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郁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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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排異的藥物出來後,季修承才仿佛鬆了口氣。

  晚上入睡前,他聞著郁言身上淡淡的藥味。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郁言,只是結婚後的責任。

  倘若不是郁言當初闖入他的房間,他們斷然沒有任何可能。

  儘管如此,他們也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三十年了。

  從晚上郁言和季野州的通話里,他聽見了季野州最近都沒有去公司,正度完蜜月後準備回星城。

  本來蜜月時間是一個月,但江逾白一個星期不到就要回公司了。

  季野州還以為是太有事業心。

  殊不知在因為,現在有名有份了,不去公司他大把的時間和精力都……

  以前季修承確實沒看好過他們,甚至給季野州物色了信息素更匹配的omega。

  但時隔兩年,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他的同意,或許是因為聽見郁言在夢魘中驚醒,都懇求他別再干擾。

  或許等郁言身體恢復了,他們也可以出門旅遊。

  他和郁言,一起去過的地方確實很少。

  季修承這麼想著,陷入沉睡。

  他仿佛看見郁言健康的站在他的面前。

  時間一晃拉回到他們初遇的下午,他剛從學校回家,就看見大廳里多了一個男孩。

  景禾織把他叫了過去,說,「這是小言,以後和我們一起住。」

  他漠然地朝beta看了眼,只感覺不太起眼。

  還是郁言不想局面鬧得太僵,率先和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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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承……很高興認識你。」

  分明緊張的將洗得泛白的衣角都抓皺了,卻還是同他打招呼。

  「嗯。」他淡淡應了聲。

  得到他的回覆,郁言也仿佛長舒了一口氣。

  之後司機便每次都送他們一起去學校念書。

  也許是為了和他關係拉近,郁言總會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能做的事情。

  夏日酷暑,體育課在外面曬得每個人都懨懨的。

  郁言因為身體素質不達標,沒有參與。

  但是在他們訓練結束後,會跑到他跟前來遞給他一瓶剛買來的運動飲料,還是冰的,很解暑。

  便利店離訓練場地還有點遠,中間隔著一大片操場在熱辣的陽光底下。

  beta的臉頰被曬得泛紅,季修承這才發現對方就只買了一瓶運動飲料。

  發覺到他的目光,郁言說,「我那瓶,在等你們結束的時候喝完了。」

  飲料握在手掌里還冒著冷氣。

  他也懶得再去細問。

  郁言確實只買了一瓶,自己捨不得喝這些昂貴的飲料。

  後來班上逐漸有人傳郁言只是他的傭人,以及一些更難聽的話。

  這些話,自然不敢當著他的面說。

  作為一個beta,姿態已經足夠放低了,卻還是不免被找了麻煩。

  但對alpha來說,只是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事情。

  自從說了讓郁言以後跟著他的話後,郁言便更殷勤了。

  時不時便會給他送一些自己做的小物件。

  他從景禾織那裡也得知了一些郁言的事情,也只是同情這個瘦弱的beta。

  那些小物件,他不怎麼需要,放在那也占位置。

  也許一開始還能保持平衡。

  但郁言趁著他易感期的時候,闖入了他的房間。

  就好像之前學校里的謠言被坐實了,郁言是想攀附上季家。

  和一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在一起,讓他無法接受。

  只是承受了alpha漫長的易感期,beta全身傷痕累累,臉頰沒有半分血色,膚色蒼白得仿佛快要消失般的透明。

  郁言怯弱的眼睛看著他,「……阿承,其實你一直都很討厭我吧?」

  「……」

  季修承沒答話。

  他看見少年嘴角微動,卻讓人感覺不到分毫笑意。

  郁言的嗓音極輕,「這次,我不會再礙你的眼了。」

  季修承沒有來由的心慌,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縷亮光擠了進來。

  還好,郁言還躺在他的身旁。

  他們也已經結婚很多年了。

  季修承知道,郁言的體溫較涼,也比尋常人嗜睡。

  管家已經從犬舍里挑選了幾隻品相好的寵物狗,就在一樓的大廳里,讓郁言選一隻喜歡的養著。

  季修承等著郁言醒來。

  想起上一次,郁言還是在江逾白過來的時候才笑過。

  看見這些,郁言應當也是開心的。

  季修承在一樓看見這些雪白的奶狗,品相可不比婚禮上出現的那隻差。

  管家說,「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嗯。」

  也許是昨晚在夢裡,郁言笑得太過苦澀。

  他想看到郁言真正欣喜的模樣,今天就沒有去公司。

  抗排異的藥物,每天都要注射。

  屈醫生是十點左右過來的,難得在老宅一樓看見了六七隻寵物狗。

  季修承不喜歡這些,想必也是給郁言餵養的。

  屈醫生同往常一樣,到了二樓的房間。

  光線昏暗,他開了盞燈,看見郁言還安靜地躺在床上休憩。

  阿姨端著碗雞蛋羹,原本還想郁言醒了能吃點東西。

  卻驀地,季修承聽見樓上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季修承連忙上樓,看見屈醫生站在床邊,沒有像往常那樣給郁言注射藥劑。

  「……怎麼了?」季修承問。

  他的嗓音難得聽著發顫,也許是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

  但他不願往那方面想。

  阿姨在一旁哽咽得厲害,卻也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季總……還請您節哀。」屈醫生啞聲說。

  季修承仿佛沒有聽見,說,「他昨晚都還和我說過話,現在也只是嗜睡,你快聯繫好病房。」

  季氏旗下有一家醫院,屈醫生是院長,

  以往郁言病危,送去醫院都搶救過來了。

  屈醫生知道,已經回天乏術了。

  季修承走到床邊,想將郁言送去醫院。

  揭開遮掩的被褥,能看見瘦弱的beta眼睛閉合著,臉色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蒼白,仿佛感知不到活人的溫度了。

  「……不用去醫院了,季總……請讓先生安息吧。」

  屈醫生哪裡攔得住。

  推搡間,季修承還是將郁言抱了起來。

  輕飄飄的,讓人感覺不到多少重量。

  他的枕頭和郁言靠得很近,因為剛才的動作枕頭往邊上翹了起來。

  季修承看見下面壓著一道淺紅色的平安符。

  和上次在季野州的婚禮上,郁言送給他們的一模一樣。

  季修承拿了起來,看見平安符上面寫了他的名字。

  原來,郁言也在廟裡給他求了。

  他又翻看郁言的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郁言知道,自己是無法平安了。

  郁言終於永久擺脫了疼痛,也不用再承受腺體排異的折磨了。

  「小言……你不是想養寵物嗎?你醒來去看看它們好不好?」

  話還未說完,臉頰卻已經濕漉。

  平時高高在上的alpha,再無任何形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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