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工作
鄭方一上手就感覺舒服，這手搖式鑽床比他自己用的那台順暢點。
等他拿起旁邊的槍管，瞄了一眼就發現定位有些歪了：范師傅就這水平？
他正猶豫著要不改一下，範金侯就走了過來：「鄭師傅，這根槍管定位歪了，負責這道工序的工人還要調教。」
範金侯隨手給這根槍管重新劃線定位，動作流暢，宛如藝術般悅目。
這一次不需要檢查，鄭方就知道定位得正好。
他接過範金侯定位好的槍管放在鑽床上夾好。
這鑽孔看起來好像是機械重複的力氣活，可實際上卻是技術活，而且是造槍工序中最重要的一環。
幾乎一半的失敗都是在這一道工序。
另外槍的質量好不好，除了材料之外，就看此時了。
他摸了一把鑽頭，主體是熟鐵，尖子卻是鋼材，這樣手感好、硬度高，能顯著提升鑽孔的質量，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稍貴，但是槍管的報廢率下來了，那點成本根本不算什麼。
「手搖的鑽床手藝好的話也能產出精品，」鄭方一邊幹活一邊試探著說：「不過想大規模生產，畜力或者水力鑽床效率能高一倍不止。」
這個廠子的規模已經透露了很多信息了，這般大動作肯定不是生產一兩支槍械就滿足的，鄭方不怕活多，就怕沒活干。
有價值，他一家人的命才能保住。
範金侯沒聽懂他的意思，反而覺得鄭方的手藝不錯，這些民間匠人在選材上面差點，彈簧上面普遍不行，但鑽孔的技術一般都不錯，鄭方更是有一手絕活。
原因並不複雜，鑽孔這一環報廢率高，也影響槍枝性能，技術好的話成本能降下不少，其他地方差一點......你要求別那麼多。
「鄭師傅你手藝不錯，校準和鑽孔這兩道工序麻煩你多盯著，等交出一批合格的工人，你也就能輕鬆些了。」
鄭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要帶學徒，可只教這兩樣嗎？
範金侯已經轉身走了，他又跟秦老五聊了起來。
秦老五不是造槍的，他只會打鐵，現在這些原料是槍鋼還好，以後用生鐵二次炒煉就麻煩一些，槍鋼的品質有波動，捶打上也要講究一些。
秦老五聽得很認真，這可都是不傳之秘，他學會了以後可以傳給兒子的。
很快眾人就在提心弔膽中幹了一天，各種零件生產了不少，唯獨槍管只搞出了兩根，其中一根還是鄭方自己搞出來的。
晚上暫時不用趕工，範金侯拍拍手讓大家停工：「各位，今天咱們造槍廠來了不少新匠人，我代表大家歡迎。
新來的師傅可能不了解我們的規矩，所以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以後每天按時上工、下工，若是有加班會額外計算工錢。
鄭師傅，你們先不急著幹活，產量低一點不要緊，多教教各自工序的工人，儘快讓他們上手。
另外每周組織一次學習，歡迎大家將遇到的問題提出來，我們在一起探討如何解決，有突出貢獻者一次性最高獎勵一百金幣。
好了，下班。」
鄭方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明顯對這種大集體生活很不適應。
範金侯主動走過來，帶著他們出門：「是不是感覺很奇怪？我一開始也不適應，可實施了一段時間發現這樣幹活效率更高，用林老爺的話來說，我們在這裡不是單打獨鬥，是開啟工業化，所以儘快適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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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方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多了，他感覺自己有些落伍了。
走出了廠房大門，也沒看到有人來看押自己，他有些不知所措：「范師傅，我們現在去哪？」
範金侯跟他們不是一個方向，所以指了指宿舍那邊：「那邊，你們自己過去，住處都安排好了，晚飯願意自己開火也行，吃食堂也行。」
鄭方看著範金侯瀟灑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伙子強人有些奇怪。
他看了眼身邊一言不發的楊良：「現在怎麼辦？」
「走吧！」楊良嘆息一聲，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沒有那麼糟糕。
一行人摸索著總算是找到了住處，一家一戶單進的院子，看起來倒是也不錯。
鄭方家門口幾個孩子坐在門檻上，他一眼就看到了，腳步也加快了。
「爹！」
孩子們站起來迎接，跟在城裡的時候好像沒有區別。
鄭方趕緊進門，然後壓低聲音問：「那些人沒為難你們吧？」
鄭夫人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拿著一個錢袋遞給自己丈夫：「老鄭，僕人都在，他們還提前發了這個月的薪水和安家費。
晚飯他們也送來了，說以後可以去食堂吃，也可以交待他們採買物資自己開火，你說......這群土匪怎麼這麼奇怪？」
錢袋在鄭方手裡掂量了下重量，差不多三十枚金幣的樣子，他不會估錯。
今天經歷的一幕幕在他腦海里閃過，他心裡的想法逐漸變了。
看著老婆孩子，鄭方聲音稍微大了一些：「都別瞎想，先安定下來，這地方或許不是賊窩。」
這一夜，被請來的家家戶戶都有些難以入睡，不過第二天大家在門口遇到，臉上卻少了幾分擔憂。
有些拿了安家費過來的工匠更是滿臉的開心，顯然是覺得主家不錯。
等到了廠房，鄭方下意識地想要親自上手，不過他剛剛摸到手搖柄，突然想起範金侯說得話。
看到分到自己工序上的學徒，他鬆開手喊道：「你們幾個過來！」
「你先試試，」鄭方指的是之前就在這道工序幹活的學徒，另外幾人都是跟他一起來的，也不知道天賦如何。
他們這一行，只要能吃苦，入門不難。
可想做好，做精，非要點天賦不可。
想成為合格的槍匠，更是百里挑一。
很快學徒開始上手，鄭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用力不均勻，速度太慢，角度也不對，全都要改。
要是換成自己的學徒，他肯定已經罵人了。
可現在他壓下不滿，上手開始教導：「都看好了，沿著定位線......」
這一天，幾個學徒輪流上陣，最後一根槍管也沒有折騰出來。
可等到下班的時候，範金侯不僅沒有批評，反而表揚了幾句：「鄭師傅今天表現很好，我們不能急於求成，將學徒帶出來，就能分擔大家的壓力了，到時候作為工段長還能多拿一份提成。」
對於幾個藏著掖著的工匠，他也沒有批評，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
等到開總結會的時候，這些人的態度就會跟自己一樣發生改變。
範金侯心情不錯，今天他盯著組裝了兩把槍，雖然質量只能說合格，但這速度已經提起來了。
明天再試射、調試一番，就可以出廠了。
等他拿起旁邊的槍管，瞄了一眼就發現定位有些歪了：范師傅就這水平？
他正猶豫著要不改一下，範金侯就走了過來：「鄭師傅，這根槍管定位歪了，負責這道工序的工人還要調教。」
範金侯隨手給這根槍管重新劃線定位，動作流暢，宛如藝術般悅目。
這一次不需要檢查，鄭方就知道定位得正好。
他接過範金侯定位好的槍管放在鑽床上夾好。
這鑽孔看起來好像是機械重複的力氣活，可實際上卻是技術活，而且是造槍工序中最重要的一環。
幾乎一半的失敗都是在這一道工序。
另外槍的質量好不好，除了材料之外，就看此時了。
他摸了一把鑽頭，主體是熟鐵，尖子卻是鋼材，這樣手感好、硬度高，能顯著提升鑽孔的質量，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稍貴，但是槍管的報廢率下來了，那點成本根本不算什麼。
「手搖的鑽床手藝好的話也能產出精品，」鄭方一邊幹活一邊試探著說：「不過想大規模生產，畜力或者水力鑽床效率能高一倍不止。」
這個廠子的規模已經透露了很多信息了，這般大動作肯定不是生產一兩支槍械就滿足的，鄭方不怕活多，就怕沒活干。
有價值，他一家人的命才能保住。
範金侯沒聽懂他的意思，反而覺得鄭方的手藝不錯，這些民間匠人在選材上面差點，彈簧上面普遍不行，但鑽孔的技術一般都不錯，鄭方更是有一手絕活。
原因並不複雜，鑽孔這一環報廢率高，也影響槍枝性能，技術好的話成本能降下不少，其他地方差一點......你要求別那麼多。
「鄭師傅你手藝不錯，校準和鑽孔這兩道工序麻煩你多盯著，等交出一批合格的工人，你也就能輕鬆些了。」
鄭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要帶學徒，可只教這兩樣嗎？
範金侯已經轉身走了，他又跟秦老五聊了起來。
秦老五不是造槍的，他只會打鐵，現在這些原料是槍鋼還好，以後用生鐵二次炒煉就麻煩一些，槍鋼的品質有波動，捶打上也要講究一些。
秦老五聽得很認真，這可都是不傳之秘，他學會了以後可以傳給兒子的。
很快眾人就在提心弔膽中幹了一天，各種零件生產了不少，唯獨槍管只搞出了兩根，其中一根還是鄭方自己搞出來的。
晚上暫時不用趕工，範金侯拍拍手讓大家停工：「各位，今天咱們造槍廠來了不少新匠人，我代表大家歡迎。
新來的師傅可能不了解我們的規矩，所以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以後每天按時上工、下工，若是有加班會額外計算工錢。
鄭師傅，你們先不急著幹活，產量低一點不要緊，多教教各自工序的工人，儘快讓他們上手。
另外每周組織一次學習，歡迎大家將遇到的問題提出來，我們在一起探討如何解決，有突出貢獻者一次性最高獎勵一百金幣。
好了，下班。」
鄭方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明顯對這種大集體生活很不適應。
範金侯主動走過來，帶著他們出門：「是不是感覺很奇怪？我一開始也不適應，可實施了一段時間發現這樣幹活效率更高，用林老爺的話來說，我們在這裡不是單打獨鬥，是開啟工業化，所以儘快適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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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方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多了，他感覺自己有些落伍了。
走出了廠房大門，也沒看到有人來看押自己，他有些不知所措：「范師傅，我們現在去哪？」
範金侯跟他們不是一個方向，所以指了指宿舍那邊：「那邊，你們自己過去，住處都安排好了，晚飯願意自己開火也行，吃食堂也行。」
鄭方看著範金侯瀟灑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伙子強人有些奇怪。
他看了眼身邊一言不發的楊良：「現在怎麼辦？」
「走吧！」楊良嘆息一聲，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沒有那麼糟糕。
一行人摸索著總算是找到了住處，一家一戶單進的院子，看起來倒是也不錯。
鄭方家門口幾個孩子坐在門檻上，他一眼就看到了，腳步也加快了。
「爹！」
孩子們站起來迎接，跟在城裡的時候好像沒有區別。
鄭方趕緊進門，然後壓低聲音問：「那些人沒為難你們吧？」
鄭夫人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拿著一個錢袋遞給自己丈夫：「老鄭，僕人都在，他們還提前發了這個月的薪水和安家費。
晚飯他們也送來了，說以後可以去食堂吃，也可以交待他們採買物資自己開火，你說......這群土匪怎麼這麼奇怪？」
錢袋在鄭方手裡掂量了下重量，差不多三十枚金幣的樣子，他不會估錯。
今天經歷的一幕幕在他腦海里閃過，他心裡的想法逐漸變了。
看著老婆孩子，鄭方聲音稍微大了一些：「都別瞎想，先安定下來，這地方或許不是賊窩。」
這一夜，被請來的家家戶戶都有些難以入睡，不過第二天大家在門口遇到，臉上卻少了幾分擔憂。
有些拿了安家費過來的工匠更是滿臉的開心，顯然是覺得主家不錯。
等到了廠房，鄭方下意識地想要親自上手，不過他剛剛摸到手搖柄，突然想起範金侯說得話。
看到分到自己工序上的學徒，他鬆開手喊道：「你們幾個過來！」
「你先試試，」鄭方指的是之前就在這道工序幹活的學徒，另外幾人都是跟他一起來的，也不知道天賦如何。
他們這一行，只要能吃苦，入門不難。
可想做好，做精，非要點天賦不可。
想成為合格的槍匠，更是百里挑一。
很快學徒開始上手，鄭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用力不均勻，速度太慢，角度也不對，全都要改。
要是換成自己的學徒，他肯定已經罵人了。
可現在他壓下不滿，上手開始教導：「都看好了，沿著定位線......」
這一天，幾個學徒輪流上陣，最後一根槍管也沒有折騰出來。
可等到下班的時候，範金侯不僅沒有批評，反而表揚了幾句：「鄭師傅今天表現很好，我們不能急於求成，將學徒帶出來，就能分擔大家的壓力了，到時候作為工段長還能多拿一份提成。」
對於幾個藏著掖著的工匠，他也沒有批評，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
等到開總結會的時候，這些人的態度就會跟自己一樣發生改變。
範金侯心情不錯，今天他盯著組裝了兩把槍，雖然質量只能說合格，但這速度已經提起來了。
明天再試射、調試一番，就可以出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