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高一的人生圓滿，有說有笑也有累，有哭有笑還有甜
高一那年，是他高中生涯里唯一還算溫暖的一段。
後來他反覆想過，為什麼高一的日子讓人覺得還能過。答案其實很簡單：人還在，班還沒散，班主任丹姐還願意較真，老班長楊老闆還能鎮住場子。他們這些人，不管是好的賴的，總歸都還待在一個教室里。到了高二，因為轉來了新校長要改革，老校長管一些沒有用的東西，無非就是為了好學生把他們壞學生擠走，所以高二高三都過得不怎麼樣。再說高三，他有些朋友同學啥的就走集訓了，因為有的是藝術生，有的是體育生嘛。不過那是後話。
但老師們不這麼覺得。他們一如既往地，哪個老師都算上，鼓舞他們，讓他們振奮起來。這也就是他們高一為什麼能歡聲笑語的原因，因為他們心裡還繃著一股勁，從來沒放棄過學業。他後來能考上一所公辦大學，靠的也是這股勁。
不過到了高二下、高三，那股弦就慢慢崩開了。沒人再去信這種鬼話，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態。但他們始終記得高一過得有多好，是多麼熱淚盈眶，是多麼歡聲笑語，是多麼親的像一家人一樣。他當時說過一句話：如果說他的高中生涯最輝煌、最快樂、最美好的生活在哪裡，那就是高一。雖然學習其實是很苦的一件事，但當時那個班的氛圍，就是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坐在那裡。
他不知道很多人為什麼喜歡通過美化學習，進而美化教育。經歷過應試教育的都知道，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它強迫一個尚未明白事，尚未成熟的孩童，一如他父親當年跟他說的話一般，它強迫一個孩子在年輕的時候就必須得用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時間來賭自己的一個未來，謀求未來的穩定和發展，結果到頭來的結局大多數都是給那些所謂的企業家打工，朝九晚五辛辛苦苦謀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如果說在他們當年小的時候能領悟這些的話，那命運一定是不一樣的。但現實的殘酷性就是，上天註定不會讓這種逆天的人存在的量級很多，它根本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讓你開智如此提前，也註定很少有人才能開智這麼早，除非是天下奇才。但是那種人呢？幾千年才有幾個。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命運強迫這些可憐的孩子，這些還在邯鄲學步的青少年必須會跑，走都不行。不是前些年有一個流行用語嗎？說有的人輸在起點了，而有的人起點讓他根本就輸不了。
他當時因為也喜歡看一些文學類的報刊和作品。當時《讀者》還是什麼裡面說過一句話：起跑線上不要急於定輸贏。這句話他記了半輩子，起碼前二十年，他一直謹記。人生你要是努力，你要是拼搏，什麼時候都不晚。有志不在年高。怕的是什麼？怕的是像有些人一樣。他爸當時說過一句話，叫無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長志。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連體重都減不下去，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一直說，堅持是一個很難的事。
他經常看的一個博主，在B站上一直講解古代歷史。那博主說過一句話，讓他感覺至今受用：行百里者半九十。還有阿里巴巴的創始人馬雲說過一句話：今天很殘酷，明天更殘酷，絕大多數人都倒在了黎明到來的那一縷光輝之前，絕大多數人都倒在了那一天的前夕。堅持不懈，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這真是一件美德。如果說你干任何一件事都能堅持下來，那不管你做得優秀與否，哪怕比較拉，比較垃圾，那他認為你就是值得稱讚的，就是值得人尊重的，就是值得人表揚的。
蘇晗官運亨通的時候跟他說過一句話。蘇晗說，如果說單以成敗論英雄的話，那東漢末年的諸葛亮也是武廟十哲了，劉備也算不得什麼英雄，因為他們最終並沒有成功，並沒有統一天下。那劉玄德劉使君是何等值得人尊重的人呢？他到現在還記著老《三國演義》里劉備的名言：自古皆有死，人無信不立。以及劉備那句終於脫離曹操帳下，所謂如鳥入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還有後期關羽和張飛這兩名絕世名將都死了之後，劉備那種悲涼和悲哀，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劉備說過，兄雖坐擁天下，卻不能為弟報仇，兄要這萬里江山何用？蜀國那些西蜀名將，也是十分可歌可泣的英雄。蜀國為什麼在《三國演義》里這麼受歡迎？就是因為羅貫中把君臣之間的浪漫寫得太形象了。
好了，他又跑題了。還是說回他的高中第一年。
先說高一四班。
他們的班長姓楊，四個字的名字。全班都管他叫老班長，他一般不這麼叫，他喊他楊老闆。楊老闆是他們學校第一個染髮的人，剛開學就頂著一腦袋紅毛來了，不算那種特別扎眼的大紅，是偏棕的調子。後來被主任逮住，按著腦袋剪了。剪完之後他站在教室門口笑，跟沒事人似的。他家裡有錢，有車行，有飯店，是正兒八經的民營小老闆。聽說現在在南方幫父母經營產業，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估摸著還是那些貼近民生的買賣。
楊老闆長得高，一米八幾，快到一米九，往那兒一站真有點「壯麗巍峨」的意思——這詞他知道用在這兒不太合適，但視覺衝擊確實就是那麼回事。大方臉，戴個小眼鏡，說話談笑風生，不怎麼輕易動怒。但你別惹他。他一旦動了怒，對別的同學來說就是災難。
他到現在還記得楊老闆帶人堵廁所的那件事，不過那是後話，先按下不表。
他當時不理解丹姐為什麼用楊老闆當班長。後來想明白了，在高中這個體系里，班長就是班主任的代理人，是講台下面那個真正的二把手。丹姐是個和藹的老太太，她管不住那麼多人，得找一個有親和力、有號召力的人來鎮場子，否則這班就散了。一把手要是菩薩心腸，二把手就得是雷霆手段。很多小說里都這麼寫，現實里其實也差不多。只是當時他們小，誰也沒想這麼深，只覺著這個班待著舒服、輕鬆。
丹姐跟唐老師不一樣。唐老師是打手板不手抖，打完給糖；丹姐壓根不打你，但她護犢子。她嘴上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班要團結」。她不是道德綁架，她是真拿行動告訴你，咱們是一夥的。有同學被別班欺負了，她就鼓勵他們抱團；有同學被學校領導或者老師刁難了，她敢去跟人較真，用東北話說就是護犢子。這種班主任，他這輩子就遇到過這一個。
之前他提過，他在第一個初中的時候有個人叫翟大腦袋，他有時候還算正常，就是較真兒的時候會犯病兒。而到了高中，他們班也有兩個人，一瞅就不正常。什麼叫魚走魚，蝦走蝦，蛤蟆走蛤蟆？他估計說的就是他倆了。這倆人，人稱「辣雞版臥龍鳳雛」。一個叫擼蓬勃，一個叫汞冥拳。這倆人招人煩的方式不一樣，但效果差不多：你看見他們，就想繞道走。
擼蓬勃，據他自己說，初中是學校里的黑社會老大，後來發現文化課學不明白就去學了體育。他長得精瘦，臉有點像吉娃娃，戴個小眼鏡，卡在鼻樑上，一天到晚在班級群里裝黑社會大哥。他說話永遠是「我認識誰誰誰」「我認識這個那個」。他看擼蓬勃那副樣子，就覺得他好像低能兒。擼蓬勃從來意識不到一個關鍵點，自己不行，就算找了誰又能怎麼樣呢？有個電視劇叫天道，原作小說名為遙遠的救世主，裡邊有一位世外高人也是全作主角叫丁元英，他說人不能光靠等，靠，要思維，這種就是典型的貧困思維，我能從這部作品中學到很多人生哲理和道理，能給人很深的啟示，我大學期間認識一位富二代朋友就極其推崇這部作品。
說到我們班另一位神人——汞冥拳更是個傻子，瞅著就缺心眼。他長得像鯽魚和蜥蜴的結合體，還帶點河馬的意思，一口大黃牙，有點地包天。他招人煩的原因有兩條：其一，他不會說人話；其二，長得醜不是他的錯，還總出來膈應人。頭髮成天油烘烘的，還沒擼蓬勃利索。擼蓬勃好歹知道拿木梳梳一梳，汞冥拳就完全不洗頭髮，我當時看他像炸魚。他對外吹噓自己是公子哥，說家裡面是做貓狗生意的。但他看也不咋賺錢，賺錢能培養出這種弱智子女？
後來有一件事特別有意思。他今年QQ改成女頭像了，汞冥拳問他是不是漂亮小鴨蛋，要找他出去玩。他說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汞冥拳的名聲臭得非常快。開學不到一個月，也就半個月吧，全年級都知道他是誰了，也都知道他是個賴皮狗。什麼叫癩蛤蟆趴腳面？就是它不咬你，但是它膈應你。這個形容放在汞冥拳身上，簡直躍然紙上。
就是這樣的人，後來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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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汞冥拳弄壞了別人的球，不賠，還抵賴。被弄壞球的是董程程班上的一個同學，聽說家裡挺有錢，父親在遊輪上工作。董程程還親自跑來他們班，說球弄壞了，要求賠償。他看著董程程這樣，心裡覺得挺沒勁。你是人家小弟嗎？人家球壞了，要出面也是主人出面，輪得到你在這兒豬鼻子插大蔥，充大象？但他沒說什麼，畢竟不關他的事。
後來我們的老班長楊老闆看不下去了。起初他以為汞冥拳是被外人欺負了，結果查來查去發現，是汞冥拳自己沒理在先。於是有一天，楊老闆帶著他們班同學，集體在廁所里把汞冥拳堵了。那陣仗他至今記憶猶新，簡直像黑色奇遇。從那以後，他們再也沒管過汞冥拳。汞冥拳損壞的不只是一顆球，是他在這個班最後一點信譽。他那張臭臉，也就成了「賴皮狗」的代名詞。
說說董程程那邊。
董程程被分到了六班。他的班主任叫章信，是個極其抽象的人，抽象到廣大讀者無法想像。開學第一天發校服，也不知道他班哪個學生哪點怠慢了他，他直接把校服摔在操場上，喊：「不念滾！能念念，念不了滾！」那是一個中老年教師該幹的事嗎？他看章信第一眼，就知道章信不是什么正常人。腦瓜子謝頂，大腹便便，長得跟家暴男似的，就差臉上寫著「我是豬」。幸好章信沒教過他。
他一直在想，什麼叫教育？他不要求老師都像唐老師那樣恩威並施，也不敢奢望遇到重陽教授那樣的聖人。但老師好歹得占一樣吧？要麼有師德，要麼有學識。章信這種，兩樣都沒有。這種人不配當老師。章信只是個惡人，恰好當了老師罷了。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有些老師有那個能力，強大到可以教學生知識和為人。但有些老師明顯不具備這個素質和能力。這就像拿破崙的著作里說的，支撐那些偉大歷史人物走下去的是德能。德能就是德行與能力。拿破崙·波拿巴曾提及在干一件大事的時候還能有剩餘精力干另一件大事，這需要及其強大的人格。很少有人能做到二者得其一，更別提魚和熊掌兼得。就像重陽教授那樣，不光學識上讓孩子們服氣，為人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所謂師德，也就是如此。
他可以容忍老師有自身局限性，就像唐老師一般。但師德和知識，你好歹得占一樣吧？他見過很多什麼都不行的，一有事就是學生的問題。他很理解老師苦口婆心地教授學生，但學生並不懂，並不明白，學生也理解不了。這他很理解，因為他現在也是成年人了。但他理解不了老師做出出格的行為。一個教師，教育從業者，但凡干出了不符合教師身份的事，那就是嚴重失職，就是你不配作為一個老師。你連一個成年人最基本的情緒管理都做不到，那要法律何用呢？法律就是惡人最後的底線和枷鎖。有些人只不過是惡人恰好當了老師，僅此而已。
說到董程程，他班裡有個很有名的學生，就是後來一邊創業一邊上學的李老闆。李老闆喜歡讀《龍族》，他常掛在嘴邊的一段話是：「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魔鬼，幸福是它的牢籠。當一切幸福都化作泡影，魔鬼就會高唱著血腥的聖歌浮現。那時，絕望的人將所向無敵。如果唯有化身惡龍才能與之搏鬥，那麼，請賜我鱗與爪。」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精神狀態可想而知。李老闆做了一件很有才的事，這件事之後再講。
再說回他們班。擼蓬勃總是喜歡裝社會痞子，指三無人員、社會閒散人員。他總是盛氣凌人，好像別人都比他矮半頭。他從來不把擼蓬勃當人看。擼蓬勃有時也跟他盛氣凌人，說「比劃比劃啊」，還說我認識誰誰誰。他說，你認識的人都沒用。擼蓬勃說什麼有用？他說，會有那一天的，你會知道的。但是你知道的時候，你就來不及了。
爭凶鬥狠者，市井流民也。說的就是擼蓬勃這樣的物種，屬於爬行動物級別的蛤蟆。
他那時候沒為了這個傻子去找哲聞，他嫌丟人。他去找了馮禮亞倫。
馮禮亞倫已經成功地把自己混成了一個社會閒散人員。他胳膊上紋了個羅剎。他看到那紋身就想笑，因為後來他見識過富人紋的圖騰，一層皮十幾萬，馮禮亞倫這明顯是幾百塊錢的線條品。後來馮禮亞倫更過分，紋了過肩龍，以為自己是陳浩南。網易旗下有個遊戲叫《燕雲十六聲》，裡面有句台詞說得好：「這樣的江湖，很多新人都嚮往江湖，但是在身處江湖之中的人，無人不想上岸。」
陳浩南那部作品帶壞了不少人。但沒人告訴他們，如果你父母不夠強大，沒人給你兜底，那你就只能自己為自己的前途和後果負責，不管你成沒成年。
但話說回來，就馮禮亞倫這個造型，唬擼蓬勃是夠了。馮禮亞倫給自己起了個蠢貨網名，叫什麼「烈焰封魔斬」，然後用了動漫女頭像。非主流就是這樣，沒有藝術家的才和錢，偏偏喜歡彰顯個性。他三天兩頭管他和朱啟要錢吃飯，經典語錄是「兄弟有十塊沒」。有一回他倒短沒錢了，問馮禮亞倫借，馮禮亞倫掏出一把硬幣說「夠不夠」。他臉色一黑，說了句「不用了兄弟，你留著買好吃的吧」。
他依稀記得很久以前的馮禮亞倫，牙齒歪歪的，頭髮油油的，臉色髒兮兮的，但沒錢了知道出去打零工勤工儉學。他無數次問過自己，如果把他的出身給馮禮亞倫，馮禮亞倫還會不會變成這樣。以前他天真地認為不會，現在他認為一定會。一個人只要墮落了，命運的饋贈就不多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正是如此。那些無法掌管自己的人，也不可能有任何出息。哲聞大哥跟他說過一句話：「人要是管不住自個兒，居然還妄想控制別人。」此話深意，猶在眼前。
，他只記得，擼蓬勃在那之後老實了一陣。但到了高二高三，又被他狠狠壓制了一番。這些都是後話。
那時候他就發現，學生之間的攀比心很嚴重。學校要求穿校服，名義上是整齊劃一，實則是保護學生。不然有錢的穿名牌，沒錢的穿破布，那些窮孩子得承受多少歧視和眼光？這個社會不是保護弱者的，這個社會是恃強凌弱的。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人靠衣裝馬靠鞍。
中國的教育其實很偉大，儘管它做不到盡善盡美。客觀來說，它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公立學校的公平，這已經是它盡的最大努力了。你不能要求一個體制完全完善，盛極必衰，這是自然規律。
但學生們總有辦法比。比鞋，比誰的鞋有勾，比誰的鞋是耐克，比誰高人一等。那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什麼奢侈品，只認耐克。董程程更是化身審判長一般，看到別人穿好鞋，不論貴賤，張嘴就來一句：「假的。」沒錯，你沒聽錯。董程程的虛榮心一向很強，在他面前被壓制著，不代表他在別人面前不露餡。
他父親說過，人在不同時候有多副面孔。阿德勒也說過，人們一生都在追求優越感，追求凌駕他人的感覺。攀比從學生時代就有，這東西是有根的。但他那時候很少追求這些，因為他覺得有病才追求這些。他穿什麼，不用你管。遊戲幫派里還有句話呢：英雄起布衣。他出去玩能支付他的費用和他同學的費用，你也不要問他錢是哪來的，他有這個能力自然敢說這樣的話。
他實在不明白，有些學生為什麼那麼有奴性。他們喜歡膜拜各種又高又大的體育生，仿佛跟體育生混在一起，人家路過時打個招呼，自己就很有面子。他無法理解。他高二下還曾經把抽不了的電子菸，用坑蒙拐騙的手段賣給了一個籃球體育生。他們都把籃球體育生當爹看，但在他這兒，他不管你是誰。錢貨兩訖，談好價格，你不給錢，貨不可能到你手裡。你們打造多金人設，在這一刻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他的高一，除了這些人，還有一件事——他暗戀了一個女同學。
她叫張冰櫃。這是化名。
剛開始，他只是暗戀她，也融入了她的圈子。那時候他們關係很好，像異性朋友一樣。她也很正常，沒什麼不對勁。當時有個詞叫「你周震南了」，在00後回憶錄里，應該有些潮流的人能記住這個詞，因為它講的是人跟不上時代了。張冰櫃就是這樣，她跟他以朋友相處的時候，還是異性朋友，還是非常好的。但當他表露出想跟她作為伴侶那一刻，她直接選擇了冷處理。
就是那種，不拒絕，也不接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你晾在那兒。
他後來才明白，這個女生特別蠢。因為她不懂拒絕，更不懂如何體面地拒絕。這跟李思雨比起來差遠了。李思雨能一邊屏蔽他，一邊享受他的服務，同時還在班裡贏得青睞。但張冰櫃明顯沒這個能力。李思雨那種段位，是把你拿捏了你還覺得她好。張冰櫃是直接冷處理，連裝都不裝。別說年齡小，同齡人里有能做到的，你做不到，那就是能力不行。
蘇晗後來跟他說，張冰櫃人品很壞，喜歡散布謠言，傳播他人壞話，是個標準版型的長舌婦。
就是這次經歷，造成了他後來的感情失調。他無法再跟異性建立親密關係。他現在無法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也是半信半疑。他只相信自己的經歷和見識。他不恨她，但她給他的影響，當真不小。
有些事，他們後幾章再說。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先講到這裡。
結語：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後來他反覆想過，為什麼高一的日子讓人覺得還能過。答案其實很簡單：人還在，班還沒散，班主任丹姐還願意較真，老班長楊老闆還能鎮住場子。他們這些人，不管是好的賴的，總歸都還待在一個教室里。到了高二，因為轉來了新校長要改革，老校長管一些沒有用的東西，無非就是為了好學生把他們壞學生擠走，所以高二高三都過得不怎麼樣。再說高三，他有些朋友同學啥的就走集訓了，因為有的是藝術生，有的是體育生嘛。不過那是後話。
但老師們不這麼覺得。他們一如既往地，哪個老師都算上，鼓舞他們，讓他們振奮起來。這也就是他們高一為什麼能歡聲笑語的原因，因為他們心裡還繃著一股勁，從來沒放棄過學業。他後來能考上一所公辦大學，靠的也是這股勁。
不過到了高二下、高三，那股弦就慢慢崩開了。沒人再去信這種鬼話，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態。但他們始終記得高一過得有多好，是多麼熱淚盈眶，是多麼歡聲笑語，是多麼親的像一家人一樣。他當時說過一句話：如果說他的高中生涯最輝煌、最快樂、最美好的生活在哪裡，那就是高一。雖然學習其實是很苦的一件事，但當時那個班的氛圍，就是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坐在那裡。
他不知道很多人為什麼喜歡通過美化學習，進而美化教育。經歷過應試教育的都知道，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它強迫一個尚未明白事，尚未成熟的孩童，一如他父親當年跟他說的話一般，它強迫一個孩子在年輕的時候就必須得用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時間來賭自己的一個未來，謀求未來的穩定和發展，結果到頭來的結局大多數都是給那些所謂的企業家打工，朝九晚五辛辛苦苦謀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如果說在他們當年小的時候能領悟這些的話，那命運一定是不一樣的。但現實的殘酷性就是，上天註定不會讓這種逆天的人存在的量級很多，它根本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讓你開智如此提前，也註定很少有人才能開智這麼早，除非是天下奇才。但是那種人呢？幾千年才有幾個。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命運強迫這些可憐的孩子，這些還在邯鄲學步的青少年必須會跑，走都不行。不是前些年有一個流行用語嗎？說有的人輸在起點了，而有的人起點讓他根本就輸不了。
他當時因為也喜歡看一些文學類的報刊和作品。當時《讀者》還是什麼裡面說過一句話：起跑線上不要急於定輸贏。這句話他記了半輩子，起碼前二十年，他一直謹記。人生你要是努力，你要是拼搏，什麼時候都不晚。有志不在年高。怕的是什麼？怕的是像有些人一樣。他爸當時說過一句話，叫無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長志。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連體重都減不下去，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一直說，堅持是一個很難的事。
他經常看的一個博主，在B站上一直講解古代歷史。那博主說過一句話，讓他感覺至今受用：行百里者半九十。還有阿里巴巴的創始人馬雲說過一句話：今天很殘酷，明天更殘酷，絕大多數人都倒在了黎明到來的那一縷光輝之前，絕大多數人都倒在了那一天的前夕。堅持不懈，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這真是一件美德。如果說你干任何一件事都能堅持下來，那不管你做得優秀與否，哪怕比較拉，比較垃圾，那他認為你就是值得稱讚的，就是值得人尊重的，就是值得人表揚的。
蘇晗官運亨通的時候跟他說過一句話。蘇晗說，如果說單以成敗論英雄的話，那東漢末年的諸葛亮也是武廟十哲了，劉備也算不得什麼英雄，因為他們最終並沒有成功，並沒有統一天下。那劉玄德劉使君是何等值得人尊重的人呢？他到現在還記著老《三國演義》里劉備的名言：自古皆有死，人無信不立。以及劉備那句終於脫離曹操帳下，所謂如鳥入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還有後期關羽和張飛這兩名絕世名將都死了之後，劉備那種悲涼和悲哀，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劉備說過，兄雖坐擁天下，卻不能為弟報仇，兄要這萬里江山何用？蜀國那些西蜀名將，也是十分可歌可泣的英雄。蜀國為什麼在《三國演義》里這麼受歡迎？就是因為羅貫中把君臣之間的浪漫寫得太形象了。
好了，他又跑題了。還是說回他的高中第一年。
先說高一四班。
他們的班長姓楊，四個字的名字。全班都管他叫老班長，他一般不這麼叫，他喊他楊老闆。楊老闆是他們學校第一個染髮的人，剛開學就頂著一腦袋紅毛來了，不算那種特別扎眼的大紅，是偏棕的調子。後來被主任逮住，按著腦袋剪了。剪完之後他站在教室門口笑，跟沒事人似的。他家裡有錢，有車行，有飯店，是正兒八經的民營小老闆。聽說現在在南方幫父母經營產業，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估摸著還是那些貼近民生的買賣。
楊老闆長得高，一米八幾，快到一米九，往那兒一站真有點「壯麗巍峨」的意思——這詞他知道用在這兒不太合適，但視覺衝擊確實就是那麼回事。大方臉，戴個小眼鏡，說話談笑風生，不怎麼輕易動怒。但你別惹他。他一旦動了怒，對別的同學來說就是災難。
他到現在還記得楊老闆帶人堵廁所的那件事，不過那是後話，先按下不表。
他當時不理解丹姐為什麼用楊老闆當班長。後來想明白了，在高中這個體系里，班長就是班主任的代理人，是講台下面那個真正的二把手。丹姐是個和藹的老太太，她管不住那麼多人，得找一個有親和力、有號召力的人來鎮場子，否則這班就散了。一把手要是菩薩心腸，二把手就得是雷霆手段。很多小說里都這麼寫，現實里其實也差不多。只是當時他們小，誰也沒想這麼深，只覺著這個班待著舒服、輕鬆。
丹姐跟唐老師不一樣。唐老師是打手板不手抖，打完給糖；丹姐壓根不打你，但她護犢子。她嘴上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班要團結」。她不是道德綁架，她是真拿行動告訴你，咱們是一夥的。有同學被別班欺負了，她就鼓勵他們抱團；有同學被學校領導或者老師刁難了，她敢去跟人較真，用東北話說就是護犢子。這種班主任，他這輩子就遇到過這一個。
之前他提過，他在第一個初中的時候有個人叫翟大腦袋，他有時候還算正常，就是較真兒的時候會犯病兒。而到了高中，他們班也有兩個人，一瞅就不正常。什麼叫魚走魚，蝦走蝦，蛤蟆走蛤蟆？他估計說的就是他倆了。這倆人，人稱「辣雞版臥龍鳳雛」。一個叫擼蓬勃，一個叫汞冥拳。這倆人招人煩的方式不一樣，但效果差不多：你看見他們，就想繞道走。
擼蓬勃，據他自己說，初中是學校里的黑社會老大，後來發現文化課學不明白就去學了體育。他長得精瘦，臉有點像吉娃娃，戴個小眼鏡，卡在鼻樑上，一天到晚在班級群里裝黑社會大哥。他說話永遠是「我認識誰誰誰」「我認識這個那個」。他看擼蓬勃那副樣子，就覺得他好像低能兒。擼蓬勃從來意識不到一個關鍵點，自己不行，就算找了誰又能怎麼樣呢？有個電視劇叫天道，原作小說名為遙遠的救世主，裡邊有一位世外高人也是全作主角叫丁元英，他說人不能光靠等，靠，要思維，這種就是典型的貧困思維，我能從這部作品中學到很多人生哲理和道理，能給人很深的啟示，我大學期間認識一位富二代朋友就極其推崇這部作品。
說到我們班另一位神人——汞冥拳更是個傻子，瞅著就缺心眼。他長得像鯽魚和蜥蜴的結合體，還帶點河馬的意思，一口大黃牙，有點地包天。他招人煩的原因有兩條：其一，他不會說人話；其二，長得醜不是他的錯，還總出來膈應人。頭髮成天油烘烘的，還沒擼蓬勃利索。擼蓬勃好歹知道拿木梳梳一梳，汞冥拳就完全不洗頭髮，我當時看他像炸魚。他對外吹噓自己是公子哥，說家裡面是做貓狗生意的。但他看也不咋賺錢，賺錢能培養出這種弱智子女？
後來有一件事特別有意思。他今年QQ改成女頭像了，汞冥拳問他是不是漂亮小鴨蛋，要找他出去玩。他說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汞冥拳的名聲臭得非常快。開學不到一個月，也就半個月吧，全年級都知道他是誰了，也都知道他是個賴皮狗。什麼叫癩蛤蟆趴腳面？就是它不咬你，但是它膈應你。這個形容放在汞冥拳身上，簡直躍然紙上。
就是這樣的人，後來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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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汞冥拳弄壞了別人的球，不賠，還抵賴。被弄壞球的是董程程班上的一個同學，聽說家裡挺有錢，父親在遊輪上工作。董程程還親自跑來他們班，說球弄壞了，要求賠償。他看著董程程這樣，心裡覺得挺沒勁。你是人家小弟嗎？人家球壞了，要出面也是主人出面，輪得到你在這兒豬鼻子插大蔥，充大象？但他沒說什麼，畢竟不關他的事。
後來我們的老班長楊老闆看不下去了。起初他以為汞冥拳是被外人欺負了，結果查來查去發現，是汞冥拳自己沒理在先。於是有一天，楊老闆帶著他們班同學，集體在廁所里把汞冥拳堵了。那陣仗他至今記憶猶新，簡直像黑色奇遇。從那以後，他們再也沒管過汞冥拳。汞冥拳損壞的不只是一顆球，是他在這個班最後一點信譽。他那張臭臉，也就成了「賴皮狗」的代名詞。
說說董程程那邊。
董程程被分到了六班。他的班主任叫章信，是個極其抽象的人，抽象到廣大讀者無法想像。開學第一天發校服，也不知道他班哪個學生哪點怠慢了他，他直接把校服摔在操場上，喊：「不念滾！能念念，念不了滾！」那是一個中老年教師該幹的事嗎？他看章信第一眼，就知道章信不是什么正常人。腦瓜子謝頂，大腹便便，長得跟家暴男似的，就差臉上寫著「我是豬」。幸好章信沒教過他。
他一直在想，什麼叫教育？他不要求老師都像唐老師那樣恩威並施，也不敢奢望遇到重陽教授那樣的聖人。但老師好歹得占一樣吧？要麼有師德，要麼有學識。章信這種，兩樣都沒有。這種人不配當老師。章信只是個惡人，恰好當了老師罷了。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有些老師有那個能力，強大到可以教學生知識和為人。但有些老師明顯不具備這個素質和能力。這就像拿破崙的著作里說的，支撐那些偉大歷史人物走下去的是德能。德能就是德行與能力。拿破崙·波拿巴曾提及在干一件大事的時候還能有剩餘精力干另一件大事，這需要及其強大的人格。很少有人能做到二者得其一，更別提魚和熊掌兼得。就像重陽教授那樣，不光學識上讓孩子們服氣，為人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所謂師德，也就是如此。
他可以容忍老師有自身局限性，就像唐老師一般。但師德和知識，你好歹得占一樣吧？他見過很多什麼都不行的，一有事就是學生的問題。他很理解老師苦口婆心地教授學生，但學生並不懂，並不明白，學生也理解不了。這他很理解，因為他現在也是成年人了。但他理解不了老師做出出格的行為。一個教師，教育從業者，但凡干出了不符合教師身份的事，那就是嚴重失職，就是你不配作為一個老師。你連一個成年人最基本的情緒管理都做不到，那要法律何用呢？法律就是惡人最後的底線和枷鎖。有些人只不過是惡人恰好當了老師，僅此而已。
說到董程程，他班裡有個很有名的學生，就是後來一邊創業一邊上學的李老闆。李老闆喜歡讀《龍族》，他常掛在嘴邊的一段話是：「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魔鬼，幸福是它的牢籠。當一切幸福都化作泡影，魔鬼就會高唱著血腥的聖歌浮現。那時，絕望的人將所向無敵。如果唯有化身惡龍才能與之搏鬥，那麼，請賜我鱗與爪。」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精神狀態可想而知。李老闆做了一件很有才的事，這件事之後再講。
再說回他們班。擼蓬勃總是喜歡裝社會痞子，指三無人員、社會閒散人員。他總是盛氣凌人，好像別人都比他矮半頭。他從來不把擼蓬勃當人看。擼蓬勃有時也跟他盛氣凌人，說「比劃比劃啊」，還說我認識誰誰誰。他說，你認識的人都沒用。擼蓬勃說什麼有用？他說，會有那一天的，你會知道的。但是你知道的時候，你就來不及了。
爭凶鬥狠者，市井流民也。說的就是擼蓬勃這樣的物種，屬於爬行動物級別的蛤蟆。
他那時候沒為了這個傻子去找哲聞，他嫌丟人。他去找了馮禮亞倫。
馮禮亞倫已經成功地把自己混成了一個社會閒散人員。他胳膊上紋了個羅剎。他看到那紋身就想笑，因為後來他見識過富人紋的圖騰，一層皮十幾萬，馮禮亞倫這明顯是幾百塊錢的線條品。後來馮禮亞倫更過分，紋了過肩龍，以為自己是陳浩南。網易旗下有個遊戲叫《燕雲十六聲》，裡面有句台詞說得好：「這樣的江湖，很多新人都嚮往江湖，但是在身處江湖之中的人，無人不想上岸。」
陳浩南那部作品帶壞了不少人。但沒人告訴他們，如果你父母不夠強大，沒人給你兜底，那你就只能自己為自己的前途和後果負責，不管你成沒成年。
但話說回來，就馮禮亞倫這個造型，唬擼蓬勃是夠了。馮禮亞倫給自己起了個蠢貨網名，叫什麼「烈焰封魔斬」，然後用了動漫女頭像。非主流就是這樣，沒有藝術家的才和錢，偏偏喜歡彰顯個性。他三天兩頭管他和朱啟要錢吃飯，經典語錄是「兄弟有十塊沒」。有一回他倒短沒錢了，問馮禮亞倫借，馮禮亞倫掏出一把硬幣說「夠不夠」。他臉色一黑，說了句「不用了兄弟，你留著買好吃的吧」。
他依稀記得很久以前的馮禮亞倫，牙齒歪歪的，頭髮油油的，臉色髒兮兮的，但沒錢了知道出去打零工勤工儉學。他無數次問過自己，如果把他的出身給馮禮亞倫，馮禮亞倫還會不會變成這樣。以前他天真地認為不會，現在他認為一定會。一個人只要墮落了，命運的饋贈就不多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正是如此。那些無法掌管自己的人，也不可能有任何出息。哲聞大哥跟他說過一句話：「人要是管不住自個兒，居然還妄想控制別人。」此話深意，猶在眼前。
，他只記得，擼蓬勃在那之後老實了一陣。但到了高二高三，又被他狠狠壓制了一番。這些都是後話。
那時候他就發現，學生之間的攀比心很嚴重。學校要求穿校服，名義上是整齊劃一，實則是保護學生。不然有錢的穿名牌，沒錢的穿破布，那些窮孩子得承受多少歧視和眼光？這個社會不是保護弱者的，這個社會是恃強凌弱的。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人靠衣裝馬靠鞍。
中國的教育其實很偉大，儘管它做不到盡善盡美。客觀來說，它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公立學校的公平，這已經是它盡的最大努力了。你不能要求一個體制完全完善，盛極必衰，這是自然規律。
但學生們總有辦法比。比鞋，比誰的鞋有勾，比誰的鞋是耐克，比誰高人一等。那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什麼奢侈品，只認耐克。董程程更是化身審判長一般，看到別人穿好鞋，不論貴賤，張嘴就來一句：「假的。」沒錯，你沒聽錯。董程程的虛榮心一向很強，在他面前被壓制著，不代表他在別人面前不露餡。
他父親說過，人在不同時候有多副面孔。阿德勒也說過，人們一生都在追求優越感，追求凌駕他人的感覺。攀比從學生時代就有，這東西是有根的。但他那時候很少追求這些，因為他覺得有病才追求這些。他穿什麼，不用你管。遊戲幫派里還有句話呢：英雄起布衣。他出去玩能支付他的費用和他同學的費用，你也不要問他錢是哪來的，他有這個能力自然敢說這樣的話。
他實在不明白，有些學生為什麼那麼有奴性。他們喜歡膜拜各種又高又大的體育生，仿佛跟體育生混在一起，人家路過時打個招呼，自己就很有面子。他無法理解。他高二下還曾經把抽不了的電子菸，用坑蒙拐騙的手段賣給了一個籃球體育生。他們都把籃球體育生當爹看，但在他這兒，他不管你是誰。錢貨兩訖，談好價格，你不給錢，貨不可能到你手裡。你們打造多金人設，在這一刻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他的高一，除了這些人，還有一件事——他暗戀了一個女同學。
她叫張冰櫃。這是化名。
剛開始，他只是暗戀她，也融入了她的圈子。那時候他們關係很好，像異性朋友一樣。她也很正常，沒什麼不對勁。當時有個詞叫「你周震南了」，在00後回憶錄里，應該有些潮流的人能記住這個詞，因為它講的是人跟不上時代了。張冰櫃就是這樣，她跟他以朋友相處的時候，還是異性朋友，還是非常好的。但當他表露出想跟她作為伴侶那一刻，她直接選擇了冷處理。
就是那種，不拒絕，也不接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你晾在那兒。
他後來才明白，這個女生特別蠢。因為她不懂拒絕，更不懂如何體面地拒絕。這跟李思雨比起來差遠了。李思雨能一邊屏蔽他，一邊享受他的服務，同時還在班裡贏得青睞。但張冰櫃明顯沒這個能力。李思雨那種段位，是把你拿捏了你還覺得她好。張冰櫃是直接冷處理，連裝都不裝。別說年齡小，同齡人里有能做到的，你做不到，那就是能力不行。
蘇晗後來跟他說，張冰櫃人品很壞，喜歡散布謠言，傳播他人壞話，是個標準版型的長舌婦。
就是這次經歷，造成了他後來的感情失調。他無法再跟異性建立親密關係。他現在無法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也是半信半疑。他只相信自己的經歷和見識。他不恨她，但她給他的影響，當真不小。
有些事，他們後幾章再說。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先講到這裡。
結語：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