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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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言自嘲地說,「這是我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自己出門。上一次出門,還是屈醫生過來,叫了救護車將我送去醫院。」

  「……」

  植入人工腺體的念頭,只是在季野州的腦海里想了想。

  畢竟這需要動手術,要將後頸皮肉剝.開,然後再將腺體植入,對身體肯定是有傷害的。

  易感期剛過,alpha的占有欲也升騰到頂點。

  想將自己的伴侶徹底標記在所難免,但是要付出實際行動,恐怕光是想到手術的場面,季野州都受不了。

  所以在屈醫生說完人工腺體的時候,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人的思維是矛盾的。

  只是沒想到郁言今天會出門找他。

  在收到郁言的消息時,他就有些詫異了,畢竟從有記憶起,郁言就沒有單獨出過門。

  小時候他想讓郁言陪他去遊樂場玩,被季修承罵了一頓。

  郁言從來都沒有送他上過一次學,也沒有去過他的學校里。

  每次能陪同他最遠的位置,就是別墅外面的院子裡,稍微天氣差點,也都無法出門。

  今天郁言出門找他,也穿得很厚實。

  分明二三十度的溫度了。

  這些年郁言的身體狀態,他自然是清楚的。

  有一晚季家燈火通明,季修承發了好大脾氣。

  當天他讓郁言陪他在院子裡玩遙控車,只是風大了點而已,郁言的信息素就紊亂了,腺體燙熱到近乎休克的程度。

  這種狀況,季修承言語裡也只有責怪。

  好像全是郁言的錯。

  屈醫生來季家更是成了家常便飯。

  以前他一直以為郁言是本來身體就不好,卻沒想到是因為植入腺體導致的。

  他確實很想將江逾白鎖在自己身邊。

  可倘若兩個人連一起出門約會都做不到了,那有什麼意思?

  他無法想像江逾白會因為腺體植入,去承受這些本該不存在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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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野州臉上明顯有了惱意,「是他逼你植入的嗎?」

  郁言低嘆一聲,搖了搖頭。

  他過來並不是為了讓季野州因為自己,再去和季修承起什麼爭執。

  想到季野州從淮鎮將beta帶回來,似乎還用了別的手段。

  他不希望季野州,變成像他父親那樣的人。

  季野州又問,「那腺體能取出來嗎?這樣身體會不會變好?」

  「不太容易了。」

  這種手術基本都是無法逆轉的,像是強行更變了性徵,腺體在後頸跟骨血生長在了一起,取掉腺體仿佛摘除掉某個器.官。

  國內最多也只有成功植入腺體的案例,並沒有植入後成功摘除的。

  而郁言植入腺體的時間太久,久到他從青春年少的十九歲,到現在的四十五歲。

  歲月讓他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了,眼角也有了細微的紋路。

  知道這件事,季野州更覺得季修承太不是個人了。

  難怪從小到大,他就看季修承不順眼。

  也許是郁言出來的時間太久,季修承撥了通電話過來。

  一開始郁言只是在別墅的院子裡侍弄花草,後來人就不見了。

  郁言難得沒有接。

  季野州眉頭緊擰,「需要我幫什麼忙,都可以告訴我,就算是離開他也可以。」

  「我已經年紀大了,況且他是我的alpha,是無法離開的。」

  被徹底標記後,就會需要alpha的信息素撫慰。

  原本郁言將這件事說出來,也不是為了讓父子倆反目成仇。

  他只是想,如果季野州真的喜歡,那就好好善待這個beta。

  郁言說,「讓你的beta做自己吧,就算無法標記,也好過像我這樣活著。」

  「……」

  季野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在十九歲的時候植入了腺體,二十歲的時候就有了他。

  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郁言無法和別的alpha接觸太久,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例外。

  身邊照顧他的人,也基本都是beta。

  時間不早了,晝夜溫差也讓郁言無法在外面久留。

  司機是個beta,很早以前是郁言父親的朋友。

  他在別墅外詢問,他們是不是該走了。

  奶糖還捨不得郁言,在郁言離開的時候一路尾隨在身後,「嗷嗚~」地叫喚了幾聲。

  郁言感覺和喜歡的人一起養寵物,確實是一件很滿足而幸福的事。

  剛植入腺體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別墅里太無趣,發現院子裡的一窩流浪小奶貓。

  貓媽媽不見了,他投餵了將近一個月。

  只是後來,小奶貓就被季修承送給了別人去養。

  能找到個合適的主.人總歸是好的。

  院子裡再也沒有出現過流浪貓,也沒有出現什麼值得惦記的事。

  季野州頭一回感覺到無地自容的沉默。

  郁言的事情,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也許真的是基因傳承,他腦海里竟真的動過這個念頭。

  儘管最後沒有實行,但他確實想過。

  他回到了房間,男人仍舊在昏睡中,看起來虛弱極了。

  燒也還未退。

  陪他度過漫長的易感期,男人全身找不出一寸完好的皮膚。

  他拿起了醫生留給他的藥膏,幫男人擦拭著淤青。

  易.感期的時候,他自己也是意識混沌的,只顧著怎麼讓男人懷y。

  而且習慣的像以前一樣,知道男人那種時候不喜歡太過明亮。

  男人身上只穿著一件真絲睡袍,拉開綢帶很輕易就解開了。

  為了方便塗藥,這也許是季野州第一次如此清醒地看男人的身體。

  手腕被他不分輕重地攥住摁在鏡子上,以至於上面淤痕很深。

  他擠出一點藥膏,在淤痕擦拭。

  卻是在手臂的內側,忽然看見皮膚上幾道橫線似的印子。

  不是他易.感期弄出來的。

  他將衣袖往上掀起,順著血管蜿蜒而上,痕跡沒有消失,反倒越來越多。

  像銳器刺破皮膚留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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