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假公主和他的戰神王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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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寂盯著黑衣人面具下狹長的鳳眸:

  「聽聞北辰王暴戾恣睢,殺人如麻,狼子野心,此番雖說是嫁,但想來憑我這般平常容貌,普通心性,嫁過去怕是也難討王爺歡心。」

  「我有自知之明,北境是北辰王的天下,我孤立無援,是如何也應付不了他府中那些妾室的,若是還要受妾室磋磨,受夫君冷待,日日勾心鬥角,獨守空房,不如死了清淨。」

  一番話,說得那黑衣人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說出一句:

  「哪些混球竟空口白舌造出這些個謠言來?北辰王府何來的妾室?」

  話必,他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眉頭一豎:

  「你套我話?」

  蕭寂波瀾不驚:「北境的迎親隊伍今日剛到,你便送上門來,殺了三皇子還能在大越宮內如入無人之境,這等身手,戴玄鐵面具,你不是林珩嗎?這還用套話?」

  黑衣人聞言,不禁暗罵。

  還是北境之人單純,還是戰場簡單,看誰不爽,殺了便是。

  只要身手夠好,劍夠鋒利,戰場之上能隨機應變,凡事便能迎刃而解。

  不像這大越皇城,人人長著成千上萬的心眼子,連說話都是模稜兩可,話裡有話,看似全是廢話,實則全是門道,繞得他暈頭轉向,煩得厲害。

  正欲再說些什麼,耳尖動了動,突然聽見遠處似有腳步聲和人聲傳來。

  他心下一驚,迅速收起橫在蕭寂頸間的短刀:

  「來不及了,都是自己人,幫我,回頭我必讓王爺多寵幸你兩回,絕不讓你獨守空房,遭人磋磨。」

  蕭寂此時心中只覺得有幾分好笑,卻並未拆穿,只是掀開自己榻上的被褥,對他道:

  「上去。」

  黑衣人一僵:「你眼瞅就要大婚了,就這般允了旁的男子上你床榻?」

  蕭寂抱肩看著他:「不然呢?你有什麼好主意?我將你送出去,領一份大功?」

  眼下情況特殊,黑衣人一邊勸自己這只是權宜之計,一邊咬著牙翻身上了蕭寂的床榻。

  蕭寂跟著上了床,用被褥將黑衣人藏在自己身邊,熄了燭火。

  很快,侍衛的腳步聲便在殿外院子裡響了起來,抵達寢殿門外時,被守在外面的斂秋攔了下來:

  「公主歇下了。」

  帶頭的侍衛掏出搜查令,言語倒是客氣:

  「三皇子遇刺,各宮各院全部排查,公主也不例外,還請姑娘讓公主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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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遇刺是大事,斂秋聞言也不敢耽擱,對侍衛說了聲稍候片刻,便推門進了蕭寂寢殿,隔著屏風:

  「主子,三皇子遇刺,侍衛帶命搜查。」

  蕭寂淡淡嗯了一聲,帶著些睏倦。

  斂秋得了令,這才將寢殿大門打開,對侍衛道:「進三個人,莫要擾了公主清淨。」

  蕭寂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兄長是太子,過去因為「福星」的身份,在皇帝面前也得寵,向來說一不二。

  宮裡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貨色,此時即便拿著搜查令,也不敢在蕭寂面前太過放肆。

  況且蕭寂馬上要遠嫁,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禍上身。

  於是,帶頭的侍衛也給了斂秋幾分薄面,點了兩個人,進了寢殿,並未大聲喧譁,只是點了燭火,開始四處搜查。

  待一無所獲後,侍衛頭領正想離開,卻覺得自己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他收回邁出去的步伐,跪在蕭寂床前:「請公主下榻。」

  此話一出,蕭寂便察覺到被窩裡的人身子一僵。

  他隔著窗幔,冷聲道:「斂秋,拉出去,杖斃。」

  侍衛頭領聞言連忙俯身:「臣奉命行事,並無錯處,敢問公主寢殿內血腥氣由何而來?」

  蕭寂還沒說話,斂秋便怒了:

  「大膽奴才,公主身子不方便也要向你匯報嗎?!」

  侍衛頭領被訓斥,只低頭不語,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蕭寂聲音不大,但話語很強勢,並不跟侍衛解釋,只道:

  「回去啟稟陛下,就說本宮睡下了,不允許你搜查本宮的床榻,本宮任憑陛下處置。」

  侍衛沒那個膽子跟蕭寂硬剛,雖心有不甘,卻還是領命離開,轉頭就對身邊手下道:

  「去向聖上稟奏,九公主拒不配合搜查床榻。」

  手下侍衛喏了一聲,向御書房跑去。

  待蕭寂寢殿的門重新被關嚴,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確認那幾個侍衛不會去而復返,黑衣人才一把掀開被褥:

  「可會連累你?」

  蕭寂卻並不在意,冷哼一聲:

  「他若是識趣,便不該向我父皇提起這事,若是提了,便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蕭寂就寢了,男兒身的真相最容易在此刻暴露,蕭寂眼瞅著就要及冠,若是在此之前,男兒身被發現,「福」便成了「禍」。

  這事關大越的國運。

  若是皇帝知曉在這個節骨眼上,不長眼的侍衛為了個刺殺三皇子的刺客,差點壞了國運,後果可想而知。

  皇宮是吃人的巨獸,沒有道理可講,沒有善惡可分。

  稍有行差踏錯,就會被吞得骨頭渣都不剩,更遑論是在這裡當聖母了。

  搜查結束之後,各宮各院門口還安插了侍衛,以防刺客再次偷偷溜出去。

  蕭寂下了榻,從窗戶縫隙向外瞧了瞧,回頭告訴黑衣人:

  「你走不了了,在刺客被搜查出來之前,任何人都別想踏出皇宮一步。」

  黑衣人暗罵一聲晦氣,從榻上坐起來,捂著自己滲血的傷口:

  「明日辰時之前,他們會抓到刺客的。」

  他堂堂北辰王,在大越皇宮之內沒幾個眼線還了得?

  眼下他出了事,待辰時之前若還沒動靜,手下的人自會替他頂罪,想法子讓他脫身。

  蕭寂看著他的傷口,沉默片刻:

  「給你的人傳信,就說你已經脫身,明日一早,你隨我送親的隊伍一起出宮。」

  黑衣人深吸口氣,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正欲說些什麼,整個人便向後一仰,沒了意識。

  蕭寂將人扶住,捏住他的手腕,片刻後,喚了聲:

  「斂秋。」

  斂秋聞聲而入:「主子。」

  蕭寂嘆氣:「去拿解毒丹。」

  斂秋方才就察覺出了不對,但蕭寂沒喊他,他便裝作不知,眼下蕭寂既然沒有瞞他的意思,他便也沒忍住問出聲:

  「您閒著沒事兒管這刺客作甚?」

  蕭寂一邊扶著黑衣人躺好,一邊撕開他肩頭上的衣物,看著斷箭之下還在咕咕滲血的猙獰傷口,抬手握住了那支箭:

  「刺客?這是我未來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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