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2章 奪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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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2章 奪碑!

  生死一線間,太陰、太陽兩枚道種忽然生出感應!

  無需梁言催動,兩枚道種自發運轉。

  身後的太極圖驟然迴旋,分成一黑一白兩道流光,循著滅法偉力的沖刷軌跡,悄然滑入那些蠕動的道痕深處。

  陰陽道種,本就是道門最純粹的法則之種。

  此刻,它們竟以自身為餌,主動迎合那些道痕的吞噬!

  太陰道種化作一縷極寒的幽光,順著道痕的脈絡遊走,所過之處,那些暴戾的天地之力竟如被安撫了一般,漸漸沉寂下來。

  太陽道種則化作一團溫潤的陽炎,悄然滲入劍心世界,以至陽之力托住那六座被道痕勒得幾欲崩裂的劍山。

  一陰一陽,一收一放,竟在梁言體內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循環!

  與此同時,滅法偉力被這兩枚道種疏導,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暗紅潮汐沖刷下來,順著陰陽道種開闢出的路徑,緩緩滲入劍心世界,將那些盤踞已久的道痕一寸寸剝離。

  梁言眉梢微動,只覺體內那股幾平要將他撕碎的巨力,居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緊咬的牙關微微鬆開,眉頭也舒展了幾分。

  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不僅沒有繼續擴大,反而在陰陽道種的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

  梁言不再掙扎,也不催動劍意,甚至不再運轉功法。

  他就這般盤膝而坐,雙眼緊閉,任由那暗紅色的滅法偉力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周身。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枯石,沉在瀑布之下,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氣息漸漸平穩,心跳也慢了下來。

  那不是瀕死的沉寂,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

  仿佛他的神魂已經脫離了肉身的桎梏,飄然於天地之外,靜觀著體內那場無聲的蛻變o

  同一時間,青色霧氣內部。

  這裡不見天日,沒有上下四方,亦無古今未來,只有一片混沌未明。

  香祖與玉祖各立一方,衣袂在虛無中沉浮。

  前方不知多遠,有一道人盤坐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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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周身沒有半點光華,面目更是隱於混沌之中,唯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青霧從四面八方無聲湧來,朝香、玉二人裹去。

  香祖身邊香韻翻湧,彩光流轉,將湧來的青霧逼在千丈之外。

  可那霧氣被逼退之後並不消散,只退後百丈,旋即又湧上前來。一進一退之間,香韻與青霧互相吞噬,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玉祖那邊更是安靜。

  白玉光華如水銀瀉地,鋪開一圈明淨的界域,將青霧擋在界外。

  界壁清澈,看得見外面的霧氣貼著玉華遊走,如溪水繞石,不緊不慢。玉華雖不破裂,卻也被那霧氣一點一點地向內擠壓,越來越薄。

  玉祖摺扇輕搖,法力源源補入,那壁障便又凝實如初。

  如此往復,無休無止————

  三人在這僵持了不知多久,青色霧氣內部的時空早已錯亂,此中一日,或許外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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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湛!你未免自視太高!」

  香祖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向周圍沉沉盪開。

  「沒有滅,何來生?天道滅法,輪迴往復,此乃定數!你出手搶奪無道碑,卻是亂了天地,今後輪迴受損,此中因果你可擔待得起?」

  青霧漫漫,沒有一絲漣漪。

  那蒲團上的道人動也不動,仿佛坐化了一般,沒有半點回應。

  玉祖手中摺扇一收,眼神銳利:「道友向來中立,今日怎又現身此間?看來無道碑」中另有玄機,道友不妨將這裡面的玄妙講出,大家共同參研,說不定能打破牢籠?」

  依舊是沒有回應,只有青霧漫灌,無上下左右,無過去未來。

  正是僵持之際,從那道人手中垂下的青色繩索忽然崩得筆直,隨後猛地回拉,仿佛要將什麼東西從青霧外部一點點拉上來。

  「哼!」

  香祖冷哼一聲,再也坐不住。

  他右手並指如劍,朝前一划。

  指尖過處,青霧如布帛般裂開一條細縫。

  縫中透出極淡的香韻,初時如遊絲般縈繞,繼而如大海潮汐,浩浩蕩蕩,綻出無數朵絢麗之花。

  隨著「道之花」越開越多,周遭青霧漸漸被排開,一條狹窄的通道在霧中顯現,直指那道人所在!

  香祖身形一晃,進入通道之中,素袍翻卷,九色香韻如長河繞身,直逼那蒲團上的輪廓。

  同一時間,玉祖也動了。

  她手中摺扇「啪」地合攏,扇尖在虛空中輕點。

  一點白玉光華自扇尖炸開,化作萬道細如毫髮的玉絲,穿入青霧之中。所過之處,霧氣無聲消融,露出其後澄澈如洗的虛空。

  玉祖踏步而行,白衫輕揚,轉眼便越過了香祖,摺扇如短劍般朝那道人眉心點去。

  道人仍坐原處,不見動作。

  青霧忽然合攏。

  如天地倒轉,時空錯亂。

  四方八極、過去未來的青霧都瀰漫了出來,從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纏上香、玉二人。

  那霧氣看似稀薄,卻將香祖的九色長河與玉祖的萬道玉絲都攔在半途,進不得半寸,也退不得半分。

  香、玉二人乃人祖,自成宇宙,不受時間、空間等諸般法則約束,更不會被天地大勢所影響。

  故而任憑周圍時空錯亂,他們所在之處仍是不變。

  自始至終,神通不減,法力不衰。

  然而,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突破,周圍青霧都如影隨形,不多不少,恰將他們困在原地。

  香、玉二人敗不了,卻也勝不得;走不脫,也攻不進。

  就像陷進了一個首尾相銜的圓環,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香祖眉頭微蹙,左手在袖中掐了個法訣。

  天穹之上,歸墟重樓無聲浮現。

  九層玄黑樓閣自青霧中緩緩降下,飛檐如山嶽,銅鈴如古鐘,散發出鎮壓諸天的威勢o

  青霧在重樓四周翻湧不止,卻無法靠近分毫。

  香祖指鋒向下一壓。

  重樓轟然下墜,九層樓閣齊震,朝那道人頭頂鎮落。

  虛空層層塌陷,仿佛連這方混沌都要被一併壓穿。

  道人端坐不動,只頭頂霞光一閃。

  一支寶扇憑空出現,扇面半黑半白,無風自動,朝上輕輕一扇。

  這一扇之下,天旋地轉。

  歸墟重樓龐大的樓身猛地一滯,竟被扇得倒轉過來,塔尖向下,塔基朝天,九層飛檐被罡風亂掃,只聽得銅鈴齊響,聲音凌亂。

  樓中封存的萬千香韻如困獸出籠,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光團亂飛亂竄,在虛空中左衝右突,如無頭蒼蠅一般。

  香祖臉色大變,連掐數道法訣,才將那倒懸的重樓穩住。

  可那些散逸的香道法則卻是如決堤之水,再也收不回來————

  玉祖見狀,眼底精光一閃。

  她周身霞光一轉,背後浮起一團才氣。

  那才氣純白如月華,不染半點塵埃,冉冉升起,在她頭頂凝成一面玉壁。

  璧上光滑如鏡,一個字也無,卻偏生讓人覺得滿壁珠璣,仿佛天下文章盡在其上流轉,只是用一雙凡眼看不見罷了。

  這正是玉祖獨有的「空白才氣」!

  沒有法則,沒有定式,只是一頁空白。

  可偏偏就是這空白,孕育了天下儒生千千萬萬條路。

  法儒、霸儒、俠儒————無論是何種流派,其所修之才氣,皆由這空白中來,又各奔東西去!

  也正是因這一頁空白,天下儒生都可書寫自己的故事,才使得當今儒門人傑輩出,各擅勝場,聖人天驕一個接一個湧現。

  此刻,玉祖用手一指,「空白才氣」化為一團白雲,朝那道人悠悠蕩去。

  這一次,那道人終於動了。

  才氣臨近的剎那,道人左臂微抬,一黑一白兩道氣流自袖口滑落,繞著他身前轉了半圈,凝成一幅太極圖。

  那太極圖不過三尺方圓,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靜靜地懸在道人面前,輕輕轉動。

  下一刻,「空白才氣」飛來,與那太極圖迎面撞上。

  無聲無息。

  沒有轟鳴,沒有光暈,甚至沒有一絲氣浪溢出。

  可整個混沌空間都隨之動盪起來!

  無數裂痕自碰撞處生出,如刀割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青霧被攪得翻湧不定,億萬里空間像是被無形之力從內部拆解,開始迅速崩潰!

  這方天地徹底錯亂了。

  香祖等的便是這一刻!

  趁天地動盪之際,他右手朝下,隔空一指。

  但見指尖香韻流轉,凝成一條七彩細繩,一端纏在他食指上,另一端卻向下破空而去,轉眼飛出了青色霧氣。

  「哼!」

  玉祖早將一切變化都看在眼裡,怎會不知?

  她冷笑一聲,袖中飛出一條白玉光華,如綢緞般輕盈,同樣向下沉去,沒入青霧深處O

  同一時間,青色霧氣之外。

  一根七彩細繩從霧中垂落,一條白玉綢緞緊隨其後!

  兩根繩索一左一右,各自纏住了那暗紅色的無道碑。細繩綁住了無道碑的左角,綢緞則縛住了石碑右角,與先前那根青色繩索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三根繩索同時發力,往不同方向拉扯。

  無道碑被這三股力量一拽,竟慢慢升了起來。

  萬丈,兩萬丈,三萬丈————石碑越升越高,漸漸被拽出了那黑色漩渦的範圍。

  可升到數萬丈之後,石碑又懸住不動了。

  只因三股力量互不相讓,無道碑時而往青色繩索的方向偏移,時而往七彩細繩的方向傾斜,時而又倒向白玉綢緞這一邊。

  三根繩索都繃到了極致,發出「嗡嗡」的震響,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青霧之內,香祖面色陰沉。

  「老傢伙,無道碑你不可能獨吞!」

  他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帶著壓抑的怒意:「要麼交還天道,要麼我等三人共參。若再延誤下去,天道必有所覺,屆時你也不好應對!」

  道人依舊無聲。

  可就在香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前的太極圖忽然光華大盛。

  陰陽二氣交匯如潮,黑白光芒輪轉,一道道青光橫掃四方。

  那光芒所過之處,混沌都為之澄澈了,便是香、玉兩位人祖,也不由得眉頭微蹙,各自退了一步。

  青光衝出了青霧,瀰漫在天地之間。

  同一時間,無道碑下方。

  梁言體內的陰陽道種猛地一跳!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黑白二氣從他頭頂進發而出,不待他催動,便順著那滅法潮汐逆流而上,如兩條蛟龍纏柱,轉眼便沒入無道碑內。

  無道碑被這黑白二氣注入,碑身上的暗紅光芒竟為之一滯。

  下一刻,石碑失去了平衡,被那青色繩索拉著,一點點朝青霧方向飛去。

  七彩細繩與白玉綢緞同時發力,拼了命地往回拽。

  可不管它們如何使力,石碑都再無半分偏移,只緩慢而堅定地,朝那青色繩索的方向移動。

  霧氣內部,香、玉二人顯然都沒料到還有這種變數。

  「那不是普通的陰陽道種————」

  香祖眼中神光流轉,無數符文明滅不定,似在推演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醒悟,脫口道:「太陰、太陽?!難道————是那人的道種?」

  玉祖柳眉微蹙,沒有接話。

  她靜靜望著下方,似乎在思索什麼。

  片刻後,她嘴唇微動。

  同一時間,青色霧氣外部。

  沈知行正凝神觀望著遠方,忽然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清冷而短促,只有兩個字:「速去!」

  他眼皮一跳,瞬間就明白了玉祖的意思。

  沒有半分猶豫,身形如驚鴻般掠起,朝梁言所在的位置飛去。

  才一臨近,那由天地之力與滅法偉力激盪而成的灰色漩渦便如怒海狂濤,將他擋在外面。

  沈知行也不硬闖,右手一揚,「浩然天章」從袖中飛出,懸於頭頂。

  金光如華蓋垂落,竟將這恐怖的漩渦撐開一線。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縱,強行擠入漩渦。

  金色書頁被灰氣沖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恐怖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饒是這位儒門大學長,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但他沒有後退,雙手不斷變化法訣,才氣如江河般灌入浩然天章,與那漩渦中的恐怖力量正面相抗。

  「開!」

  他低喝一聲,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

  到底是沈知行,這一腳踏下,竟硬生生從絕地中開闢了一條道路,直通漩渦內部,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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