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能動手就別吵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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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輕手輕腳地抱起熟睡的小狐狸,指尖拂過它微微顫動的耳尖,生怕驚擾了它的好夢。

  他緩步走向殿角——那裡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七八個精緻的小窩,都是他命內務府特製的。

  最近的那個窩用的是江南新貢的雲霞錦,緞面在暮色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胤礽俯身,將小狐狸輕輕放進窩裡,又拉過一角繡著九尾狐紋的蠶絲小被,仔細蓋在它身上。

  枕頭是特意填充的決明子芯,據說能安神助眠。

  胤礽還記得小狐狸第一次枕著這枕頭時,舒服得直打滾的模樣。

  「睡吧。」他低聲呢喃,一縷安神的藥香裊裊升起。

  轉身時,胤礽的目光掃過殿內其他小窩——

  窗邊那個紫檀木的,鋪著貂絨墊子,是冬日專用;

  書案旁那個竹編的,透氣涼爽,專為暑天準備;

  甚至連廊下都擺著個防雨的琺瑯窩,方便小狐狸曬太陽打盹...

  *

  毓慶宮主殿內,燭台上的火光微微搖曳,映照著案幾前三人沉靜的面容。

  明珠與索額圖垂首而立,看著太子殿下指尖在漠北輿圖上緩緩划過。

  「噶爾丹狡詐,必會趁亂反撲。」胤礽聲音不疾不徐,「京中流言雖壓,但漠北軍心不能亂。」

  他抽出一份密折推過去:「明相,明日起都察院需連上三道急奏——」指尖在摺子上輕點,「

  一道彈劾戶部糧餉拖延,一道申飭兵部軍報遲緩,最後一道...」忽然勾起唇角,「參禮部祭祀不周,惹怒天神。」

  明珠瞳孔微縮——前兩道是障眼法,最後這道才是殺招。

  若連「天怒」都搬出來了,誰還敢質疑皇上病情?

  索額圖正要開口,卻見太子又抽出張名單:「赫舍里家安插在漠北的人,三日內必須接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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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單上赫然是各旗將領的家眷住址。索額圖倒吸涼氣——這是要明著告訴前線:家小都在京城呢。

  「至於城門戒嚴...」胤礽忽然輕笑,「就說有白蓮教餘孽混入,正好讓九門提督清清場子。」

  一刻鐘後,兩位權臣退出殿外。

  夜風掠過宮牆,卷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明珠突然在台階前駐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密信。

  「老東西,」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殿內那盞孤燈,「殿下今日處置流言的手段,倒讓我想起當年皇上平定三藩時的風采。」

  索額圖望向毓慶宮明滅的燈火,眼底映著說不清的複雜:「何止?那幾道奏摺的安排——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是老夫親自布局,也不過如此了。」

  兩人沉默著走過長長的宮道,靴底碾過飄落的梧桐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明珠忽然輕笑:「還記得殿下五歲的時候嗎?」

  「怎麼不記得,」索額圖難得沒嗆聲,反倒露出幾分懷念,「那會兒殿下還夠不著御案,踩著凳子非要批奏摺。」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夜風卷著殘葉打了個旋兒,仿佛在提醒他們——當年那個踮著腳夠御案的孩子,如今已能運籌帷幄,執掌風雲。

  「十六歲啊...」明珠輕嘆,「我十六歲時還在背《資治通鑑》呢。」

  *

  京城的秋雨來得猝不及防,細密的雨絲很快在青石板上匯成淺淺的水窪。

  胤礽獨自站在廊下,伸手接住點點雨滴,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蹙眉——還不是時候。

  若此刻貿然離京,朝堂暗涌的勢力必會藉機生亂。

  「二哥!」

  身後突然傳來兩聲驚呼。胤祉和胤禛急匆匆跑來,一個舉著傘,一個抱著大氅。

  「怎麼站在風口!」胤禛二話不說把狐裘裹在他肩上,指尖觸到太子冰涼的手,臉色頓時變了,「手這麼冷...」

  胤祉直接蹲下去摸他靴尖:「還好沒濕...」抬頭時眼圈都紅了,「要是有個好歹,我們...」

  胤礽看著兩個弟弟手忙腳亂的模樣,心頭微暖:「孤不過出來透口氣。」

  「透氣也不行!」胤禛罕見地強硬起來,半扶半抱地把他往殿裡帶,「張太醫說了,二哥你的身子最忌秋寒。」

  胤祉突然從袖中掏出個暖爐塞過去。

  殿內燭火暖黃,映著三人緊挨的身影。

  胤礽低頭看著懷中精巧的暖爐——黃銅外殼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歲歲安康",一看就是老四的手筆。

  「傻話。」他揉了揉兩個弟弟的腦袋,「有你們在,孤怎會不好?」

  *

  都察院

  索額圖立在廊下,指尖摩挲著剛截獲的密信。

  雨水順著青瓦滴落,在石階上濺起一朵朵暗色的花。

  「老東西。」明珠執傘而來,「西直門那邊,抓到了三個傳謠的。」

  索額圖指尖輕叩案幾,叫來屬臣,沉聲道:「傳令九門提督,即刻起封閉所有城門,許進不許出——尤其是往漠北方向的驛道,給老夫盯死了。」

  「已經就位了。」明珠從容接過話頭,從袖中抽出一份名單推過去,「納蘭家十三位翰林明日會聯名上奏,正好遮掩城門戒嚴的動靜。」

  傘面微傾,明珠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畢竟...邊關大捷的節骨眼上,有人造謠聖躬違和,其心可誅啊。」

  索額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傘下的明珠——這老狐狸今日竟沒嗆聲,還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忽然咧嘴一笑:「明相今日這般殷勤,莫不是終於想通了,要改投我赫舍里門下?」

  「你——!」明珠臉色驟變,抬腳就朝索額圖踹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索額圖靈活一閃,還不忘補刀:「哎喲,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明珠氣得拂袖而去,走出十步又猛地回頭,指著索額圖鼻子罵道:「等這事了結,老夫定要參你十本!」

  索額圖卻莫名舒坦了——這才對味嘛!要是明珠真跟他兄友弟恭,他反倒要懷疑這廝被奪舍了!

  *

  茶樓里,幾個鹽商正竊竊私語。

  「聽說皇上...」

  話音未落,雅間門突然被踹開。十餘名藍翎侍衛魚貫而入,為首的少年不過弱冠,腰間卻掛著赫舍里家的玉牌。

  「諸位聊得熱鬧。」少年撫掌而笑,眼底卻結著冰,「不如隨本官去刑部,慢慢聊?」

  「冤枉啊大人!」為首的鹽商剛嚎出聲,就被少年反手一個大逼兜扇得原地轉了三圈,「我們就是閒聊——」

  「聊你大爺!」少年侍衛一腳踹翻茶案,瓷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揪起第二個要喊冤的胖子,照著臉又是清脆一記,「聖駕親征在外,你們擱這兒造謠皇上病重?」

  第三個瘦子嚇得往桌底鑽,被少年拽著褲腰帶拖出來:「躲啥?剛才不挺能叭叭嗎?」說著掄圓了胳膊——

  「啪!」

  最後一個大逼兜帶著內勁,直接把三人全扇昏過去。

  少年甩甩髮麻的手掌,嫌棄地在胖子綢緞衣裳上擦了擦:「早這樣多省事。」

  「大人...」身後新兵看傻了,「這...不合規矩吧?」

  少年把玉牌往腰間一別,露齒一笑:「規矩?」

  他踹了腳昏死的鹽商,「太子殿下說了,非常時期——」

  「能動手就別吵吵。」

  小狐狸正叼著新出鍋的糖油餅從宮外往回溜,恰巧聽見這句「太子殿下說能動手就別吵吵」,差點被餅噎住。

  【???】它蹲在牆頭瘋狂甩尾巴。

  小狐狸氣鼓鼓地掏出胤礽給的玉牌,爪爪啪啪拍了好幾下:【造謠!宿主才不是這麼教的!】

  【宿主明明說的是'遇事多動腦'!】

  玉牌背面明晃晃刻著太子手書:「凡事先講理,講不通再打。」

  當夜,毓慶宮案頭多了份《論侍衛文化教育重要性》的摺子,而某狐狸獲得了御膳房三日不限量點心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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