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火
「什麼？他真這麼幹了?」
謝知遠雙手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厚重的實木桌子都被他撞得平移了幾公分。
錢淵臉上還帶著某種震撼之後的餘韻，他非常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楊少爺的屍體都送來了。」
謝知遠很生氣，這踏馬就是一口大黑鍋。
人家父親是正明八年的進士，已經做到了五品大員的位置了，知道了這件事能放過自己？
「林燃，狼子野心，真的是狼子野心。」
謝知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包庇同僚的兒子難道不是常規操作嗎？
一個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階級？
換成任何一個官僚，都會將這件事壓下去的。
師爺王全也被林燃的做法硬控了半天，直到聽見謝知遠的怒吼，他才回過神來。
「好事啊！這是大好事啊！」王全一臉喜色地喊住了謝知遠：「老爺您想想看，楊大人一時半會兒影響不到我們，但是封殺林燃的機會可就在眼前。
他這一次得罪的可不是我們一家，所有的士大夫都不能忍受他的行為。
請您現在下令衙軍追擊，做出個樣子來，然後再邀請所有勢力一起封殺他。」
王全不愧是做師爺的，見縫插針的能力就是強。
危機之中硬是被他看到了機會。
謝知遠臉上還帶著怒意，要是能夠選的話，他寧願不要這次的機會。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選擇順勢而為了。
真要是將林燃弄死，他也算是能夠給楊大人一個交待。
「錢巡檢，你親自跑一趟，讓衙軍務必要跟地主軍交火，」謝知遠說完想了想，又取出自己的令牌：「錢縣尉要是抗令，你就接管衙軍。」
錢淵心裡一驚，絲毫沒有手握大權的驚喜，先不說他不會帶兵打仗，錢縣尉忠心耿耿卻被提防，縣令不是明主啊！
錢淵惶恐地雙手接過令牌，小聲詢問:「縣尊，要打到什麼程度？」
「死人，至少死一百人，」謝知遠輕飄飄地說出數字，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也不能傷筋動骨，衙軍的戰鬥力要保證。」
錢淵應了下來，轉身趕緊去通知衙軍。
他來到縣衙外，錢中謙正親自巡視，提防可能的意外，以至於沒有時間去縣令面前彰顯存在感。
說他忠心耿耿，那是一點都沒錯。
「錢縣尉，縣尊有令！」
錢淵將謝知遠的命令說了一遍，然後催促道：「趕緊出發吧！」
錢中謙很不想接這個命令，不僅是因為地主軍乾的是好事，更是不想將自己的士兵當做政治消耗品。
他能接受陣亡，但不能接受這種定量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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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終他接下了命令，只是神色陰鬱。
地主軍很快就發現了跟上來的衙軍，霍新忠向林燃請示：「老爺，我們是打還是走？」
林燃想了想，堅決地說：「打！」
他不信謝知遠會為了一個死人跟自己死磕到底，所以這又是一次政治作秀。
這種低烈度、有度的戰爭，正是最好的檢閱。
地主軍每天都會消耗大量資金，他不心疼付出，但總要看看成果。
接到了命令之後，地主軍迅速停下，然後列隊準備迎敵。
比起上一次外強中乾的花架子，這一次明顯可以看出不同。
士兵的行動迅速，隊列整齊劃一。
面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所有人的動作依舊沒有變形。
衙軍終於來了，錢中謙也很想看看地主軍的真實實力。
上一次雙方都不盡興，這一次正好拼一把。
林燃躲在軍陣之後，看著雙方慢悠悠的列隊、射擊、重複。
排隊槍斃的時代，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但不如此又無法保證火力密度。
尤其是看到前排的士兵倒下，他的心痛得像是在滴血：「我的錢，我精心培養的種子。
不行，一定要儘快將前膛槍淘汰。」
唯有改變武器，才能徹底革新如今這種落後的戰鬥方式。
射擊還在繼續，一輪輪射擊過去了，地主軍的隊列依舊穩固。
大家踩著死去戰友的屍體，互相靠攏。
衙軍也一點不差，並沒有因為傷亡而慌亂。
一直到傷亡讓雙方都心疼了，這場默契的射擊才算是結束了。
「愚蠢的戰爭！」
林燃給這一次的戰鬥做了總結。
雙方都是蠢貨，也沒有一個勝利者。
雙方派出收屍的士兵，然後沒有任何交流，地主軍漸漸遠去。
「衝動是魔鬼啊！」
林燃算了算自己的損失，痛快是痛快了，可心疼也是真的。
除了民心這種虛無縹緲的收穫，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驗證了地主軍的戰鬥力。
這一次他不是投機取巧，而是堂堂正正的打了一仗。
很快這次戰鬥的結果就會被所有勢力知曉，然後提高地主軍的地位。
可接下來城內的反應可想而知。
好在讓林燃欣慰的是，他還沒有返回大本營，沿途就有聽到消息的地主會成員趕過來表示支持。
「會長，你是好樣的，就該讓那些官老爺知道知道我們小民的憤怒。」
宋祁非常的激動，林燃下了馬車跟他說話：「別憤怒了，最近生意怎麼樣？這一次跟城內的那些傢伙鬧翻了，估計很長時間咱們的生意都不好過了。」
宋祁滿臉的無所謂：「怕什麼？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封鎖過我們，咱們地主會內部的生意都做不完。
要我說咱們自己建造個碼頭，免得受他們的氣。」
林燃苦笑起來，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碼頭建起來又如何？
沒有商船，沒有外來的資源流入，只能算是一個泊位而已。
宋祁卻沒有林燃想的這麼多，他只是一個勁地在發泄自己的情緒：「會長，你是不知道，我剛來滄津港的時候就是住在老徐那裡，他幫了我不少忙，前段時間他還跟我說要買塊地加入我們地主會，哪知道......要是我多勸勸他，或許這一次的災禍就能躲過去。」
宋祁很自責，他覺得有地主會的身份，那些人就不敢動來福客棧了，當時他多勸勸或許就改變了老徐一家的結局。
林燃沒想到宋祁跟來福客棧的徐老闆還有交情。
這樣一想，地主會估計很多人都跟對方有交情。
畢竟嚴格意義上說起來，除了林燃是扛大包出身的苦力，地主會的成員全都是小商人身份。
他們來滄津港的落腳點都是離碼頭最近的來福客棧。
徐老闆又是個熱心的人，跟這些地主交朋友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只是他自己賺的錢全都在碼頭附近買地置業了，否則早就加入了地主會。
林燃只能感嘆世事巧合，沒想到對方與自己還有這麼一層淵源。
宋祁只是一個開始，一路上都有地主會成員主動加入隊伍，表達對林燃的支持。
董伯全更是繞了一大圈趕過來，當場就表態說：「槍店老子不開了，天天受衙門的氣。
林會長咱們自己單幹，就在落霞灣這裡搭個碼頭，兄弟們湊錢買點船，我們自己跑商路。」
董伯全雖然是土匪出身，可見識比一般商人還廣，他知道林燃在擔心什麼，索性說：「大周的港口要是不做我們生意，我們就跑洋人的港口，南海岸跑完了，我去歐陸，我就不信這世界都是大周的了。」
這話說得不錯，大航海時代真的到處都是商機。
別說是去歐陸，光南海岸的這些港口就夠他們跑的了。
林燃這裡有蒸汽機，勉強也算是工業化了，多少都有賺頭，難道還能活不下去？
只要看看董伯全和宋祁這些跟著做生意的就知道，這大半年可是賺得不少。
實在不行就種地，有地主軍護著，一樣能活下去。
林燃心裡的憂愁也被一掃而空，他朗聲笑道：「董老哥說得沒錯，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了？
而且我不信大周的老爺能改得掉吃屎的習慣，有錢他們還能不賺了？
今天先不談這些，咱們好好慶祝一下，也算是為來福客棧的徐老闆送行。」
謝知遠雙手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厚重的實木桌子都被他撞得平移了幾公分。
錢淵臉上還帶著某種震撼之後的餘韻，他非常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楊少爺的屍體都送來了。」
謝知遠很生氣，這踏馬就是一口大黑鍋。
人家父親是正明八年的進士，已經做到了五品大員的位置了，知道了這件事能放過自己？
「林燃，狼子野心，真的是狼子野心。」
謝知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包庇同僚的兒子難道不是常規操作嗎？
一個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階級？
換成任何一個官僚，都會將這件事壓下去的。
師爺王全也被林燃的做法硬控了半天，直到聽見謝知遠的怒吼，他才回過神來。
「好事啊！這是大好事啊！」王全一臉喜色地喊住了謝知遠：「老爺您想想看，楊大人一時半會兒影響不到我們，但是封殺林燃的機會可就在眼前。
他這一次得罪的可不是我們一家，所有的士大夫都不能忍受他的行為。
請您現在下令衙軍追擊，做出個樣子來，然後再邀請所有勢力一起封殺他。」
王全不愧是做師爺的，見縫插針的能力就是強。
危機之中硬是被他看到了機會。
謝知遠臉上還帶著怒意，要是能夠選的話，他寧願不要這次的機會。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選擇順勢而為了。
真要是將林燃弄死，他也算是能夠給楊大人一個交待。
「錢巡檢，你親自跑一趟，讓衙軍務必要跟地主軍交火，」謝知遠說完想了想，又取出自己的令牌：「錢縣尉要是抗令，你就接管衙軍。」
錢淵心裡一驚，絲毫沒有手握大權的驚喜，先不說他不會帶兵打仗，錢縣尉忠心耿耿卻被提防，縣令不是明主啊！
錢淵惶恐地雙手接過令牌，小聲詢問:「縣尊，要打到什麼程度？」
「死人，至少死一百人，」謝知遠輕飄飄地說出數字，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也不能傷筋動骨，衙軍的戰鬥力要保證。」
錢淵應了下來，轉身趕緊去通知衙軍。
他來到縣衙外，錢中謙正親自巡視，提防可能的意外，以至於沒有時間去縣令面前彰顯存在感。
說他忠心耿耿，那是一點都沒錯。
「錢縣尉，縣尊有令！」
錢淵將謝知遠的命令說了一遍，然後催促道：「趕緊出發吧！」
錢中謙很不想接這個命令，不僅是因為地主軍乾的是好事，更是不想將自己的士兵當做政治消耗品。
他能接受陣亡，但不能接受這種定量的死亡。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可最終他接下了命令，只是神色陰鬱。
地主軍很快就發現了跟上來的衙軍，霍新忠向林燃請示：「老爺，我們是打還是走？」
林燃想了想，堅決地說：「打！」
他不信謝知遠會為了一個死人跟自己死磕到底，所以這又是一次政治作秀。
這種低烈度、有度的戰爭，正是最好的檢閱。
地主軍每天都會消耗大量資金，他不心疼付出，但總要看看成果。
接到了命令之後，地主軍迅速停下，然後列隊準備迎敵。
比起上一次外強中乾的花架子，這一次明顯可以看出不同。
士兵的行動迅速，隊列整齊劃一。
面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所有人的動作依舊沒有變形。
衙軍終於來了，錢中謙也很想看看地主軍的真實實力。
上一次雙方都不盡興，這一次正好拼一把。
林燃躲在軍陣之後，看著雙方慢悠悠的列隊、射擊、重複。
排隊槍斃的時代，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但不如此又無法保證火力密度。
尤其是看到前排的士兵倒下，他的心痛得像是在滴血：「我的錢，我精心培養的種子。
不行，一定要儘快將前膛槍淘汰。」
唯有改變武器，才能徹底革新如今這種落後的戰鬥方式。
射擊還在繼續，一輪輪射擊過去了，地主軍的隊列依舊穩固。
大家踩著死去戰友的屍體，互相靠攏。
衙軍也一點不差，並沒有因為傷亡而慌亂。
一直到傷亡讓雙方都心疼了，這場默契的射擊才算是結束了。
「愚蠢的戰爭！」
林燃給這一次的戰鬥做了總結。
雙方都是蠢貨，也沒有一個勝利者。
雙方派出收屍的士兵，然後沒有任何交流，地主軍漸漸遠去。
「衝動是魔鬼啊！」
林燃算了算自己的損失，痛快是痛快了，可心疼也是真的。
除了民心這種虛無縹緲的收穫，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驗證了地主軍的戰鬥力。
這一次他不是投機取巧，而是堂堂正正的打了一仗。
很快這次戰鬥的結果就會被所有勢力知曉，然後提高地主軍的地位。
可接下來城內的反應可想而知。
好在讓林燃欣慰的是，他還沒有返回大本營，沿途就有聽到消息的地主會成員趕過來表示支持。
「會長，你是好樣的，就該讓那些官老爺知道知道我們小民的憤怒。」
宋祁非常的激動，林燃下了馬車跟他說話：「別憤怒了，最近生意怎麼樣？這一次跟城內的那些傢伙鬧翻了，估計很長時間咱們的生意都不好過了。」
宋祁滿臉的無所謂：「怕什麼？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封鎖過我們，咱們地主會內部的生意都做不完。
要我說咱們自己建造個碼頭，免得受他們的氣。」
林燃苦笑起來，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碼頭建起來又如何？
沒有商船，沒有外來的資源流入，只能算是一個泊位而已。
宋祁卻沒有林燃想的這麼多，他只是一個勁地在發泄自己的情緒：「會長，你是不知道，我剛來滄津港的時候就是住在老徐那裡，他幫了我不少忙，前段時間他還跟我說要買塊地加入我們地主會，哪知道......要是我多勸勸他，或許這一次的災禍就能躲過去。」
宋祁很自責，他覺得有地主會的身份，那些人就不敢動來福客棧了，當時他多勸勸或許就改變了老徐一家的結局。
林燃沒想到宋祁跟來福客棧的徐老闆還有交情。
這樣一想，地主會估計很多人都跟對方有交情。
畢竟嚴格意義上說起來，除了林燃是扛大包出身的苦力，地主會的成員全都是小商人身份。
他們來滄津港的落腳點都是離碼頭最近的來福客棧。
徐老闆又是個熱心的人，跟這些地主交朋友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只是他自己賺的錢全都在碼頭附近買地置業了，否則早就加入了地主會。
林燃只能感嘆世事巧合，沒想到對方與自己還有這麼一層淵源。
宋祁只是一個開始，一路上都有地主會成員主動加入隊伍，表達對林燃的支持。
董伯全更是繞了一大圈趕過來，當場就表態說：「槍店老子不開了，天天受衙門的氣。
林會長咱們自己單幹，就在落霞灣這裡搭個碼頭，兄弟們湊錢買點船，我們自己跑商路。」
董伯全雖然是土匪出身，可見識比一般商人還廣，他知道林燃在擔心什麼，索性說：「大周的港口要是不做我們生意，我們就跑洋人的港口，南海岸跑完了，我去歐陸，我就不信這世界都是大周的了。」
這話說得不錯，大航海時代真的到處都是商機。
別說是去歐陸，光南海岸的這些港口就夠他們跑的了。
林燃這裡有蒸汽機，勉強也算是工業化了，多少都有賺頭，難道還能活不下去？
只要看看董伯全和宋祁這些跟著做生意的就知道，這大半年可是賺得不少。
實在不行就種地，有地主軍護著，一樣能活下去。
林燃心裡的憂愁也被一掃而空，他朗聲笑道：「董老哥說得沒錯，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了？
而且我不信大周的老爺能改得掉吃屎的習慣，有錢他們還能不賺了？
今天先不談這些，咱們好好慶祝一下，也算是為來福客棧的徐老闆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