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陳頭
林燃又回到了滄津港，他完全不知道已經有人因為自己暈倒了。
「還是滄津港待著舒服，」林燃覺得這邊的空氣都香甜一點。
風車港那種地方，簡直是比大周還封建。
就這還提倡自由貿易，林燃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好意思的。
回到家還沒來得及跟自己的女人打招呼，林燃就被人帶著一個好消息叫到了落霞農莊。
白敬滿臉紅光，整個人可以說是眉飛色舞。
「林老爺，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蒸汽機我搞出來了。」
擺在林燃面前的是個大傢伙，只是跟林燃想像的金屬質感不一樣，這個黑漆漆的鐵塊外面還有肉眼可見的顆粒狀凸起，看起來頗有幾分復古風。
「這玩意是不是太大了？」
蒸汽機的氣缸還好說，也就是一米半的長度，可鍋爐高恐怕有三米，梁臂估計有六七米高，真的能用嗎？
白敬可不想自己的心血被辜負，他趕緊解釋：「這是初代的蒸汽機，只能做往復的單調運動，但它一樣能夠發揮作用。
我準備用它改造出一台蒸汽鼓風機，足夠新高爐用了。
然後再在這個基礎上改進，爭取儘快搞出低壓固定式蒸汽機，到時候就能驅動鏜床、鍛錘，大大提升造槍廠的產能。」
白敬顯然對研發有著明確的規劃，肚子裡的學識也在穩定地兌現。
林燃很高興，趕緊拍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不愧是我們大周的高材生，接下來的研究你看著辦，我不給你設資金的限制，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獎他，讓白敬像是喝醉酒一樣飄飄然。
這才是他所期待的生活，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能夠實現自己的價值，並且享受著所有人尊重的目光。
慶功宴上，白敬第一次喝了酒，他發現醉酒不如今天站在眾人面前接受崇拜的時候更飄忽。
這時負責礦山那邊的主管嚴戈湊了上來，低聲說：「老爺!白先生！新礦洞那邊總是積水，生產效率提不上來，還有垮塌的風險，我聽說有蒸汽抽水機，咱們這蒸汽機能抽水嗎?」
林燃也不知道這種蒸汽機能不能抽水，於是看向白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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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雖然喝多了，可提到專業問題還是反應很快：「能，往復式蒸汽機幹這種活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那還有多餘的零件，只要整備整備，拖過去給你改造出一個蒸汽抽水機絕對沒有問題。」
零到一很難，一變成二就簡單多了。
尤其是有足夠的零件，只需要十幾天的時間估計就夠了。
白敬拍著胸口答應下來，第二天酒醒了他也沒忘記。
剛剛造出來的蒸汽機就像是一個平台，通過添加不同的組件，就能實現各種不同的功能。
喊來一直跟著自己的工匠，白敬將圖紙交給他：「你們去礦山先把蒸汽機組裝好，等我帶著新零件過來改造成抽水機。」
接下來這幾天，他一邊忙著籌備新一輪的蒸汽機研究，一邊組織生產往復式蒸汽機。
二號礦場，嚴戈已經急得汗如雨下了。
之前這個新礦場就不時地滲水，他要麼封閉漏水的礦道，要麼人工排水。
可最近滲水越來越嚴重，有經驗豐富的老礦工建議將礦洞封閉。
就在嚴戈猶豫不決的時候，之前封閉的礦道突然坍塌。
當時正在挖礦的礦工都聽到轟隆一聲，然後老鼠到處亂竄，整個礦洞都在顫抖，頭頂的泥土嘩啦啦地往下撒。
「快跑，要塌了！」
礦工們爭先恐後地逃離了礦洞，好在挖掘技術有限，礦洞的深度有限，逃出來不需要多少時間。
等嚴戈趕過來的時候，礦道坍塌的真相已經被發現了。
「是滲水，積水太多，支撐板也不頂用，直接就塌了一段，好在前兩天我們就將那段礦道封閉了起來。」
老礦工蹲在地上，眉眼間儘是憂愁。
他遇到過這種情況，可對那些老爺們來說，保證產量比人命重要，結果遭遇了更大的坍塌，許多老鄉都死在那場礦難里。
然後他們這些倖存者被以破壞礦場的罪名強行抓了起來，歷經艱辛來到新大陸，然後又被騙進了礦洞。
現在新的主家雖然很和善，可對礦石的需求也是大家都能看到的。
之前的和善在產量面前還能不能維持得住就是一個問題了。
最重要的是，滲水的問題解決不了，礦難就隨時可能發生。
但沒有發生礦難，礦洞不可能關閉，他們又必須冒著風險下礦。
這就是個死局，躲不掉的。
嚴戈問清楚了情況，知道是老陳頭冒險下去摸清楚了情況，趕緊尋找老礦工。
「老陳頭，你實話實話，現在下面是不是很危險？」
老陳頭嘆息一聲，終究沒有昧著良心騙人：「管事的，下面的滲水不多，但會一直侵蝕周圍的土層，然後引發礦難，這是沒辦法解決的。」
「如果一直能排掉積水呢？」嚴戈問道。
老陳頭苦笑一聲：「不值得，排水需要大量人手，繼續挖的成本就太高了，還不如新找一個礦洞。」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就是冒著危險下礦嘛，說不定沒事呢？
能多活一天就賺一天，新東家已經夠可以的了。
嚴戈面色嚴肅，他是長期接受林燃的小課堂培養的，雖然不能說他有多聖母，但心裡也有自己的堅持：老百姓可以驅使，但不可以虐待，每一個人力都是寶貴的資產，不允許隨意浪費。
二號礦洞有上百號礦工，說的難聽一點當奴隸賣也值大幾百的金幣，哪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因此他很認真地對老陳頭說：「風險太大就不挖了，大家先休息幾天，等蒸汽抽水機裝好看能不能排乾淨積水，不行這個礦洞我們不要了。」
老陳頭沒聽到什麼蒸汽抽水機，他也不懂那玩意，他只聽到了說這個礦洞不要了。
每天他們能挖幾十噸的礦石，一年能產出千枚金幣的利潤，哪個老爺能輕易放棄？
「嚴管事，你不是在逗我們吧？」老陳頭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這礦洞還能挖出不少礦，可值錢了。」
嚴戈笑了，他也不是什麼富貴出身，因此能夠共情這些礦工。
「老陳頭，礦洞變現還要你們去挖，你們要死了老爺可是要馬上掏錢去買，」嚴戈語調有些奇怪：「老爺可是常說，咱們都是他的資產，你想死也別讓老爺的錢飛了。」
老陳頭皺巴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林老爺真是個大好人，老頭子我活了一輩子，第一次有老爺在乎我這條爛命。」
對於林燃將自己視作資產，老陳頭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還有人搶著將自己賣身給大戶人家，人家還要挑挑揀揀，不是一般人能夠成為老爺的資產。
比起這個時代的同行，林燃身上就像是散發著正道的光。
比如說他只給極低的工錢，吃的也是粗糧饅頭，每天只能吃幾塊鹹魚，一個星期不一定吃上一回肉。
在林燃看來這已經是虐待礦工了，可老陳頭挖了一輩子礦，這是他享受過最好的待遇。
今天，他又聽嚴戈說自己是林老爺的資產，一股子歸屬感油然而生。
「嚴管事，要是你那什麼雞不管用，老頭子我繼續給你下礦，絕對不會耽誤了林老爺的正事。」
這一次，老陳頭是心甘情願的下礦，臉上沒有那股子憂愁。
嚴戈心裡有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然後他轉身背對著眾人罵罵咧咧：「真的是一群賤骨頭，真要是抽不乾淨水，你們都給我出去找礦去，也別想吃肉了。」
嚴戈一邊罵著一邊離開，最後來到正在組裝的蒸汽機前，心裡暗暗祈禱：「大傢伙，你可一定要有用啊！」
「還是滄津港待著舒服，」林燃覺得這邊的空氣都香甜一點。
風車港那種地方，簡直是比大周還封建。
就這還提倡自由貿易，林燃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好意思的。
回到家還沒來得及跟自己的女人打招呼，林燃就被人帶著一個好消息叫到了落霞農莊。
白敬滿臉紅光，整個人可以說是眉飛色舞。
「林老爺，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蒸汽機我搞出來了。」
擺在林燃面前的是個大傢伙，只是跟林燃想像的金屬質感不一樣，這個黑漆漆的鐵塊外面還有肉眼可見的顆粒狀凸起，看起來頗有幾分復古風。
「這玩意是不是太大了？」
蒸汽機的氣缸還好說，也就是一米半的長度，可鍋爐高恐怕有三米，梁臂估計有六七米高，真的能用嗎？
白敬可不想自己的心血被辜負，他趕緊解釋：「這是初代的蒸汽機，只能做往復的單調運動，但它一樣能夠發揮作用。
我準備用它改造出一台蒸汽鼓風機，足夠新高爐用了。
然後再在這個基礎上改進，爭取儘快搞出低壓固定式蒸汽機，到時候就能驅動鏜床、鍛錘，大大提升造槍廠的產能。」
白敬顯然對研發有著明確的規劃，肚子裡的學識也在穩定地兌現。
林燃很高興，趕緊拍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不愧是我們大周的高材生，接下來的研究你看著辦，我不給你設資金的限制，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獎他，讓白敬像是喝醉酒一樣飄飄然。
這才是他所期待的生活，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能夠實現自己的價值，並且享受著所有人尊重的目光。
慶功宴上，白敬第一次喝了酒，他發現醉酒不如今天站在眾人面前接受崇拜的時候更飄忽。
這時負責礦山那邊的主管嚴戈湊了上來，低聲說：「老爺!白先生！新礦洞那邊總是積水，生產效率提不上來，還有垮塌的風險，我聽說有蒸汽抽水機，咱們這蒸汽機能抽水嗎?」
林燃也不知道這種蒸汽機能不能抽水，於是看向白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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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雖然喝多了，可提到專業問題還是反應很快：「能，往復式蒸汽機幹這種活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那還有多餘的零件，只要整備整備，拖過去給你改造出一個蒸汽抽水機絕對沒有問題。」
零到一很難，一變成二就簡單多了。
尤其是有足夠的零件，只需要十幾天的時間估計就夠了。
白敬拍著胸口答應下來，第二天酒醒了他也沒忘記。
剛剛造出來的蒸汽機就像是一個平台，通過添加不同的組件，就能實現各種不同的功能。
喊來一直跟著自己的工匠，白敬將圖紙交給他：「你們去礦山先把蒸汽機組裝好，等我帶著新零件過來改造成抽水機。」
接下來這幾天，他一邊忙著籌備新一輪的蒸汽機研究，一邊組織生產往復式蒸汽機。
二號礦場，嚴戈已經急得汗如雨下了。
之前這個新礦場就不時地滲水，他要麼封閉漏水的礦道，要麼人工排水。
可最近滲水越來越嚴重，有經驗豐富的老礦工建議將礦洞封閉。
就在嚴戈猶豫不決的時候，之前封閉的礦道突然坍塌。
當時正在挖礦的礦工都聽到轟隆一聲，然後老鼠到處亂竄，整個礦洞都在顫抖，頭頂的泥土嘩啦啦地往下撒。
「快跑，要塌了！」
礦工們爭先恐後地逃離了礦洞，好在挖掘技術有限，礦洞的深度有限，逃出來不需要多少時間。
等嚴戈趕過來的時候，礦道坍塌的真相已經被發現了。
「是滲水，積水太多，支撐板也不頂用，直接就塌了一段，好在前兩天我們就將那段礦道封閉了起來。」
老礦工蹲在地上，眉眼間儘是憂愁。
他遇到過這種情況，可對那些老爺們來說，保證產量比人命重要，結果遭遇了更大的坍塌，許多老鄉都死在那場礦難里。
然後他們這些倖存者被以破壞礦場的罪名強行抓了起來，歷經艱辛來到新大陸，然後又被騙進了礦洞。
現在新的主家雖然很和善，可對礦石的需求也是大家都能看到的。
之前的和善在產量面前還能不能維持得住就是一個問題了。
最重要的是，滲水的問題解決不了，礦難就隨時可能發生。
但沒有發生礦難，礦洞不可能關閉，他們又必須冒著風險下礦。
這就是個死局，躲不掉的。
嚴戈問清楚了情況，知道是老陳頭冒險下去摸清楚了情況，趕緊尋找老礦工。
「老陳頭，你實話實話，現在下面是不是很危險？」
老陳頭嘆息一聲，終究沒有昧著良心騙人：「管事的，下面的滲水不多，但會一直侵蝕周圍的土層，然後引發礦難，這是沒辦法解決的。」
「如果一直能排掉積水呢？」嚴戈問道。
老陳頭苦笑一聲：「不值得，排水需要大量人手，繼續挖的成本就太高了，還不如新找一個礦洞。」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就是冒著危險下礦嘛，說不定沒事呢？
能多活一天就賺一天，新東家已經夠可以的了。
嚴戈面色嚴肅，他是長期接受林燃的小課堂培養的，雖然不能說他有多聖母，但心裡也有自己的堅持：老百姓可以驅使，但不可以虐待，每一個人力都是寶貴的資產，不允許隨意浪費。
二號礦洞有上百號礦工，說的難聽一點當奴隸賣也值大幾百的金幣，哪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因此他很認真地對老陳頭說：「風險太大就不挖了，大家先休息幾天，等蒸汽抽水機裝好看能不能排乾淨積水，不行這個礦洞我們不要了。」
老陳頭沒聽到什麼蒸汽抽水機，他也不懂那玩意，他只聽到了說這個礦洞不要了。
每天他們能挖幾十噸的礦石，一年能產出千枚金幣的利潤，哪個老爺能輕易放棄？
「嚴管事，你不是在逗我們吧？」老陳頭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這礦洞還能挖出不少礦，可值錢了。」
嚴戈笑了，他也不是什麼富貴出身，因此能夠共情這些礦工。
「老陳頭，礦洞變現還要你們去挖，你們要死了老爺可是要馬上掏錢去買，」嚴戈語調有些奇怪：「老爺可是常說，咱們都是他的資產，你想死也別讓老爺的錢飛了。」
老陳頭皺巴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林老爺真是個大好人，老頭子我活了一輩子，第一次有老爺在乎我這條爛命。」
對於林燃將自己視作資產，老陳頭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還有人搶著將自己賣身給大戶人家，人家還要挑挑揀揀，不是一般人能夠成為老爺的資產。
比起這個時代的同行，林燃身上就像是散發著正道的光。
比如說他只給極低的工錢，吃的也是粗糧饅頭，每天只能吃幾塊鹹魚，一個星期不一定吃上一回肉。
在林燃看來這已經是虐待礦工了，可老陳頭挖了一輩子礦，這是他享受過最好的待遇。
今天，他又聽嚴戈說自己是林老爺的資產，一股子歸屬感油然而生。
「嚴管事，要是你那什麼雞不管用，老頭子我繼續給你下礦，絕對不會耽誤了林老爺的正事。」
這一次，老陳頭是心甘情願的下礦，臉上沒有那股子憂愁。
嚴戈心裡有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然後他轉身背對著眾人罵罵咧咧：「真的是一群賤骨頭，真要是抽不乾淨水，你們都給我出去找礦去，也別想吃肉了。」
嚴戈一邊罵著一邊離開，最後來到正在組裝的蒸汽機前，心裡暗暗祈禱：「大傢伙，你可一定要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