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給自己找場子的老阿瑪
元晞從宋滿處得了這句話，一時凝噎，竟不知如何作答。
宋滿只是慢慢地拍她的手。
「當年，我絞盡腦汁地想要把你留在身邊，是因為那時你若離開，我們給不了你有力的身份、幫助，如今不一樣了。」宋滿道，「不必再怕你成為別人隨手捨棄的棋子，看著你有自己的野心，有足以與野心匹配的能力，額娘很開心。」
元晞起身，對宋滿深深拜下：「女兒得以生在額娘膝下，實乃此生至福。」
宋滿輕笑：「拍馬屁就不必了吧？嫌額娘的錢不夠用，還想額娘到你阿瑪那給你掏點兒？」
如此說笑，元晞哭笑不得，擦擦紅著的眼圈兒，道：「額娘等著看吧，女兒給您帶回許多好東西。」
說著，向外喚人，叫誦芳率人將箱籠抬進來，元晞出手，一如既往的豪氣，大箱子打開，先是一盒子各色寶石，還有許多沙俄風情的首飾，及至西洋布匹。
翻著翻著，元晞「誒」了一聲，親手拿出一隻盒子，打開後，裡面是小心翼翼托好的一隻金子造的小船。
宋滿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做工精巧非常，十分仿真，也不像尋常小船的模型。
但值得元晞如此驚訝？她疑惑地看了元晞一眼。
元晞笑道：「這是給弘晟弄的，叫人按著遠洋船縮小還原製成，想來是收東西的時候不慎放到您這邊了。」
宋滿知道弘晟素來喜歡這些東西，小時候還干出過翹課去琉璃廠蹲手藝人的事兒，不禁一笑，再往下翻，竟然還有一盒彈藥。
宋滿沉吟片刻：「你這東西帶進來的時候沒人搜查吧？這會叫人發現，額娘可怎麼都洗不清了。」
元晞簡直哭笑不得，扶額道：「是裝箱子時亂套了。」
好在繼續放下去，沒找出槍枝等物，元晞忙把那兩樣收拾好，宋滿道：「沙俄的火器你瞧著比咱們國內造的更精巧？」
「數目、品質，都遠超咱們這邊，射速、射程都比咱們的強。」元晞道，「光是在邊境所見，並非軍隊，許多沙俄大小商人，乃至貴族，隨身都帶有火器，雖然品質參差不齊，但觀其中精妙者，真非咱們的可以匹敵。」
不過元晞也道：「但於火炮上，便還不及咱們。」
宋滿點點頭，元晞把盒子收好，拍了拍：「還有一些燧發槍，帶回來給汗阿瑪和弘昫瞧的，還給弘景弄了一些，免得他回頭抱怨我不惦記他。」
至於她自己手裡有多少，大公主微笑著沒提，宋滿也沒問，元晞還給宋滿弄回一些字典、書籍等物：「沙俄語言學起來雖不容易，但多難在說上，額娘一向喜歡鑽研東西打發時間，學文字豈不最輕快？這裡邊有史詩、傳說故事並一些宗教書籍，可以打發時間，對別國風情又有所收穫。」
宋滿倒真有點感興趣，她看過的俄國文學都至少是十八世紀之後的了。
元晞一看就知道禮物送到了額娘心坎上，有點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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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皇帝聽到消息，很快處置好公事，揮退大臣，轉身往後殿來，元晞聽到他的腳步聲，就高高興興地出去迎接：「阿瑪！」
皇帝見了她，欲笑又止住，走進殿內，宮人關上門，他才瞪著元晞：「你可知你把你額娘嚇得怎樣了！」
他口中說把你額娘嚇得怎樣，其實人人都知道，他在說他自己的擔憂。
「女兒已對額娘賠過罪了。」元晞笑著湊過去，「現在也對阿瑪賠罪，實在是女兒的不是，叫阿瑪為女兒擔憂了。」
皇帝看她笑嘻嘻的模樣，欲氣，但一直醞釀著的怒氣又好像已經散去了，他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帶著女兒回到內間，坐在炕上細細地打量女兒的眉眼，半晌才道：「元晞，阿瑪老了，你額娘也老了，別再叫我們擔驚受怕了。」
元晞雙目發澀，低聲道：「阿瑪放心。」
宋滿笑著牽過皇帝的手：「已經教訓過她啦，好容易回來的，爺還不瞧瞧元晞都給您帶回什麼新鮮東西了？」
一邊叫皇帝看禮物，一邊命人去問：「太子和額駙去接大格格，怎麼還沒回來？」
皇帝抱怨：「溺子如殺子！」但要再教訓，也確實捨不得了，只得半拉著張臉，和元晞回話。
元晞偷笑，卻知道這一關算過了，對宋滿擠眉弄眼地作揖，叫皇帝見了，又翻她一個白眼。
不多時，弘昫和松格里果然帶著禾舟到了，同行還有永瑤、聽淵。
因松格里跟著元晞出生入死一回的緣故，元晞為了寬父母的心，還特地說她受傷時松格里如何照顧她，皇帝雖聽出其中安慰之意，但也分辨出不是作假，心中稍感寬慰。
好歹，出去了還有個貼心周到的人在身邊。
現在看這個女婿，便覺得雖不算文韜武略才能過人，卻也頗有可取之處。有能耐的男人脾氣都不小，至少不會軟，也不可能如松格里這般，內外照應周到，待妻子謙和細心。
另一邊，幾個小女孩兒也都看著元晞，永瑤、聽淵也都很想念她，但知道禾舟對額娘的牽掛思念，所以不急著上前，給禾舟留出空間。
禾舟撲到元晞懷裡撲了個滿懷，元晞將她緊緊抱住，禾舟又看松格里，才顯出一點委屈：「怎麼就去那麼久？帶上我不成嗎？」
「好孩子，等你再大一點，再過兩年，額娘保證帶著你。」元晞愛憐地摸摸禾舟的眉眼，皇帝聽了這話，看她：「明年還要出去？」
元晞回來的路上已經思量好一肚子的話，用來說服阿瑪，弘昫也微微坐直，到他的用武之地了！
宋滿卻並不著急，只是神情瞭然地看著。
果然，皇帝望著元晞，看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只盼咱們大公主不是那迷了路的馬，還能找到自己家在哪兒。」
元晞一驚，復歡喜不已，道：「阿瑪！」
皇帝擺了擺手，本想沒什麼好聲氣兒地說話，看到她驚喜的模樣，又有點無奈地泄了氣。
「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脾氣比你弟弟們還大，長大了必是拴不住的馬。」皇帝給自己找一點場子，好像對此日早有預料一般，灑脫曠達地說，「去吧，去吧。「
完全看不出宋滿給他打預防針時他破防的樣子。
但其實，他也確實早早地有所預感了，只是一直不願戳破，被宋滿戳破窗戶紙之後，他既難以接受，又因為早有預感而無奈，那種難以接受，更像一種無奈之下的流程。
宋滿只是慢慢地拍她的手。
「當年，我絞盡腦汁地想要把你留在身邊，是因為那時你若離開，我們給不了你有力的身份、幫助，如今不一樣了。」宋滿道，「不必再怕你成為別人隨手捨棄的棋子，看著你有自己的野心，有足以與野心匹配的能力，額娘很開心。」
元晞起身，對宋滿深深拜下：「女兒得以生在額娘膝下，實乃此生至福。」
宋滿輕笑：「拍馬屁就不必了吧？嫌額娘的錢不夠用，還想額娘到你阿瑪那給你掏點兒？」
如此說笑，元晞哭笑不得，擦擦紅著的眼圈兒，道：「額娘等著看吧，女兒給您帶回許多好東西。」
說著，向外喚人，叫誦芳率人將箱籠抬進來，元晞出手，一如既往的豪氣，大箱子打開，先是一盒子各色寶石，還有許多沙俄風情的首飾，及至西洋布匹。
翻著翻著，元晞「誒」了一聲，親手拿出一隻盒子，打開後，裡面是小心翼翼托好的一隻金子造的小船。
宋滿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做工精巧非常，十分仿真，也不像尋常小船的模型。
但值得元晞如此驚訝？她疑惑地看了元晞一眼。
元晞笑道：「這是給弘晟弄的，叫人按著遠洋船縮小還原製成，想來是收東西的時候不慎放到您這邊了。」
宋滿知道弘晟素來喜歡這些東西，小時候還干出過翹課去琉璃廠蹲手藝人的事兒，不禁一笑，再往下翻，竟然還有一盒彈藥。
宋滿沉吟片刻：「你這東西帶進來的時候沒人搜查吧？這會叫人發現，額娘可怎麼都洗不清了。」
元晞簡直哭笑不得，扶額道：「是裝箱子時亂套了。」
好在繼續放下去，沒找出槍枝等物，元晞忙把那兩樣收拾好，宋滿道：「沙俄的火器你瞧著比咱們國內造的更精巧？」
「數目、品質，都遠超咱們這邊，射速、射程都比咱們的強。」元晞道，「光是在邊境所見，並非軍隊，許多沙俄大小商人，乃至貴族，隨身都帶有火器，雖然品質參差不齊，但觀其中精妙者，真非咱們的可以匹敵。」
不過元晞也道：「但於火炮上，便還不及咱們。」
宋滿點點頭，元晞把盒子收好，拍了拍：「還有一些燧發槍，帶回來給汗阿瑪和弘昫瞧的，還給弘景弄了一些，免得他回頭抱怨我不惦記他。」
至於她自己手裡有多少，大公主微笑著沒提，宋滿也沒問，元晞還給宋滿弄回一些字典、書籍等物：「沙俄語言學起來雖不容易，但多難在說上，額娘一向喜歡鑽研東西打發時間，學文字豈不最輕快？這裡邊有史詩、傳說故事並一些宗教書籍，可以打發時間，對別國風情又有所收穫。」
宋滿倒真有點感興趣，她看過的俄國文學都至少是十八世紀之後的了。
元晞一看就知道禮物送到了額娘心坎上，有點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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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皇帝聽到消息，很快處置好公事，揮退大臣，轉身往後殿來，元晞聽到他的腳步聲，就高高興興地出去迎接：「阿瑪！」
皇帝見了她，欲笑又止住，走進殿內，宮人關上門，他才瞪著元晞：「你可知你把你額娘嚇得怎樣了！」
他口中說把你額娘嚇得怎樣，其實人人都知道，他在說他自己的擔憂。
「女兒已對額娘賠過罪了。」元晞笑著湊過去，「現在也對阿瑪賠罪，實在是女兒的不是，叫阿瑪為女兒擔憂了。」
皇帝看她笑嘻嘻的模樣，欲氣，但一直醞釀著的怒氣又好像已經散去了，他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帶著女兒回到內間，坐在炕上細細地打量女兒的眉眼，半晌才道：「元晞，阿瑪老了，你額娘也老了，別再叫我們擔驚受怕了。」
元晞雙目發澀，低聲道：「阿瑪放心。」
宋滿笑著牽過皇帝的手：「已經教訓過她啦，好容易回來的，爺還不瞧瞧元晞都給您帶回什麼新鮮東西了？」
一邊叫皇帝看禮物，一邊命人去問：「太子和額駙去接大格格，怎麼還沒回來？」
皇帝抱怨：「溺子如殺子！」但要再教訓，也確實捨不得了，只得半拉著張臉，和元晞回話。
元晞偷笑，卻知道這一關算過了，對宋滿擠眉弄眼地作揖，叫皇帝見了，又翻她一個白眼。
不多時，弘昫和松格里果然帶著禾舟到了，同行還有永瑤、聽淵。
因松格里跟著元晞出生入死一回的緣故，元晞為了寬父母的心，還特地說她受傷時松格里如何照顧她，皇帝雖聽出其中安慰之意，但也分辨出不是作假，心中稍感寬慰。
好歹，出去了還有個貼心周到的人在身邊。
現在看這個女婿，便覺得雖不算文韜武略才能過人，卻也頗有可取之處。有能耐的男人脾氣都不小，至少不會軟，也不可能如松格里這般，內外照應周到，待妻子謙和細心。
另一邊，幾個小女孩兒也都看著元晞，永瑤、聽淵也都很想念她，但知道禾舟對額娘的牽掛思念，所以不急著上前，給禾舟留出空間。
禾舟撲到元晞懷裡撲了個滿懷，元晞將她緊緊抱住，禾舟又看松格里，才顯出一點委屈：「怎麼就去那麼久？帶上我不成嗎？」
「好孩子，等你再大一點，再過兩年，額娘保證帶著你。」元晞愛憐地摸摸禾舟的眉眼，皇帝聽了這話，看她：「明年還要出去？」
元晞回來的路上已經思量好一肚子的話，用來說服阿瑪，弘昫也微微坐直，到他的用武之地了！
宋滿卻並不著急，只是神情瞭然地看著。
果然，皇帝望著元晞，看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只盼咱們大公主不是那迷了路的馬，還能找到自己家在哪兒。」
元晞一驚，復歡喜不已，道：「阿瑪！」
皇帝擺了擺手，本想沒什麼好聲氣兒地說話，看到她驚喜的模樣，又有點無奈地泄了氣。
「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脾氣比你弟弟們還大，長大了必是拴不住的馬。」皇帝給自己找一點場子，好像對此日早有預料一般，灑脫曠達地說，「去吧，去吧。「
完全看不出宋滿給他打預防針時他破防的樣子。
但其實，他也確實早早地有所預感了，只是一直不願戳破，被宋滿戳破窗戶紙之後，他既難以接受，又因為早有預感而無奈，那種難以接受，更像一種無奈之下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