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消失的男人（四）
郝芳芳的回答也很直接。
「我恨，那火柴盒上的字是我寫的，我特意模仿我爸的字，就是不想讓我媽和我姐找我爸回來，這個家有他沒他都一樣，沒他了，花銷還沒那麼大，找回來幹啥。」
這姑娘是真聰明。
小費回來跟她說了，村幹部那兒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個郝山的簽名，鑑定樣本不太足，他就去了郝山家，結果發現了郝芳芳寫的字，這麼一看，就確定了火柴盒上的字是郝芳芳寫的，她模仿的並不高明。
小費幹了啥，郝芳芳就在一邊看的很清楚，所以沒等羅英問，她就直接承認偽造字跡的事了。
「我不光是恨他除了天天念叨沒兒子，在家裡啥也不干，我還恨他要那麼高的彩禮賣女兒。
聽說你是省里來的破案的專家，你們厲害，我也不騙你，我真恨他！
這樣的爸爸，要他幹什麼！
可我沒想到他會真失蹤。
我去求狐仙，是想讓它保佑我和大成哥的事能順順利利的，結果我爸就不見了。
我當時挺害怕的，可既然他不見了，那就不用找了，他不回來，就沒人搜刮我姐和我掙的錢了，也沒人非得要彩禮才讓我們嫁人了。」
羅英「……」，還真有狐仙的事兒，呵。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常隊拍了下桌子，問道，「那大成是誰？是不是他把你爸給害了？」
提郝山失蹤郝芳芳沒哭，提起這個大成，郝芳芳哭了。
「是狐仙乾的，不是汪大成乾的，我倒是想他能為了我干點啥，可他騙我！
什麼家裡沒錢，拿不出那麼多的彩禮，沒辦法娶我。
我爸不見了，沒人要彩禮了，他也不娶我，都是騙我的！
還是嫌棄我身體不好。」
郝芳芳說著說著有些激動，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這娃，你說你，問你的時候咋不早說。」
常隊站起來，把自己的杯子遞給郝芳芳。
「咳咳，姑，姑父，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去找我爸回來，他回來能幹啥，除了吃飯喝酒罵人，他還能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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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英「……」，姑父？
察覺到羅英看他，常隊扭臉跟羅英解釋，「不是親的，我老婆姓郝，娘家是豐收大隊的，村里人沾親帶故的，就這麼渾叫。」
羅英等郝芳芳不咳了，才問，「狐仙跟你說啥了？你就覺得你爸失蹤是狐仙乾的。」
「啊？」郝芳芳被問的懵了一下，「狐仙能說啥，啥也沒說，可我求完，我爸就沒回家了，不是狐仙還能是誰。」
「可你求的不是和汪大成的事情順利麼？」
「啊？」
郝芳芳被這麼一問，愣住了。
羅英覺得挺有意思，她和汪大成的事沒成，是吧？
所以如果真有狐仙，狐仙也厲害，能悄無聲息的讓人失蹤，那怎么正兒八經求得事兒沒成，反而把她爸搞沒了呢，郝芳芳這是什麼邏輯？
可郝芳芳也說不清。
她爸不見後，她第一反應是狐仙顯靈了，沒了她爸，自然沒人能攔著她和汪大成的事兒。
從利己的考慮出發，她不想讓人找她爸，就模仿字跡忽悠住了她媽和她姐。
等到後面，汪大成反悔了，她爸去哪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根本沒功夫在意了，她被戀人的背叛傷害到了，身體不好，精神也不好了。
郝芳芳被帶出去後，常隊開口了。
「肯定不是芳芳乾的，她病懨懨的，能把她爸咋，我看還是得查查那個汪大成。」
羅英點頭肯定。
「事不宜遲，常隊，你帶人去查這個汪大成。郝山和郝川的家人暫時就在縣裡住下。」
常隊被支走了，羅英叫梁叔華跟著，她叫趙清去帶王樂樂進來。
可趙清去叫王樂樂的時候，那個郝亮和郝東非得要跟著，說是怕王樂樂說不清楚。
被蔣正義強硬的拉住後，又要替王樂樂抱孩子。
最後羅英出面呵斥了兩聲才制止住。
王樂樂被帶走，一言不發的跟著羅英進了房間，然後坐在那兒，也不抬頭。
「你家人靠不靠的住？我可以送你回家，我是說你自己父母家。」
羅英沒詢問郝川的事兒。
王樂樂抬起頭看羅英。
羅英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我沒殺人。」
「我知道。」
「可我現在想殺人！」
「不用了，我保證，你想回家就可以回家，回你想回的家。」
王樂樂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眼淚刷刷的往下流，但無聲。
然後，王樂樂嗚嗚的哭出了聲。
哭了好一會，她懷裡的孩子動了動，她才停了下來。
「我要回家，我家是吳省江市的。」
她是1975年下鄉到了豐收大隊，她沒想在這裡嫁人，她還想著哪一天可以回城，回自己的家。
可不知道怎麼的，下鄉不到一個月，就有流言說她和郝川談對象。
郝川是誰她都分不清，別人問上來，她否認了。
可流言愈演愈烈，說的越來越過分，說她早就是郝川的人了，還收了郝川的聘禮。
然後郝川帶著人到了知青點，要娶她。
她當然不同意了。
可不知道怎麼的，村里人在她的床鋪上找到了不屬於她的東西和錢，郝川說那是她收的聘禮。
東西和錢在眾目睽睽下被搜了出來，她百口莫辯！
知青點的人不知實情，也沒人敢幫她。
村裡的人們圍著她，拉拉扯扯的把她給拉走了。
她就那麼被強迫著嫁了。
她不死心！
可郝川家兄弟八個，郝家是豐收大隊的大姓，村裡的領導一多半都姓郝。
她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信，寫了也寄不出去。
人，沒有大隊給開介紹信哪也去不了。
一直到了77年，她父母來信了，說是政策鬆動了，沒有接收函也可以先回城，工作的事情等回去再說。
可信被截住了。
她被逼著給父母寫了封回信，說自己已經結婚，不想回城了。
到了79年，她好不容易偷跑了出去，都到縣城了，客車都要開了，她又被攔了下來。
這回偷跑的後果是她被打的渾身是傷，腿都被打斷了。
「我恨，那火柴盒上的字是我寫的，我特意模仿我爸的字，就是不想讓我媽和我姐找我爸回來，這個家有他沒他都一樣，沒他了，花銷還沒那麼大，找回來幹啥。」
這姑娘是真聰明。
小費回來跟她說了，村幹部那兒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個郝山的簽名，鑑定樣本不太足，他就去了郝山家，結果發現了郝芳芳寫的字，這麼一看，就確定了火柴盒上的字是郝芳芳寫的，她模仿的並不高明。
小費幹了啥，郝芳芳就在一邊看的很清楚，所以沒等羅英問，她就直接承認偽造字跡的事了。
「我不光是恨他除了天天念叨沒兒子，在家裡啥也不干，我還恨他要那麼高的彩禮賣女兒。
聽說你是省里來的破案的專家，你們厲害，我也不騙你，我真恨他！
這樣的爸爸，要他幹什麼！
可我沒想到他會真失蹤。
我去求狐仙，是想讓它保佑我和大成哥的事能順順利利的，結果我爸就不見了。
我當時挺害怕的，可既然他不見了，那就不用找了，他不回來，就沒人搜刮我姐和我掙的錢了，也沒人非得要彩禮才讓我們嫁人了。」
羅英「……」，還真有狐仙的事兒，呵。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常隊拍了下桌子，問道，「那大成是誰？是不是他把你爸給害了？」
提郝山失蹤郝芳芳沒哭，提起這個大成，郝芳芳哭了。
「是狐仙乾的，不是汪大成乾的，我倒是想他能為了我干點啥，可他騙我！
什麼家裡沒錢，拿不出那麼多的彩禮，沒辦法娶我。
我爸不見了，沒人要彩禮了，他也不娶我，都是騙我的！
還是嫌棄我身體不好。」
郝芳芳說著說著有些激動，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這娃，你說你，問你的時候咋不早說。」
常隊站起來，把自己的杯子遞給郝芳芳。
「咳咳，姑，姑父，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去找我爸回來，他回來能幹啥，除了吃飯喝酒罵人，他還能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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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英「……」，姑父？
察覺到羅英看他，常隊扭臉跟羅英解釋，「不是親的，我老婆姓郝，娘家是豐收大隊的，村里人沾親帶故的，就這麼渾叫。」
羅英等郝芳芳不咳了，才問，「狐仙跟你說啥了？你就覺得你爸失蹤是狐仙乾的。」
「啊？」郝芳芳被問的懵了一下，「狐仙能說啥，啥也沒說，可我求完，我爸就沒回家了，不是狐仙還能是誰。」
「可你求的不是和汪大成的事情順利麼？」
「啊？」
郝芳芳被這麼一問，愣住了。
羅英覺得挺有意思，她和汪大成的事沒成，是吧？
所以如果真有狐仙，狐仙也厲害，能悄無聲息的讓人失蹤，那怎么正兒八經求得事兒沒成，反而把她爸搞沒了呢，郝芳芳這是什麼邏輯？
可郝芳芳也說不清。
她爸不見後，她第一反應是狐仙顯靈了，沒了她爸，自然沒人能攔著她和汪大成的事兒。
從利己的考慮出發，她不想讓人找她爸，就模仿字跡忽悠住了她媽和她姐。
等到後面，汪大成反悔了，她爸去哪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根本沒功夫在意了，她被戀人的背叛傷害到了，身體不好，精神也不好了。
郝芳芳被帶出去後，常隊開口了。
「肯定不是芳芳乾的，她病懨懨的，能把她爸咋，我看還是得查查那個汪大成。」
羅英點頭肯定。
「事不宜遲，常隊，你帶人去查這個汪大成。郝山和郝川的家人暫時就在縣裡住下。」
常隊被支走了，羅英叫梁叔華跟著，她叫趙清去帶王樂樂進來。
可趙清去叫王樂樂的時候，那個郝亮和郝東非得要跟著，說是怕王樂樂說不清楚。
被蔣正義強硬的拉住後，又要替王樂樂抱孩子。
最後羅英出面呵斥了兩聲才制止住。
王樂樂被帶走，一言不發的跟著羅英進了房間，然後坐在那兒，也不抬頭。
「你家人靠不靠的住？我可以送你回家，我是說你自己父母家。」
羅英沒詢問郝川的事兒。
王樂樂抬起頭看羅英。
羅英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我沒殺人。」
「我知道。」
「可我現在想殺人！」
「不用了，我保證，你想回家就可以回家，回你想回的家。」
王樂樂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眼淚刷刷的往下流，但無聲。
然後，王樂樂嗚嗚的哭出了聲。
哭了好一會，她懷裡的孩子動了動，她才停了下來。
「我要回家，我家是吳省江市的。」
她是1975年下鄉到了豐收大隊，她沒想在這裡嫁人，她還想著哪一天可以回城，回自己的家。
可不知道怎麼的，下鄉不到一個月，就有流言說她和郝川談對象。
郝川是誰她都分不清，別人問上來，她否認了。
可流言愈演愈烈，說的越來越過分，說她早就是郝川的人了，還收了郝川的聘禮。
然後郝川帶著人到了知青點，要娶她。
她當然不同意了。
可不知道怎麼的，村里人在她的床鋪上找到了不屬於她的東西和錢，郝川說那是她收的聘禮。
東西和錢在眾目睽睽下被搜了出來，她百口莫辯！
知青點的人不知實情，也沒人敢幫她。
村裡的人們圍著她，拉拉扯扯的把她給拉走了。
她就那麼被強迫著嫁了。
她不死心！
可郝川家兄弟八個，郝家是豐收大隊的大姓，村裡的領導一多半都姓郝。
她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信，寫了也寄不出去。
人，沒有大隊給開介紹信哪也去不了。
一直到了77年，她父母來信了，說是政策鬆動了，沒有接收函也可以先回城，工作的事情等回去再說。
可信被截住了。
她被逼著給父母寫了封回信，說自己已經結婚，不想回城了。
到了79年，她好不容易偷跑了出去，都到縣城了，客車都要開了，她又被攔了下來。
這回偷跑的後果是她被打的渾身是傷，腿都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