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本世子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惦記
宋靜姝沒有瞞他，「吳家二公子來醉仙居了。送了一枚並蒂蓮玉佩。」
傅廷南的眸色猛的沉了下去，並蒂蓮，代表男女相悅。
吳曠不是送禮，是遞話。遞給她的，也是遞給他的。
他要看看，傅廷南不在京城時，他留下的這個女人接不接得住吳家的試探。
而吳家選在這個時候登門，分明是從某種渠道確認了傅廷南離京的消息。
「你收了嗎。」
「收了。」宋靜姝端起托盤上的空茶盞，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不過是讓他自己收回去的。無功不受祿，我一個小官之女，可不敢收吳二公子這麼貴重的見面禮。」
傅廷南盯著她看了片刻，眼底的冷意漸漸化開，變得幽深。
她把吳曠的試探接住了，不說自己怎麼擋的，用什麼代價擋的，只是輕描淡寫的把結果告訴他。
「往後吳家再有人來，直接讓趙恆去處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懶，「本世子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惦記。」
宋靜姝抿了抿唇，沒接那個話頭。
她站起身來，將托盤端到門口，吩咐青竹去備熱水換藥。
轉過身時，傅廷南正靠在床頭看她，鳳眸半闔，唇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今晚住這兒。」
宋靜姝腳步一頓。
「別院有客房。你睡西廂，明早再走。」
他說完便閉上眼，像是累極了，聲音也越來越低，「趙恆會送你回去。子時之前，沒人知道你出過門。」
宋靜姝站在燭火下看了他片刻，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膛起伏得比剛才更沉更緩。
睡著了，在她面前就這麼睡著了——這個男人連墜崖都不肯讓外人知道，卻在她眼皮子底下卸了所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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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拉過薄被蓋在他胸口，手指在碰到他鎖骨上方那片滾燙的皮膚時停了一瞬。
然後她轉身走到門口，將門推開一道縫。
夜風裹著松針的清苦氣息拂面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將那股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
西廂房的燈還亮著，青竹已經鋪好了被褥。
檐下懸著一盞孤燈，照著院中幾棵老松，針葉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灰色。
遠處山影沉沉，將這座別院攏在一片與世隔絕的寂靜里。
她站在廊下，良久，才轉身走進西廂房。
一直懸著的這顆心，算是放回去了。
——
這一夜宋靜姝睡得並不踏實。
西廂房的床榻硬而窄，窗外松濤陣陣。
她半夢半醒間總聽見東廂那邊傳來咳嗽聲，像是憋著的，壓住了不想讓人聽見。
每咳一聲，她的睫毛便動一動，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起。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了，青竹端了熱水進來，見她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將擰好的熱帕子遞過去。
宋靜姝擦了臉，對著銅鏡將髮髻綰好，簪上那支海棠碧玉簪。
鏡中人面色平靜，昨夜那些在廊下站了許久才壓下去的情緒，已被重新收攏得妥妥帖帖。
宋靜姝從西廂過來的時候，正撞上趙恆杵在廊下，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他不進去也不退下，只是拿眼瞟著廊下煎藥的青竹，眼神里全是催促。
江岩面無表情的扇著爐子，像是沒看見一樣。
宋靜姝端著新煎好的藥推門而入，傅廷南已經披了件玄色外袍，倚在床頭系衣帶。
他的手指還有些抖，試了兩回都沒繫上，索性鬆了手，任由衣領敞著，露出鎖骨下方纏到肩頭的紗布。
「備馬。」他朝門外吩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趙恆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動。
宋靜姝將藥碗擱在小几上，轉身看著他。
「世子爺這是要回府？」
「嗯。離府好幾日，再不回去，祖母那邊瞞不住。」傅廷南的語氣很淡，撐著床沿就要起身。
宋靜姝沒有攔他，只是往他面前挪了半步，恰好擋在他和門之間。
她的身高只到傅廷南下頜，既沒伸手也沒開口，只是仰著臉看他。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額上那層細密的虛汗被照得清清楚楚。
傅廷南站得筆直，但撐在床沿的那隻手青筋微浮，指節泛白。
她看了片刻，語氣平平的開口，「世子爺要回府，靜姝攔不住。
但老夫人的眼力，世子爺比我清楚。從別院到國公府，馬車顛一路，」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去：「你是想讓老夫人白髮人送黑髮人？」
傅廷南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她，兩人離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眼底那層極力維持平靜卻仍然泛紅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有人拿涼帕子敷他的額頭，換了一整夜。
「趙恆。」
「屬下在。」
「馬牽回馬廄。再住幾日。」
趙恆應聲退下，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像是怕他反悔。
青竹也起身，將煎藥的小爐子往廊下挪遠了些，順手將門虛掩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宋靜姝扶傅廷南靠回床頭，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動作輕柔。
傅廷南靠在床頭看她，宋靜姝今日穿了件煙青色的素麵褙子，發間簪著那支海棠碧玉簪。
她彎腰攏被角時，幾縷碎發從鬢邊滑下來，抬手攏到耳後，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傅廷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再住幾日可以。」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的摩挲，唇角彎起她熟悉的弧度，「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宋靜姝抬起眼。
「親一下，喝一口藥。昨夜一碗藥，你親了四回——」
傅廷南頓了頓，眼底的壞笑藏都藏不住，「本世子覺得很好。今日照舊。」
「世子爺倒是會算帳。」她的聲音依舊清淡，眼尾卻泛起一抹淡紅，目光從他面上掠過，並不躲閃，
「等回了府，靜姝是不是還得把這幾日欠的吻都補上？」
傅廷南低笑出聲。
笑得太急扯到傷口，笑容卻沒收住，笑聲混著悶哼，疼得他直抽氣。
「宋靜姝，你這話接的——」他捂著胸口靠回床頭，眼角泛著疼出來的淚花，「本世子都沒法往下接。」
宋靜姝將藥碗端到他面前。「接不了就別接，喝藥。」
傅廷南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漆黑的藥汁，眉頭擰成一團。「今日換方子了？怎麼比昨夜的還難聞。」
「加了黃連。」
「故意的？」他抬眼看她。
「嗯。」她面不改色，「世子爺方才說親一下喝一碗，想來傷是不疼了，加些黃連正好瀉火。」
傅廷南的眸色猛的沉了下去，並蒂蓮，代表男女相悅。
吳曠不是送禮，是遞話。遞給她的，也是遞給他的。
他要看看，傅廷南不在京城時，他留下的這個女人接不接得住吳家的試探。
而吳家選在這個時候登門，分明是從某種渠道確認了傅廷南離京的消息。
「你收了嗎。」
「收了。」宋靜姝端起托盤上的空茶盞，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不過是讓他自己收回去的。無功不受祿，我一個小官之女，可不敢收吳二公子這麼貴重的見面禮。」
傅廷南盯著她看了片刻，眼底的冷意漸漸化開，變得幽深。
她把吳曠的試探接住了，不說自己怎麼擋的，用什麼代價擋的，只是輕描淡寫的把結果告訴他。
「往後吳家再有人來，直接讓趙恆去處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懶，「本世子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惦記。」
宋靜姝抿了抿唇，沒接那個話頭。
她站起身來，將托盤端到門口，吩咐青竹去備熱水換藥。
轉過身時，傅廷南正靠在床頭看她，鳳眸半闔，唇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今晚住這兒。」
宋靜姝腳步一頓。
「別院有客房。你睡西廂，明早再走。」
他說完便閉上眼，像是累極了，聲音也越來越低，「趙恆會送你回去。子時之前，沒人知道你出過門。」
宋靜姝站在燭火下看了他片刻，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膛起伏得比剛才更沉更緩。
睡著了，在她面前就這麼睡著了——這個男人連墜崖都不肯讓外人知道，卻在她眼皮子底下卸了所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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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拉過薄被蓋在他胸口，手指在碰到他鎖骨上方那片滾燙的皮膚時停了一瞬。
然後她轉身走到門口，將門推開一道縫。
夜風裹著松針的清苦氣息拂面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將那股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
西廂房的燈還亮著，青竹已經鋪好了被褥。
檐下懸著一盞孤燈，照著院中幾棵老松，針葉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灰色。
遠處山影沉沉，將這座別院攏在一片與世隔絕的寂靜里。
她站在廊下，良久，才轉身走進西廂房。
一直懸著的這顆心，算是放回去了。
——
這一夜宋靜姝睡得並不踏實。
西廂房的床榻硬而窄，窗外松濤陣陣。
她半夢半醒間總聽見東廂那邊傳來咳嗽聲，像是憋著的，壓住了不想讓人聽見。
每咳一聲，她的睫毛便動一動，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起。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了，青竹端了熱水進來，見她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將擰好的熱帕子遞過去。
宋靜姝擦了臉，對著銅鏡將髮髻綰好，簪上那支海棠碧玉簪。
鏡中人面色平靜，昨夜那些在廊下站了許久才壓下去的情緒，已被重新收攏得妥妥帖帖。
宋靜姝從西廂過來的時候，正撞上趙恆杵在廊下，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他不進去也不退下，只是拿眼瞟著廊下煎藥的青竹，眼神里全是催促。
江岩面無表情的扇著爐子，像是沒看見一樣。
宋靜姝端著新煎好的藥推門而入，傅廷南已經披了件玄色外袍，倚在床頭系衣帶。
他的手指還有些抖，試了兩回都沒繫上，索性鬆了手，任由衣領敞著，露出鎖骨下方纏到肩頭的紗布。
「備馬。」他朝門外吩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趙恆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動。
宋靜姝將藥碗擱在小几上，轉身看著他。
「世子爺這是要回府？」
「嗯。離府好幾日，再不回去，祖母那邊瞞不住。」傅廷南的語氣很淡，撐著床沿就要起身。
宋靜姝沒有攔他，只是往他面前挪了半步，恰好擋在他和門之間。
她的身高只到傅廷南下頜，既沒伸手也沒開口，只是仰著臉看他。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額上那層細密的虛汗被照得清清楚楚。
傅廷南站得筆直，但撐在床沿的那隻手青筋微浮，指節泛白。
她看了片刻，語氣平平的開口，「世子爺要回府，靜姝攔不住。
但老夫人的眼力，世子爺比我清楚。從別院到國公府，馬車顛一路，」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去：「你是想讓老夫人白髮人送黑髮人？」
傅廷南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她，兩人離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眼底那層極力維持平靜卻仍然泛紅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有人拿涼帕子敷他的額頭，換了一整夜。
「趙恆。」
「屬下在。」
「馬牽回馬廄。再住幾日。」
趙恆應聲退下，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像是怕他反悔。
青竹也起身，將煎藥的小爐子往廊下挪遠了些，順手將門虛掩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宋靜姝扶傅廷南靠回床頭，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動作輕柔。
傅廷南靠在床頭看她，宋靜姝今日穿了件煙青色的素麵褙子，發間簪著那支海棠碧玉簪。
她彎腰攏被角時，幾縷碎發從鬢邊滑下來，抬手攏到耳後，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傅廷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再住幾日可以。」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的摩挲，唇角彎起她熟悉的弧度，「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宋靜姝抬起眼。
「親一下，喝一口藥。昨夜一碗藥，你親了四回——」
傅廷南頓了頓，眼底的壞笑藏都藏不住，「本世子覺得很好。今日照舊。」
「世子爺倒是會算帳。」她的聲音依舊清淡，眼尾卻泛起一抹淡紅，目光從他面上掠過，並不躲閃，
「等回了府，靜姝是不是還得把這幾日欠的吻都補上？」
傅廷南低笑出聲。
笑得太急扯到傷口，笑容卻沒收住，笑聲混著悶哼，疼得他直抽氣。
「宋靜姝，你這話接的——」他捂著胸口靠回床頭，眼角泛著疼出來的淚花，「本世子都沒法往下接。」
宋靜姝將藥碗端到他面前。「接不了就別接，喝藥。」
傅廷南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漆黑的藥汁，眉頭擰成一團。「今日換方子了？怎麼比昨夜的還難聞。」
「加了黃連。」
「故意的？」他抬眼看她。
「嗯。」她面不改色，「世子爺方才說親一下喝一碗，想來傷是不疼了，加些黃連正好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