昌寧沒明白崇隱年的意思。

  崇隱年也沒再與他多費口舌,只客套道:

  「臣何德何能讓陛下走這一趟,陛下龍體尊貴,臣萬分惶恐,請陛下先行回宮,三日後,臣定回宮為陛下分憂。」

  說罷,起身行禮。

  崇隱年說了會回去,昌寧的目的便達到了。

  他眼下糟心事太多,林落的軍功,暗網中蕭寂蕭榕那一脈的廢棋通通都要清理,根本顧不上崇隱年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昌寧出了莊子,蕭寂才從窗口進了書房,看著崇隱年:

  「你這麼做,就不怕被他抓了把柄嗎?」

  崇隱年挑眉:「看見了?」

  蕭寂嗯了一聲,拿起昌寧喝過的茶杯,仔細聞了聞,卻並未聞出什麼特別的味道。

  「碧落黃泉味澀,微苦,與其苦澀之感最接近的,便是嶺南涪絮茶。」

  崇隱年拿過茶杯,將杯中剩餘的茶水潑出了窗外,待到明日上午,天晴雪化,所有的證據便會無影無蹤。

  「原本百日後才會發作的碧落黃泉,因為加了一味夙幽子,短則七日,多則十五日,便會將其催化發作。」

  「此乃濟世堂老祖宗留下的密卷中所記載,此密卷早已失傳,我託了青空門的人,費了好大的事,恰巧找出了這一殘卷,此法邪性偏門,當今世上知曉此事之人,寥寥無幾。」

  這也就是說,因為碧落黃泉的藥性,待昌寧發作後,首先也只會去排查百日之前的事,那時候,崇隱年已經帶著蕭寂來了莊子裡。

  而昌寧唯一接觸崇隱年的時機,又與碧落黃泉的潛伏期完美不搭邊。

  崇隱年垂眸:「他不是沒有解藥嗎?那他便也該受受這噬心之痛。」

  蕭寂看著崇隱年:「你來這裡,這段時日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這一步,逼他主動出宮來找你,好在這裡下手。」

  宮裡下手的機會太渺茫了。

  一壺茶,從茶葉到茶壺,從開水到茶杯,沒有任何一個環節,是崇隱年能觸碰得到的。

  而且昌寧喝過的茶底,茶碗裡的剩餘,用過的飯菜,皆有專門的人進行短時間的保留,期間這些東西經過了什麼人的手,都會被盤查記錄。

  崇隱年並非冒不起這個險,他甚至半點也不擔心昌寧毒發後,認定是自己所為。

  但他不能留下證據,頂上弒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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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寂看著崇隱年:「你知道我娘在哪吧?」

  崇隱年的確知道,他不僅知道蕭榕在哪,眼下,若是不出意外,蕭寂那位顧叔,晚晴樓的紅姨,應該都已經離了京。

  崇隱年看著蕭寂:「有時候人不用太聰明,容易被滅口。」

  他沒與蕭寂商議,蕭寂也沒多問。

  崇隱年不是吃素的,他能下定決心讓昌寧不得好死,該安排的事,總會安排的,為了自己,他也會做足準備。

  蕭寂按著崇隱年的後頸,吻上他的唇:「今日初雪,聽聞你這兒的溫泉水雪天會格外暖和,是真是假?」

  崇隱年輕咬蕭寂下唇:「早先這溫泉池子便是擺設,你來了,才派上用場,你泡過多少回,我便泡過多少回,是真是假,怕也只能試過才知曉了。」

  蕭寂輕笑:「那邊試過了冷熱,再滅口也不遲。」

  崇隱年覺得蕭寂所謂的冷熱,並非溫泉池水的冷熱,但此番只需他二人明白即可,無需向外人道也。

  傍晚雪停天晴,日落西山,側看斜陽,放起粼粼細浪......

  翌日午時剛過,林落凱旋的隊伍便進了京。

  朝堂之上,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丞相何在?」

  沒人相信以林落和崇隱年的交情,這麼長時間,兩人會沒通過信。

  林落此言,分明就是在向帝王施壓。

  一眾老臣出來攪和了稀泥,在確認了崇隱年馬上就會回來之後,林落才換了嘴臉,一副謙卑恭敬的模樣。

  兩日後,林落下了朝,親自跑了趟京郊,去將崇隱年和蕭寂從莊子裡接了回來,三人坐在了崇家的密室當中。

  「此事不宜拖延,要我說,乾脆做絕了算了。」

  林落開口道。

  他沒什麼自己的想法,眼下昌寧視崇隱年為眼中釘,連帶著林家也不好過。

  但此事又並非崇隱年的過錯。

  他剛打了勝仗回來,兵權在握,最壞的結果,就是直接反了,覆了迦南,讓新朝改名換姓。

  若是拖上些時日,怕昌寧再整出些么蛾子,將兵權收回去。

  這一次為了這虎符,中間費了不少事,還遭遇一次刺殺,總不能回回都這樣來來往往的算計,煩不勝煩。

  在林落眼裡,崇隱年要是做皇帝,不知道比昌寧強多少,最主要的是,崇隱年不會忘本,至少不會防備自己。

  蕭寂沒吭聲,站在一邊當花瓶。

  崇隱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花瓶上,開口道:「便宜他了,若非先前我和蕭寂早有準備,蕭寂的娘焉有命在?這些年受過的苦楚,總不能說算就算了。」

  林落想了想:「這事,一個不慎,滿盤皆輸,那可是誅九族的罪過,我得先想法子送我爹娘出京,伯父伯母呢?」

  這件事牽扯太大了,崇父崇母上了年歲,崇隱年不想讓他們在外擔驚受怕:

  「兩個月前,我便送他們去江南休養了。」

  不是崇隱年只顧崇家,不顧林家,而是林落在邊境打仗,昌寧便不准林父出京,美其名曰替林落照看爹娘,每隔半月,便要請林父進宮喝喝茶,下下棋。

  如今林落已經回來了,而且這件事會儘快處理,這件事就容易了很多。

  崇隱年看著林落:「你若與林伯父商議,此事怕是行不通,想想法子,將他們從暗道騙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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