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惜一切代價,護太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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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沉時,車隊終於抵達了官道旁的驛站。

  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院落,青磚灰瓦在落日餘暉中顯得格外齊整。

  驛站門前早已有身著便裝的侍衛肅立等候,見太子車駕到來,立即整齊地行禮。

  「奴才恭迎二爺。」為首的侍衛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胤礽掀開車簾,敏銳地注意到這些「驛丞」和「夥計」們行禮的姿勢竟與宮中禮儀分毫不差。

  他有些無奈——皇阿瑪果然還是不放心,連驛站都換成了自己人。

  站在車旁的何玉柱見狀,忍不住抿嘴偷笑。

  自打自家殿下出生,萬歲爺那顆老父親的心就沒放下過。

  記得太子剛學走路那會兒,乾清宮的地毯就全換成了最柔軟的波斯絨毯;

  後來學騎馬,萬歲爺更是把整個御馬監都篩了一遍,非要挑出最溫順的良駒。

  如今殿下遠行,萬歲爺怕不是要把整個官道都換成乾清宮的人手才放心?

  想到這裡,何玉柱不禁暗自感慨,這父子情深,當真是天家少有。

  但轉念想到被這般珍重對待的是自家太子殿下,何玉柱就不感到奇怪了——太子爺待人至誠,原就該得這樣的回報。

  他想起那年寒冬,太子爺親自為值夜的宮人送去手爐;

  想起每逢節慶,毓慶宮上下總能得著最豐厚的賞賜;

  萬歲爺這般珍重太子爺,不單因著血脈親情,更是因著太子爺那顆赤子之心——待下寬和,事親至孝,理政清明,這般人品,原就值得天下至寶相配。

  能伺候這樣的主子,是他們這些奴才幾世修來的福分。

  *

  親衛統領帶著人將驛站里外仔細巡查了一遍,連馬廄的草料都翻檢過。

  回來復命時,這位嚴肅的武將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輕鬆:「殿下,一切安好。驛站內外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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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含蓄地看了一眼那些「驛卒」。

  胤礽會意地點頭:「皇阿瑪費心了。」

  驛站內早已準備妥當。

  臥房的床榻上鋪著胤礽慣用的雲錦被褥;

  連淨面的銅盆都特意換成了他喜歡的琺瑯彩繪款式。

  小狐狸跳上桌案,好奇地看著果盤裡的葡萄:【連水果都是宿主愛吃的呢!】

  *

  晚膳時分,驛丞親自端來食盒。

  揭開蓋子,裡面竟是幾道胤礽最愛的江南小菜,還有一盅熬得濃稠的碧粳米粥。

  「這是...」胤礽有些驚訝。

  驛丞恭敬道:「皇上特意囑咐,說殿下舟車勞頓,需用些清淡的。」

  胤礽執勺的手微微一頓。

  這些菜色,都是他幼時最愛的口味。

  原來皇阿瑪都記得。

  夜色漸深時,胤礽披衣站在院中賞月。小狐狸蹲在石桌上,正抱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歡實。

  暗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但胤礽並未回頭——他知道那是皇阿瑪派來的暗衛在換崗。

  「殿下。」親衛統領悄聲走近,「都安排妥當了。東廂住著太醫,西廂是咱們的人,前後院各有四名...」他頓了頓,「...驛卒值守。」

  胤礽望著天邊那輪明月,忽然問道:「你說,皇阿瑪此刻在做什麼?」

  統領一愣,隨即會意:「皇上定然也在惦記殿下。」

  夜風拂過院中的梧桐樹,沙沙作響。暗處,幾名暗衛無聲地交換著位置,將太子所在的院落守得密不透風。

  他們接到的密旨只有一條:不惜一切代價,護太子周全。

  *

  回到房中,胤礽展開隨身的錦囊。裡面是離京前皇阿瑪塞給他的一道平安符。

  明黃的綢布上,是康熙親筆所書的「安康」二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小狐狸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背:【宿主,咱們早點休息吧,明天就能更靠近京城一點了。】

  胤礽輕輕「嗯」了一聲,將平安符仔細收好。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歸途。

  他知道,在這條路的盡頭,有個人正在數著日子盼他歸來。

  *

  紫禁城,慈寧宮內。

  太皇太后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蘇麻喇姑輕手輕腳地掀開帘子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主子,漠北來消息了,太子爺平安無事,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老太太猛地睜開眼,手中的佛珠都差點掉在地上:「當真?」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抖。

  「千真萬確!」蘇麻喇姑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剛到的六百里加急,說是再過七八日就能到京了。」

  孝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長生天保佑...」話音未落,外頭就傳來皇太后急促的腳步聲。

  「皇額娘!」皇太后連平日的穩重都顧不上了,提著袍角快步進來,手裡還攥著一封信,「保成來信了!說是給咱們都帶了禮物!」

  三個老太太頓時湊作一團,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這孩子,出門在外還惦記著這些。」孝莊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咽,「聽說塞外風沙大,不知道瘦了沒有...」

  皇太后已經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箋:「您快聽聽,保成說在科爾沁見著您當年常說的那片白樺林了,還特意折了幾枝說要帶回來給您插瓶。」

  蘇麻喇姑端來參茶,三個老太太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孝莊捧著茶盞,望著窗外的杏樹出神:「記得保成小時候,每次出門回來都要先來慈寧宮請安......」

  「可不是,」皇太后抿嘴輕笑,眼角泛起溫柔的細紋,「保成那孩子從小最愛乾淨,記得有一回從南苑回來,玉雪似的小人兒連片衣角都沒沾塵。倒是他那幾個弟弟,一個個滾得跟泥猴似的。」

  孝莊聞言也笑了起來,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那孩子自小就講究,三歲就知道讓宮女每日換薰香,衣裳上連個褶子都不許有。」

  「可不是嘛,」蘇麻喇姑接過話茬,眼中閃著慈愛的光,「老奴至今記得,太子爺五歲那年,有回大阿哥玩鬧時把果漿蹭到他袖子上,那小臉繃得啊......」

  說著模仿起胤礽當時抿著嘴的嚴肅模樣,逗得兩位主子笑出了聲。

  皇太后擦了擦笑出的淚花:「最有趣的是那孩子還非要自己挑香料,說什麼龍涎香太濁,沉水香太沉,最後竟自己配出個清雅的方子來。」

  「那會子才多高一點的人兒,」孝莊比劃著名,聲音里滿是懷念,「站在香案前墊著腳挑香料的樣子,活像個玉雕的娃娃。」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三位老人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

  窗外的風吹動檐鈴,叮咚聲響里仿佛還能聽見那個愛乾淨的小太子脆生生的聲音:「烏庫瑪嬤,孫兒今日熏了梅花香!」

  孝莊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吩咐蘇麻喇姑:「去把哀家那套青玉香具找出來,保成最喜歡用這個調香。」

  皇太后也急忙補充:「再把我新得的那匣子海南沉香備著,那孩子鼻子最靈,定能辨出好壞。」

  三位老人家絮絮叨叨地安排著,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備齊,等著那個她們從小寵到大的孩子回家。

  此刻的慈寧宮,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熱鬧的午後——小小的胤礽在殿內跑來跑去,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梁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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