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直隸江南施藥暖,朝堂內外辯聲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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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流水,轉眼已是盛夏。

  御花園裡的海棠謝了,換上了亭亭玉立的荷花,碧綠的荷葉鋪滿池面,偶有蜻蜓點水而過,盪起一圈漣漪。

  濟世堂的推行雖阻力重重,但在赫舍里一族和納蘭一族暗中斡旋、諸位皇子明里暗裡的支持下,也在穩步推進。

  直隸、江南幾處試點已初見成效,百姓們從最初的觀望到如今漸漸信任,每日前來問診的人絡繹不絕。

  胤礽站在毓慶宮的廊下,手裡捏著一份剛從江南送來的奏報,唇角微微揚起。

  奏報上詳細記錄了蘇州濟世堂這半月的接診情況——

  「共診治百姓七百餘人,施藥五百餘副,百姓稱頌皇恩浩蕩……」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抬眸望向遠處。夏日的陽光熾烈,照得琉璃瓦熠熠生輝,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些遠在千里之外的百姓,因這小小的醫館而展露的笑顏。

  「殿下,四阿哥來了。」何玉柱輕聲稟報。

  胤礽回神,將奏報收起,溫聲道:「請進來。」

  不一會兒,胤禛大步走入,一身靛藍色常服,額上還帶著些許汗珠,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他見了胤礽,先行了一禮,隨即直起身,語氣沉穩:「二哥,山東那邊的濟世堂出了點問題。」

  胤礽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胤禛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遞了過去:「山東布政使暗中阻撓,以『藥材不足』為由,遲遲不肯擴大規模。弟弟派人查了,實則是當地幾家藥行聯手施壓,不願讓利。」

  胤礽接過信函,快速掃了一眼,冷笑一聲:「果然又是這些把戲。」

  胤禛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弟弟已擬了摺子,準備參他一本。」

  胤礽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老八那邊怎麼說?」

  胤禛微微一頓,語氣平靜:「八弟提議,不妨先以利誘之。山東盛產阿膠,若能許以官藥採買的份額,或許能讓他們鬆口。」

  胤礽指尖輕輕敲著信函,若有所思:「這倒是個法子……但也不能一味退讓。」

  他抬眸看向胤禛,微微一笑:「這樣吧,你先遞摺子,把布政使的所作所為擺到明面上。至於藥行……讓老八去談,但也要讓他們明白,朝廷不是非他們不可。」

  胤禛點頭道:「二哥英明。」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胤禔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見胤禛也在,挑眉一笑:「喲,老四也在?」

  胤禛拱手:「大哥。」

  胤禔隨意地擺了擺手,將食盒往桌上一放,對胤礽笑道:「保成,嘗嘗這個,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酸梅湯,消暑最好。」

  胤礽無奈:「大哥,我這兒正忙著……」

  胤禔不由分說,直接掀開食盒蓋子,一股清涼的酸甜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再忙也得顧著身子。」

  他轉頭看向胤禛,「老四,你說是不是?」

  胤禛點了點頭,附和道:「大哥說得是。」

  胤礽見推脫不過,只好接過瓷碗,小啜了一口。

  冰涼的湯汁滑入喉中,頓時驅散了夏日的燥熱。他眉眼舒展了些,輕聲道:「多謝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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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禔滿意地笑了,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問道:「方才在聊什麼?」

  胤禛將山東的情況簡要說了,胤禔聽罷,冷哼一聲:「這些地方官,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看向胤礽,「保成,要不要大哥帶人去山東走一趟?保證讓他們老老實實的。」

  胤禛失笑:「大哥,你這脾氣……」

  胤禔理直氣壯:「我這脾氣怎麼了?對付這些人,就得來硬的!」

  胤禛輕咳一聲:「二哥方才已有安排,先讓八弟去談,若不成,再行彈劾。」

  胤禔撇撇嘴:「老八那套軟綿綿的法子,能成什麼事?」

  胤礽搖頭,溫聲道:「大哥,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濟世堂要長久推行,光靠強硬手段是不夠的。」

  胤禔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心太軟。」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滿是縱容。

  胤礽笑了笑,沒再反駁,只是低頭又喝了一口酸梅湯。

  窗外蟬鳴聲聲,夏日的風帶著溫熱拂過,卻因這一碗冰涼的湯汁而顯得不那麼難熬。

  胤禛略一沉吟,指尖在茶盞邊沿輕叩了兩下,忽而起身道:「二哥,若無其他事,弟弟先告退了。」

  胤礽點頭:「辛苦你了。」

  待胤禛離開,胤禔湊近了些,低聲道:「保成,你這陣子太累了,今晚別忙了,大哥帶你去西苑乘涼,如何?」

  胤礽抬眸看他,眼底映著窗外的日光,明亮而溫和:「好。」

  胤禔頓時眉開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這才對嘛!」

  夏日的午後,蟬鳴依舊,但此刻的毓慶宮內,卻因這一句簡單的應答而顯得格外寧靜。

  片刻後,胤礽放下碗盞,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

  「明日朝會,怕是又要和他們辯上一場了。」

  胤禔坐在一旁,聞言嗤笑一聲,隨手將茶盞往案上一擱:

  「怕什麼?橫豎他們辯不過咱們。」

  胤礽搖頭失笑: 「倒不是怕,只是覺得煩。」

  胤禔挑眉: 「煩?那簡單,明日爺先開口,直接堵死他們的嘴,省得他們囉嗦。」

  胤礽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調侃: 「大哥又要『以理服人』了?」

  胤禔哼笑: 「怎麼,不行?」

  胤礽笑了笑,「行,怎麼不行。」

  這幾個月來,為著濟世堂的事,朝堂上的唇槍舌戰幾乎成了常事。

  那些反對的官員,不是搬出「祖制」,就是扯什麼「地方難處」,可每次都被他們兄弟幾個駁得啞口無言。

  胤礽引經據典,言辭如行雲流水,條理分明間盡顯儲君氣度;

  胤祉博聞強識,談笑間引證古今,浩瀚學識令滿朝嘆服;

  胤禛言辭犀利如刀,每每直擊要害,令對手啞口無言;

  胤禩則長袖善舞,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間化解僵局。

  而胤禔往那兒一站,便如猛虎踞於庭前,目光凌厲,氣勢逼人,單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架勢,就足以讓反對者先怯三分。

  胤祺沉穩如山,言談間滴水不漏,每每在關鍵時刻穩住局面;

  胤祐機敏過人,總能抓住對手破綻,出其不意地一擊制勝。

  這支皇子辯論隊,各有所長,配合無間,所到之處,當真是所向披靡,無往不利。

  那些反對濟世堂的官員,起初還能硬撐,可到了後來,連「祖制」二字都不敢輕易提了——畢竟,胤祉引經據典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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