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紫府？
第221章 紫府？
作為一個真魔，他不是沒見過強者，活了這麼多年，築基仙人，他感應過很多。但李燼此刻散發出來的氣息，和那些人不一樣，甚至和之前他自己散發的氣息都不一樣。
那壓根兒就不是能量層面的擴張，更像是一種維度的躍遷。如同一把刀，在刀刃上多了一個帶有無上法力的「鋒」字。
刀還是那把刀，但從此以後，它劈什麼都能劈開。
承元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老道修行五百年，從沒見過這種突破。」
「我也沒見過。」真魔把酒壺塞回袖子裡，難得沒有嘴硬：「之前他說過築基之上是紫府，莫非，這就是紫府仙人的氣息？」
承元子一愣：「你是說，他直接突破了境界了？」
「不好說。」真魔搖頭，想了想又搖頭：「我說不好。」
他確實說不好，李燼的道已經不是他這種真魔能揣測的了，李燼所修煉的「法」和他們的認知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此刻的李燼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水裡。
不是身體在溫水裡，是神魂。他感知到自己的神識像一張網，從頭頂的雲層一路撒下去，穿透大地，穿透黃泉，穿透一層又一層的陰墟，一直延伸到某個連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深處。
在那張網的盡頭，他「看見」了景國的陰府，看見了陸歸元在公堂上審鬼，看見了鍾廣帶著鬼兵在平望鎮巡邏，看見了北吳國這邊剛剛立起來的城隍廟，看見了宇文衡在公堂上一拍驚堂木、金光四射。
他還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越過北吳國：越過越國：越過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州地：山嶽平原：城鎮村落：黃泉的支流像樹根一樣在地下蔓延，有的粗，有的細，有的已經成了氣候，有的還只是一縷細流。
都是他種下去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模模糊糊的感知漸漸變得清晰，像是有人在一層層給他掀開帘子。帘子後面，是一個他以前只能隱約感知到、卻從未真正看清楚的層面。
天道！
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道」，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夠觸摸到邊緣的東西。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織錦，上面繡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老病死、愛恨情仇。而他之前只是織錦上的一根線頭，順著紋路走，卻看不清整幅畫。
現在，他終於能看清楚了。
倒也不是全貌，至少能看到很大一片了。而且他能感覺到，這片織錦的紋路，有一部分是他親手繡上去的，陰府、黃泉、城隍、鬼判，還有剛剛落下的那幾道審判天雷。
一根線頭有了自己繡花的本事，這在其他仙人看來簡直是瘋了。
可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李燼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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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空的雲層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不刺眼，卻照得整片大地都鍍上了一層暖色。沒有雷聲，沒有異象，就那麼安安靜靜的一道縫。
真魔和承元子同時後退了一步，他們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就像你走在路上，猛不丁瞧見一頭龐然大物忽然睜開眼，你就算知道它不動，也得往後退兩步。
「多久了？」李燼問。
「快二十天了。」承元子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發緊，清了清嗓子。
李燼點了點頭，從空中落下來，踩在地上。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十幾天他整個人都融在天地里，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雙腳。
「恭喜仙君。」真魔難得正經，拱了拱手。
李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破本身沒什麼好恭喜的，他走的這條路，每一步都有機緣，有些甚至是必然，這當中的玄妙就不好參悟出來。
簡單說，他不想退，就只能往前走。
承元子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李仙君，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李燼想了想：「應該是紫府。」
「紫府......初期？還是，中期？」
「這個，我也不好說。」李燼笑了笑，沒有多說。
其實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築基之上是紫府，這是他從謝雲舟那裡聽來的，但紫府境到底分幾個小境界、每個小境界的標誌是什麼，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的黃泉已經覆蓋了腳下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自己的神識能夠觸摸到天道的邊緣，自己的「替天行道」已經不僅僅是一句口號，而是真真切切能落下去的刀子。
沒關係，夠用就行。
遠處，天邊又開始有流光划過，比前幾天更密了一些。李燼看了幾眼，沒說什麼。
「那些人還在跑。」真魔嗤笑了一聲：「跑得倒挺快。」
「跑不跑是他們的事。」李燼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其實沒什麼灰，就是覺得袖子有點皺了：「留下來的，我們慢慢談。」
他說的「談」是什麼意思，真魔和承元子都懂。
隱聖宗那邊，卻是另一種氣氛。
周管事到的當天，棲雲道人帶著六位築基仙人親自到山門口迎接。排場不小，光迎客的靈鶴就放了三十六隻，從山頂一直排到山腳，每隻鶴嘴裡銜著一枚靈果，靈氣四溢，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周管事從遁光中走出來，負手而立，目光從棲雲等人臉上掃過去，不咸不淡地點了一下頭。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周身氣息沉穩得像一座山，壓得在場幾個築基境初期的仙人都不敢大口喘氣。
「上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棲雲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周管事「嗯」了一聲，邁步往山上走。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節奏上，身後的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步伐，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牽著。
棲雲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周管事修為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半步紫府，果然不是他們這些築基仙人能比的。
大殿裡的宴席已經備好了。
十幾名妙齡少女跪在殿門口，衣著輕薄，低著頭，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殿內焚著沉香，煙霧裊裊，案上擺著十幾道菜餚，用的都是北吳國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千年靈參燉的湯，彩翼靈禽烤的肉，冰魄蛟龍取的血釀的酒，每一樣放在外面都是能讓人打破頭搶的寶貝。
周管事在主位坐下，那些少女便無聲地貼了過來，斟酒的斟酒，布菜的布菜，動作輕柔得像貓，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周管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東西備好了？」他問。
棲雲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匣，雙手捧著遞過去：「上使，這是今年的份例。姬上仙的那份已經單獨封存，這是孝敬上使的。」
周管事接過玉匣，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合上，收入袖中。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幹過無數遍了。
「那件事，仔細跟我說說。」周管事一邊品酒一邊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棲雲不敢怠慢，把李燼的事從頭到尾又講了一遍。這一次比上一次更詳細，從他如何開闢黃泉，到如何建立陰府，再到如何在北吳國替幾個凡人出頭、當眾審判蘇晚亭，事無巨細，一一交代。
作為一個真魔，他不是沒見過強者，活了這麼多年，築基仙人，他感應過很多。但李燼此刻散發出來的氣息，和那些人不一樣，甚至和之前他自己散發的氣息都不一樣。
那壓根兒就不是能量層面的擴張，更像是一種維度的躍遷。如同一把刀，在刀刃上多了一個帶有無上法力的「鋒」字。
刀還是那把刀，但從此以後，它劈什麼都能劈開。
承元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老道修行五百年，從沒見過這種突破。」
「我也沒見過。」真魔把酒壺塞回袖子裡，難得沒有嘴硬：「之前他說過築基之上是紫府，莫非，這就是紫府仙人的氣息？」
承元子一愣：「你是說，他直接突破了境界了？」
「不好說。」真魔搖頭，想了想又搖頭：「我說不好。」
他確實說不好，李燼的道已經不是他這種真魔能揣測的了，李燼所修煉的「法」和他們的認知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此刻的李燼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水裡。
不是身體在溫水裡，是神魂。他感知到自己的神識像一張網，從頭頂的雲層一路撒下去，穿透大地，穿透黃泉，穿透一層又一層的陰墟，一直延伸到某個連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深處。
在那張網的盡頭，他「看見」了景國的陰府，看見了陸歸元在公堂上審鬼，看見了鍾廣帶著鬼兵在平望鎮巡邏，看見了北吳國這邊剛剛立起來的城隍廟，看見了宇文衡在公堂上一拍驚堂木、金光四射。
他還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越過北吳國：越過越國：越過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州地：山嶽平原：城鎮村落：黃泉的支流像樹根一樣在地下蔓延，有的粗，有的細，有的已經成了氣候，有的還只是一縷細流。
都是他種下去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模模糊糊的感知漸漸變得清晰，像是有人在一層層給他掀開帘子。帘子後面，是一個他以前只能隱約感知到、卻從未真正看清楚的層面。
天道！
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道」，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夠觸摸到邊緣的東西。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織錦，上面繡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老病死、愛恨情仇。而他之前只是織錦上的一根線頭，順著紋路走，卻看不清整幅畫。
現在，他終於能看清楚了。
倒也不是全貌，至少能看到很大一片了。而且他能感覺到，這片織錦的紋路，有一部分是他親手繡上去的，陰府、黃泉、城隍、鬼判，還有剛剛落下的那幾道審判天雷。
一根線頭有了自己繡花的本事，這在其他仙人看來簡直是瘋了。
可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李燼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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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李燼問。
「快二十天了。」承元子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發緊，清了清嗓子。
李燼點了點頭，從空中落下來，踩在地上。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十幾天他整個人都融在天地里，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雙腳。
「恭喜仙君。」真魔難得正經，拱了拱手。
李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破本身沒什麼好恭喜的，他走的這條路，每一步都有機緣，有些甚至是必然，這當中的玄妙就不好參悟出來。
簡單說，他不想退，就只能往前走。
承元子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李仙君，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李燼想了想：「應該是紫府。」
「紫府......初期？還是，中期？」
「這個，我也不好說。」李燼笑了笑，沒有多說。
其實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築基之上是紫府，這是他從謝雲舟那裡聽來的，但紫府境到底分幾個小境界、每個小境界的標誌是什麼，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的黃泉已經覆蓋了腳下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自己的神識能夠觸摸到天道的邊緣，自己的「替天行道」已經不僅僅是一句口號，而是真真切切能落下去的刀子。
沒關係，夠用就行。
遠處，天邊又開始有流光划過，比前幾天更密了一些。李燼看了幾眼，沒說什麼。
「那些人還在跑。」真魔嗤笑了一聲：「跑得倒挺快。」
「跑不跑是他們的事。」李燼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其實沒什麼灰，就是覺得袖子有點皺了：「留下來的，我們慢慢談。」
他說的「談」是什麼意思，真魔和承元子都懂。
隱聖宗那邊，卻是另一種氣氛。
周管事到的當天，棲雲道人帶著六位築基仙人親自到山門口迎接。排場不小，光迎客的靈鶴就放了三十六隻，從山頂一直排到山腳，每隻鶴嘴裡銜著一枚靈果，靈氣四溢，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周管事從遁光中走出來，負手而立，目光從棲雲等人臉上掃過去，不咸不淡地點了一下頭。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周身氣息沉穩得像一座山，壓得在場幾個築基境初期的仙人都不敢大口喘氣。
「上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棲雲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周管事「嗯」了一聲，邁步往山上走。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節奏上，身後的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步伐，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牽著。
棲雲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周管事修為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半步紫府，果然不是他們這些築基仙人能比的。
大殿裡的宴席已經備好了。
十幾名妙齡少女跪在殿門口，衣著輕薄，低著頭，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殿內焚著沉香，煙霧裊裊，案上擺著十幾道菜餚，用的都是北吳國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千年靈參燉的湯，彩翼靈禽烤的肉，冰魄蛟龍取的血釀的酒，每一樣放在外面都是能讓人打破頭搶的寶貝。
周管事在主位坐下，那些少女便無聲地貼了過來，斟酒的斟酒，布菜的布菜，動作輕柔得像貓，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周管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東西備好了？」他問。
棲雲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匣，雙手捧著遞過去：「上使，這是今年的份例。姬上仙的那份已經單獨封存，這是孝敬上使的。」
周管事接過玉匣，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合上，收入袖中。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幹過無數遍了。
「那件事，仔細跟我說說。」周管事一邊品酒一邊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棲雲不敢怠慢，把李燼的事從頭到尾又講了一遍。這一次比上一次更詳細，從他如何開闢黃泉，到如何建立陰府，再到如何在北吳國替幾個凡人出頭、當眾審判蘇晚亭，事無巨細，一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