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以靜制動,魏府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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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沉思了片刻,道:「袁崇煥剛到寧遠,已經和後金的軍隊交上了火。

  此時,最重要的是保證前線的糧草輜重的供給,穩定朝廷內外的形勢。

  另外,在這種情況下,也是魏忠賢他們最容易露出把柄的時候。

  他們不是與後金相互勾結嗎?

  既然如此,肯定就會有所行動,露出馬腳,

  因此,在這個時候,咱們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且看他們怎樣動作。」

  周靈兒覺得朱由檢分析得有一定的道理:「嗯,那就讓崔呈秀再多活幾天。」

  「孫雲鶴那邊案情審理得怎麼樣了?」

  「孫雲鶴供認不諱地承認了,那一次田爾耕被殺之時,是他率領人馬去劫法場的,被孫傳庭擊中了一槍,後來,他也承認去刺殺陛下了。」

  朱由檢聽了,點了點頭:「既然他都承認了,那麼,這事兒倒是好辦了。

  如此說來,孫雲鶴這個人倒是不難對付。

  那他有沒有說刺殺朕一事是魏忠賢指使他去乾的?」

  「那他倒是沒說。他只是說,是他一個人的主意,是他自己要刺殺陛下!」

  「好個狗奴才,對魏忠賢倒挺忠心的啊。」

  第二天晚上。

  魏忠賢的府上。

  魏忠賢召集手下人在府上密謀。

  魏忠賢臉色蒼白,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直溜:「沒想到這小皇帝自從繼位以來,處處和咱家作對。

  今天居然頒發旨意恢復了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的官職和爵位,

  允許他們的嫡長子繼承他們的爵位,恢復了他們的名譽,說他們的是被冤死的,是大大的忠臣,

  你們說,

  朱由檢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聞言,崔呈秀咳嗽了一聲:「九千歲,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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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處心積慮,翻出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一案的材料,替他們平反,那不就是針對咱們嗎?

  這麼一來,東林黨人肯定是人心振奮。

  他們會認為當今的皇上乃是一代聖君,他們又看到了希望。

  而我們,尤其是您老人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呀。

  因為這本身就是黑與白的關係,完全對立的。

  皇上否定了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一案,那也就等於說否定了九千歲你呀。」

  魏忠賢聽了,恨得咬牙切齒。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咱家真是後悔呀。

  這麼多年以來,咱家為朝廷做了多少事,別的不說,就拿賦稅一事來說,咱家為朝廷貢獻了多少白銀?

  東林黨人主張的徵收農業稅一年才180萬兩銀子,而咱家為朝廷加征鹽稅一年的收入達到400萬兩銀子。

  若不是咱家想方設法徵稅,朝廷早就垮了。

  邊吳將士發不出軍餉,

  朱由校急得沒辦法,找咱家商量對策,

  咱家又幫朝廷解決了軍餉問題,穩定了邊關的軍心。

  朝廷修建關寧錦防線,朱由校又找咱家想辦法籌錢,難道咱家沒有成績嗎?

  那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天上不掉錢,地上不長錢,都是咱家想方設法為朝廷籌錢,這些事,小皇帝哪裡知道呢?

  那些文官,誰是省油的燈?

  建文帝時期,

  齊泰,黃子澄和方孝孺號稱『建文三傻』。

  朱允炆繼位之後,還能做得了主嗎?

  那還不是齊泰和黃子澄說幹啥就幹啥嘛?

  如果不是咱家在這裡鎮著,那些東林黨人豈不是鬧翻了天?

  如今,他們把咱家的功績都忘了呀。」

  眾人聽了魏忠賢的話,也替魏忠賢感到委屈。

  許顯純略帶愧疚地說:「九千歲,這事兒都怪我,

  那天晚上,

  我在皇家檔案館值班的時候,

  沒有看出來來的是一個假的九千歲,從我的手裡騙去了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的材料,

  給朱由檢為他們翻案,提供了證據。

  不過,還有一件事兒,我想對你們說,

  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當初曾經參與此案的審理,他在那不起眼的地方標註查無實據。

  換句話說,也就是說,當初這個案件在審理的過程中並非屬實。」

  魏忠賢聽了之後,十分生:「吳孟明,咱家早就發現他和咱家不是一路人啊。」

  「你可能還不知道,吳孟明和周靈兒之間有親戚關係。

  他自然是向著皇上了,怎麼可能向著咱們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吳孟明對朝廷死心塌地。」

  許顯純坦然說道:「九千歲,我在錦衣衛還有一幫兄弟,不如今天晚上我帶著那幫兄弟,去把吳孟明給幹掉就得了。」

  崔呈秀聽了趕緊制止:「我聽人家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而如今,人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你再去打人家,哪有那麼容易得手呢?

  何況吳孟明現在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是那麼好彈弄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倆曾經不是有過一場比武嗎?

  你贏了嗎?」

  「我——。」提起那件事,許顯純頓時無語,因為那一次他輸得很慘。

  「我們現在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謹慎,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眾人聽了崔呈秀的話,覺得他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崔呈秀晃著腦袋,接著說:「如今,多爾袞已經率領5萬精兵到達寧遠城下,不承想皇上暗中啟用了袁崇煥,這事兒都沒和咱們商量呀。

  袁崇煥到達寧遠之後,又帶去了一位名叫羅立的人,聽說那人精通炮呀,明軍打了一個大勝仗,差點把阿濟格炸死,活捉了岳托,俘獲了1000名俘虜,殲滅後金的軍隊數百人。

  多爾袞已經寫來了信,責問我們是怎麼弄的,為什麼朝廷又啟用了袁崇煥,說我們在欺騙他們。」

  崔呈秀說到這裡,把那份書信拿出來遞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開啟觀看,也很著急。

  他抖動著雙手:「你到後金去,和皇太極已經達成了協議,咱們得想辦法支援多爾袞,

  要不然的話,他們怎麼能突破關寧錦防線,又怎麼能打進山海關,圍攻北京呢?」

  崔呈秀沉思了片刻:「我看不如這樣吧,


  咱們可以派人去和高第面談,許給他高官厚祿,向他陳述利害,

  把他拉到咱們這邊來;

  其次,想辦法抽調寧遠的兵力。」

  魏忠賢的眼睛轉了轉,問道:「那能行嗎?

  高第對朝廷挺忠心啊。」

  崔呈秀微微一笑:「九千歲,要說忠心,當初的李斯難道不忠心嗎?

  嬴政能夠一統六國,和李斯鼎力相助是分不開的呀。

  我們必須要承認李斯的功勞。」

  大家聽了,對於崔呈秀的這個觀點都很贊成。

  「李斯提出了郡縣制,寫下了《諫逐客令》,

  正因為如此,秦國才會有那麼多的人才。

  如果嬴政真的執行了逐客令的話,秦國能有那麼多頂尖的人才嗎?

  正因為如此,嬴政封李斯為丞相,位高權重,地位在眾大臣之上。

  他的兒子李由為三川郡守,也非常勇猛和忠義,可是,到最後怎麼樣呢?

  嬴政最後一次巡遊,走到沙丘之時病重,病死在沙丘。

  趙高打算篡改遺詔,改立胡亥為帝,

  但是,

  這件事必須要經過李斯同意,方可執行。

  如果李斯不同意的話,趙高的陰謀也無法實現。

  其實,李斯可以當即下令拒捕趙高,

  但是,李斯沒有這麼做。

  開始的時候,李斯反對篡改遺詔,經過趙高的一番遊說,李斯的立場有所動搖。

  不得不說,趙高那個人很能說,他的口比起戰國時期的那些縱橫家,像什麼蘇秦、張儀也毫不遜色。

  他對李斯說,雖然你的功勞很大,但是如果不篡改遺詔的話,那也就是說,扶蘇要繼位了,

  如果扶蘇繼位,他必定會重用蒙恬、蒙毅兄弟,

  那麼,到那時,你的地位也就不保了,

  甚至會有殺頭之禍啊。

  趙高接著又對他說,人活一世,圖的是什麼?

  當初,你看到了廁所里的老鼠,你說,這老鼠在這裡面吃不飽。

  見到人就嚇跑了,

  可是,

  糧倉里的老鼠又大又肥,見到人也不害怕,

  這老鼠和人不都是一樣的嗎?

  所以,你想做糧倉里的老鼠。

  如果你想實現你的人生理想,那就必須要立胡亥為帝啊。

  何況胡亥是嬴政最疼愛的兒子。

  最終,李斯下定決心,和趙高合謀,篡改了遺詔,賜死扶蘇,立胡亥為秦二世。

  從這件事上,我們可以看出,像李斯那樣忠誠的人也會改變。

  你們想一想,高第對朝廷再忠誠,還能有李斯忠誠嗎?

  所以,這件事不是沒有可能啊。」

  魏忠賢點了點:「如果說高第能把山海關獻出去,那真是太好了。

  用不了多久,後金的軍隊便可以長驅直入。

  那麼,誰去和高第談一談呢?」

  現在,魏忠賢也感覺到手下人手不夠用啊,

  魏良卿夫婦、王紹徽、孫雲鶴等人都被關押了起來。

  魏廣微說:「叔叔,這事交給我吧,我去和高第談一談。

  但是,

  你得給我足夠多的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

  魏忠賢點頭同意:「可以,一萬兩銀子以內,不用和咱家說,你可以直接支配。」

  「請叔叔放心!侄兒定能完成這項任務。」

  魏廣微心想前不久到盛京去出使,主要都是崔呈秀的功勞,自己也就是陪吃陪喝,並沒有立下什麼功勞。

  這一次,去山海關,一方面自己能夠立點功,另外一方面能夠趁機撈點油水,

  這年頭,搞錢才是最實在的。

  魏廣微見魏忠賢答應了下來,心想這個叔叔真夠仗義的。

  他走到了桌子邊上,給魏忠賢倒了一碗茶,雙手遞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接過茶碗一口氣喝乾了。

  他把茶碗放在了桌子上:「咱家還是失算了呀,說句不該說的,

  咱家原以為朱由檢就像秦二世胡亥、漢獻帝劉協那樣,可以被咱家玩弄於股掌之上,現在看來,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雖然朱由檢年紀不大,心機卻很深啊。

  他正在慢慢地收網,逐步對付咱們啊。」

  崔呈秀聽到這裡,心中也是一動:「有人說,朱由檢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朱由檢了,

  說他曾經生過一場病,昏迷不醒,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變得英明神武了起來。」

  魏忠賢聽他這麼一說,感到有些意外:「哦,有這樣的事兒,難道說朱由檢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朱由檢是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這事兒不好說。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的確不是一般人。

  你聽說過秦王子嬰嗎?」

  「那怎麼沒聽說過?」

  「子嬰沒有繼位之前,表現得也是憨憨傻傻的,甚至有點兒愚笨。

  有一點類似司馬衷。

  正因為如此,趙高認為他容易掌控,

  所以,趙高在殺死了胡亥之後,

  立子嬰為秦王。

  然而,趙高萬萬沒有想到,子嬰表面上的憨傻都是裝出來的。

  他內心裡精明著呢。

  他假裝生病,不去上朝,按照秦朝的制度規定,秦王不去上朝,趙高得親自登門去請啊。

  誰知趙高剛到秦王的府上,便被人給抓了起來。

  原來,子嬰事先早已設下了埋伏,專等著趙高來呢。

  趙高指鹿為馬,權勢熏天,就這樣被殺了,你說他死得冤不冤?

  所以呀,九千歲,從今天開始,如果陛下再要召見你的話,你千萬不能單獨去和他見面,以防不測。」

  魏忠賢聽了,也覺得脊樑溝冒涼氣:「崔大人,你說得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朱由檢敢對咱家下手嗎?

  到目前為止,他不是沒有對客氏、王紹徽、魏良卿夫婦和孫雲鶴下毒手嗎?」

  崔呈秀擺了擺手:「你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啊,不是皇上不下毒手,而是在暗中搜集證據,到最後,一起下手。

  如今,後金的軍隊打了過來,他也擔心後院起火呀,

  所以表面上和我們虛以逶迤,實際上,暗中在積極地對付咱們。」

  許顯純氣得把桌子一拍:「九千歲、崔大人,我覺得你們顧慮太多了。

  崔大人,你可以從附近調集軍隊過來,把京城包圍,

  逼朱由檢把皇位禪讓給九千歲,有何不可呀?

  誰說宦官就不能做皇帝?咱就要換一換這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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