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君臨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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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騎上馬兒,馬背上還掛著兩個大酒葫蘆,手裡頭還持著個隨品的小酒葫蘆。他至少得將手頭的酒喝完才會策馬奔騰一赴大通明寺。

  夜漸漸深了,城中大道上沒了人影,萬家燈火也漸漸熄滅,馬兒的踢踏聲在四周響得十分清脆,這怕是當下里僅有的聲響了。

  吹風惹人吹得人軟綿綿,憂愁也叫人心力憔悴,酒嘛則更催人睏乏,這城中一條道,單調又寂寞,走著走著燕青都險些掉下馬背去。

  「不行,得下來走兩步。」他自言自語中已帶著三分醉意,翻身下馬的動作也變得有些遲緩。

  他下馬,可才一落地,忽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徹整個黑夜——街頭亮起不下百展馬燈,一陣陣疾馳,一聲聲嬌呵,一柄柄蓄勢待發的青鋒寶劍!

  「讓開,讓開!」一聲嬌呵直指燕青。

  聲音到了,那疾馳的馬兒卻未有停下的意思,燕青趕忙拉扯自己的馬兒往街邊撤開,可馬兒踢踏了兩步卻停著步子怎拉都拉不動,眼看那疾馳而來的一伙人就要撞上,燕青只好鬆了韁繩自身先閃到一旁,而那伙急行的人也只好扯著韁繩紛紛急停——

  「吁!」一聲停馬,卻活生生地變成了趕馬,燕青的馬兒被聲勢浩大所驚,長嘶了一句便受驚狂奔了出去。

  「老子的馬兒,老子的酒……」燕青痛心疾首,撒腿就想去追,可這時又聽一聲嬌呵:「是哪兒來的攔路瞎,真是氣死我了!」——話與青鋒同到,竟一點兒也不手下留情地朝著燕青胸口刺來。

  燕青心頭好生苦澀,丟了馬兒丟了酒,還得惹上一群大麻煩!他俏也不瞧,反手雙指一夾,電光火石間便將那人刺來的劍鋒夾停在胸口前一厘不到之處。

  不講理的人是個漂亮的姑娘,性子又急又火辣,一雙眼睛甚至能噴火,她見燕青輕而易舉便止住自己,心頭大為不喜,本想抽劍再攻,可無論她怎麼用力那劍就是抽不出來,這時她才呵斥道:「快給我鬆手!」

  燕青嘴角一撇,手突然一松,她反斥之力還得她連連踉蹌,若不是後頭的門客將其扶住還真的摔個四腳朝天。

  「風姐姐你沒事吧?」幾個嬌容的孔雀樓門客上前關慰,又幾人卻如六瓣花一般將燕青團團圍住,手中劍鋒出鞘,各個狠瞪著美目將燕青緊盯。

  風芷立起身子,她那倔脾氣又怎肯放過害她差點出醜的燕青,於是執起劍又要接著上去相拼——

  「且慢!」忽然一聲呼喊自長街後響起,接著又見一道靚麗的身影點著馬背急促趕來——慕言已換下了石榴美裙,身穿勁裝青衫,玲瓏身段盡顯,英姿颯爽的大有幾分女俠風範。她從天而降,氣喘吁吁地模樣。但在瞧見衝突未起,這才長嘆一口氣攔在了風芷的身前,撥下她手的劍勸阻道:「風芷,你差點就釀成大禍了!」

  風芷見慕言,拗著嘴打開慕言的手,不滿道:「慕樓主,你一來就說風涼話,憑什麼阻我出手教訓狂徒?」

  慕言乾笑了一聲,她揮手撤去了包圍燕青的幾個門口,幾步走到燕青身旁道:「葉公子並非狂徒,而是我的朋友。」

  「朋友?哼!半個鳳凰城的男人都是你的朋友!」風芷雖口頭不饒人,但劍卻已收回鞘中。

  慕言這才回首沖燕青致歉,她說:「風芷的性格直率了些,只是氣頭不過就不好說話罷了,呵呵……」

  她這一笑,再生氣的男人也提不起怒呀。燕青眨巴眨巴眼,瞧了一番街上幾百人的架勢,問道:「孔雀樓像是要出任務了,不知是哪兒東窗事發,要孔雀樓之人全全出動?」

  慕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為難嘆道:「此事的確是大事,只是現在我等不方便透露,我相信過不了幾天葉公子也能知曉是哪兒發了事。」

  「是大通明寺麼?匈奴人?突厥人?你們樓主有難?」燕青一連四問。

  慕言閉著嘴,但她的眼神差不多已告訴了燕青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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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淡淡一笑,再問了一句閒事:「紅豆她可要去?」

  「要。」慕言道。

  「好。」燕青點頭,後撤一步飛躍上房頂,又用手指著前方大道祝福道:「還請諸位先行一步,在下很快便會來幫忙的。」

  慕言頷首,側頭又微微一瞧身後,貝齒微咬柔唇,像是心頭一狠,招呼一聲:「火速前行,夜盡天明時分必要到達目的地!」

  命令刻不容緩,幾百門客紛紛提劍上馬,一陣陣如滾雷的奔騰聲動盪黑夜,那高舉火把也如一條長龍呼嘯遠去。

  待到她們漸行漸遠,燕青才輕聲對夜呼喚了一聲:「畏畏縮縮的怎是個得道高僧所為?」

  他說的自然是無年了。

  無年從黑暗中踏出,他也換了一身乾淨樸素的衣服,頭上還戴著一頂瞧起來……並不太好看的帽子。

  至少他現在看起來不想是個出家人了,只要他不阿彌陀佛。

  無年與之並肩,瞧著漸行漸遠的人群,口頭平靜眼中卻焦急道:「我得趕快隨上去才行。」

  「馬呢?」燕青笑問道。

  無年長嘆:「我囊中羞澀,買不了一匹好馬,所以來找你問問。」

  「哈哈,隨我來吧,我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千里良駒!」燕青自信一笑領著無年便往城外奔去。

  馬癩子死後馬廄便由丁天喜接手了,幾個孩子倒也勤快,馬兒養的一匹比一匹肥碩。燕青挑了兩匹高頭大馬,風風火火地便往大通明寺的方向疾馳而去。

  無年趕馬趕得很急,生怕跟丟了一眼,可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慕言發現。燕青覺得走走停停地跑的一點兒也不暢快,索性將無年拽住,讓馬兒自主踱步。他道:

  「通往佛寺的就只有這麼一條大道,你這麼趕做什麼?生怕跟丟?」

  無年瞧著又跑遠的慕言一行人,輕嘆道:「慕言此行的任務十分危險,我怕她們會在此路遭了那匈奴人的埋伏……」

  「哦?」燕青眉頭一皺,「快說說看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無年道:「就在半個時辰前,佛寺邊傳來快報,說匈奴人精裝與一股西北前來的突厥勢力會和,聚眾不下三千人,強襲大通明寺不知為何。那前來送信的差人也是身負重傷而來,」說到這兒他將手頭韁繩拽得更緊,再道:「可惜的是那差人還未說清叛人究竟勢力封鎖至何處便一命嗚呼,所以慕言才帶幾百人做先鋒,我甚怕——駕!」

  他一揚鞭,策馬再追!

  燕青抬頭一望,是明月的方向,是西南的方向,忽而他嘴角微翹,自信滿滿,緊接著一揚馬鞭趕忙隨了上去。

  ……

  馬蹄與晨曦,白露未晞,夜盡天卻未明。大平原上一陣寒意,風似冬月的風,馬兒快了便割得人生疼。

  火把在四更天便已燒盡,只留下了幾盞馬燈在搖晃引路。慕言與風芷走在最前,大通明寺鈞天塔頂的舍利像是指路的明燈,在晨曦下格外的顯眼動人。

  「已經進入大通明寺的範圍,我們要務必小心了。」慕言將馬步得頻率壓低,提著手頭的馬燈將四周的丈許草叢仔細瞧看。

  「不過一些五大三粗的蠻人,他們怎會用什麼計謀?且看我先去前頭探路一番!」風芷招呼了幾位門客便一馬當先欲望前騎乘去,可悉心地慕言哪兒會容忍她蠻幹,於是一把便將其抓拽住並命令道:

  「不可衝動,前方已是危險地帶,為了安全起見,要等其餘六堂的人馬到齊再一併往前探索。」

  風芷卻出聲反駁:「等其餘六堂趕來樓主怕是危矣,當今已是夜的最後時分,朦朧間正好進攻,若是等到天亮了我們的行蹤豈不暴露在敵人眼中了?」

  「這——」

  「就讓我去探探路,若是前方無礙我便發信號通知你們隨上。」

  「那我隨你一起去,你的性子太直,我怕會出變故。」

  「什麼?老娘的性子哪兒直了?!」

  「不行就是不行,要麼我去,要麼我和你一起去,別無選擇!」慕言說著快馬先行了幾步,這次對身後的風芷道:「你該留下,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也好帶著姐妹們撤退,我——」

  「你也不許去。」無年一語蕩漾在空曠的平原上,接著他和燕青快馬從後頭趕了上來,不過一會兒他們便橫著馬將慕言的去路攔了下來。

  「我去。」無年輕吐兩字,堅決的雷也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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