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以己度人愛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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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鸝許久未回王府了,或許是在庵堂中住的時間久了,她身上也有些清靜出塵之意。

  她先交代了這二人之事:「這樵夫是去年年底,因缺柴用,臨時增添進的,賣婆則是上個月主動去庵中推銷松江布,庵中人口眾多,消耗甚大,與這兩類人常有往來,一開始並無稀奇之處。」

  「但近日來,賣婆再到庵中,卻屢屢提及王府中事,說起宋福晉之病、京中多少人探望、何等場面云云,這樵夫則被抓到暗中探看庵堂,奴才們將二人都逮住,但庵中皆是些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拿他們也無辦法,福晉也說,還是送回王府,請王爺處置此事吧。」

  四福晉的原話是:「諸般算計,因誰而來,就交給何人處置吧,咱們能耐他們何?還是清靜些吧。」

  這話黃鸝自然不能學給雍親王。

  如今朝堂局勢變幻莫測,四福晉雖然身處世外,心中也並非沒有不安,她與雍親王的關係畢竟是分割不開的。

  但思來想去,這種事情,她急或憂心都無用,不如活一日是一日。

  親王妃的尊榮她享受了數年,自在日子也過了多年。上不用伺候婆婆男人,下不用做妾室所出子嗣的慈母並管理男人的鶯鶯燕燕,這些年來,在庵堂中自在隨心,教養救濟了許多小孩子,既積攢了功德,也算快活夠本了。

  如此一想,頓覺天地寬廣,雲疏天清,心中一片大自在。

  黃鸝把四福晉的言語進行一番精加工,說出來便很婉轉好聽的,替四福晉向雍親王請安,又關切宋滿的身體,並隱晦地表明四福晉在庵中生活得非常好,並無回京之心。

  宋滿謝過她關懷,也禮節性地問候庵中兩句:「聽聞福晉收養了不少被捨棄的女童在庵中,親自撫養教導。養育孩子所費心力物力都不小,庵中若力有不逮,姑姑只管回來張口便是。」

  黃鸝向她道謝:「這些年來,也多虧您關照,庵中一應用度才很豐裕周全,也謝您年底使人給孩子們的布匹做冬衣並書籍筆墨等物,孩子們都很歡喜。」

  宋滿對她的印象不差,四福晉在王府自閉的日子,這位黃鸝姑姑單人拖大車硬熬過來了,上下照管從無疏漏,對她也一向很客氣恭敬,十分配合。

  能屈能伸,頑強有韌勁,她年紀似乎和四福晉相差不多,但身份不同,也造就了她們不同的心性和行事風格。

  四福晉已經是很早熟的人,她早年的許多彎路,也要歸咎於此,黃鸝與她相比,試錯的成本幾乎等於無,所以成長的速度也更飛快,心性亦極堅韌。

  她要不是四福晉的鐵桿,對四福晉忠心耿耿,宋滿都想拉來幹活了。

  對黃鸝替四福晉表明的意思,宋滿是相信的,雍親王卻半信半疑。

  他認為四福晉為人偏執,且權欲頗重,一直以來都並不相信四福晉是真了斷塵心,心向清靜。

  在他看來,四福晉彼時的退避不過是自我逃避,後來則是無奈之下的權宜之計。

  但這種結果也算是他所樂見的,故而並不阻攔,甚至順水推舟。

  到如今這種要緊的關口,就要謹慎四福晉會不會被利用。

  幸好,庵堂中也有他的布置,方才被人叫出去的蘇培盛回來,低眉順眼地垂首立在門邊,雍親王心裡有數了。

  他叫人將那二人帶下去問詢查證,並叫黃鸝回去後繼續謹慎留意,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黃鸝恭恭敬敬地應是,雍親王再無多話可說,命她退下了。

  人走了,雍親王對宋滿道:「此事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應對,你先安心休養為是。」

  宋滿含笑點頭,他便說外間有事,起身離開。

  春柳親自送了黃鸝出去,二人說了一會話,她才回來,見雍親王已經離開,方上前輕聲道:「我聽黃鸝的意思,四福晉倒是在庵堂中住得很慣,一心吃齋念佛,教導幼兒,兼幫扶幾個失業寡婦、因被毆打從夫家逃出的女人做紡織針線度日,聽著倒是果然修行得用心。只是……」

  宋滿知道她在憂心什麼,雍親王的野心,旁人不知道,周邊服侍的幾人卻多少是有些猜測的,王爺對朝中事情上不上心,他們還看不出來?

  在春柳看來,王爺若能再進一步,自然是很好的,日後郡主、世子、阿哥們也都會大有前程,可唯獨於主子身上,不是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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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王府,有萬歲爺的恩賜,主子是福晉的身份,可若進了紫禁城,難道王爺還能立兩位皇后?

  那一位畢竟是被正經賜婚過的。

  春柳怕宋滿優勢不夠,聽說前朝有一些大人們,最是迂腐,也最愛在這些禮法規矩上和皇上較真,二來,四福晉畢竟出身烏拉那拉氏,是滿洲大姓,那些人家應該也會樂於推動烏拉那拉氏出一位皇后。

  宋滿看出她的憂慮,反而笑了:「今日不愁明日事,想那些做什麼,府里的事還不夠你忙?」

  春柳嗔怪道:「主子!」

  冬雪端進溫熱的核桃露來,宋滿呷了一口,只覺滿口醇厚香甜,方對春柳道:「你且放心吧,這件事情,王爺心中自有章程。退一步說,咱們縱急,又有什麼用的?自然聽王爺的意思。」才怪!

  宋滿鎮定,是因為綜合各方情況考慮,她認為情形很妙,她只需要貫徹雍親王的奪嫡方針,和領導走同一路線——不爭即是爭,就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辛苦經營多年的人設,也決不能在此刻破功,還得再用些年呢。

  她雖未多說什麼,但春柳一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心裡有數,也有了些底,暫將此事壓下,一邊道:「我看黃鸝也怪為這事兒頭疼的,好容易四福晉看開了,她們那邊過了幾年安靜日子,如今又有人惦記上她們。」

  宋滿斟酌著此事,認為雍親王處理得來,她便不再多想。

  八零八下線了,她這幾天的頭疼是貨真價實的,她認為應該是系統入夢的後遺症。

  她對頭疼深惡痛絕,好不容易斷絕關係這麼多年,再不想和它扯上關係的,如今還是老老實實休養為妙。

  八零八休眠的第五天,想你,我的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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