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選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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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滿其實沒心情關注他的屈辱。

  但她還是不得不好好滿足四貝勒格外高的情感需求,這屬於職業內容了。

  她時常感覺自己有第四個兒子,但一想到這個「兒子」值的是榮華富貴和安穩生活,命還不算長,就動力滿滿了。

  送走四貝勒,宋滿看著春柳笑盈盈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過一陣子,這丫頭有得擔憂、傷心了。

  四貝勒一來,東院連日籠罩的陰霾就散盡了,下人們做事也有精氣神兒了,春柳冬雪好些,但神采也振奮了一些。

  宋滿看在眼中,無奈有之,倒沒有更多情緒。

  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她現在處在這個身份,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四貝勒的影響。

  她本人可以穩坐不動,但下人們的心態其實很能反映情況了。

  慢慢走,不要急。

  她總會贏的。

  宋滿精神勃發,揮退下人,在房中打了一套拳,耗泄了一些過盛的精力。

  不止東院,其實這邊一有消息,整個府里都心神一定——沉著臉的貝勒爺真是不太好伺候啊!

  不過接下來,四貝勒的行為就讓大家有些震驚。

  忽然被通知四貝勒要留宿的大張氏手足無措,與其說是受寵若驚,不如說是驚訝疑惑,好像大石頭忽然砸在自己院子裡,弄不明白怎麼回事。

  她甚至生出一點惶恐,怕是四貝勒拿她和宋滿置氣。

  這個消息一傳出,各處都驚動了,宋滿放下心,告訴八零八:不用擔心了。

  八零八隱隱明白了一點,試探著說【宿主是在防備鈕祜祿格格和富察格格生子?可是——如果要防她們生下孩子,其實咱們還有別的辦法。】

  事情還沒到要用那麼下作的方法的時候。

  宋滿如是說。

  她並沒打算堵死所有女人的生子路,只是現在還太早了。

  康熙年間九子奪嫡的亂局會給朝臣們一種他們很容易就能操縱皇子奪嫡的錯覺,在雍正登基之後,如果有適齡的滿洲女子所生的年輕皇子——既是滿洲血統,又好操縱,他們不會放過的。

  這與弘昫的賢愚與否都沒關係,這是出於人心的貪念,弘昫的聰明敏銳只會讓他們更加想方設法的扶持他人。

  就如他們舉起八貝勒這杆大旗,現在朝中八爺黨浩浩蕩蕩,可八貝勒真的能操縱這一群人嗎?

  現在這個年份還太早了,這兩年出生的孩子,康熙駕崩,他們十一二歲,過三年,他們就該成婚入朝,屆時雍正自己還沒能乾坤獨斷,朝堂局勢複雜,動心思的人會更多,也會給弘昫造成更多麻煩。

  再過五年,拉開時間差,誰生出的孩子就都無法影響弘昫了——如果她做到這一步,弘昫還連幾個能當他兒子的弟弟都擺弄不明白,那她強行把弘昫保送上去,也是誤國誤民。

  到時候,誰能生下孩子,就是誰的命數本事了。

  八零八聽完解釋,鬆了口氣,轉瞬又有些憂愁【那現在,四貝勒和大張格格能要上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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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滿淡定得像躺平:讓四貝勒多努力吧,大張格格身體肯定沒問題。

  當年她甚至不是專寵,就有了樂安。

  後來生產時雖然艱難,但多年以來養尊處優的保養,也讓大張氏的身體處於一個女人最好的狀態。

  如果沒成功,只說明四貝勒不夠努力。

  生孩子這事,宋滿幫不上忙,她當年要弘景弘晟的時候也是好一番努力,辛辛苦苦一個月才有結果。

  祝福四貝勒——他們還是儘量成功吧,她真不想生孩子了。

  和宋滿的躺平心態不同,得到消息的四福晉有些震驚。

  「貝勒爺和宋氏真鬧翻了?」

  黃鸝搖頭,「今兒早晨貝勒爺在東院待到天大亮了才肯走。」

  四福晉一番思忖,忽然面色微變。

  黃鸝看向她,四福晉苦笑:「……爺真是用心啊。他是鐵了心保宋氏的兒子做世子了?再需要一個孩子,都不肯和鈕祜祿氏和富察氏生。」

  黃鸝正要寬慰她,四福晉已經搖搖頭,一點感慨,很多無奈,「從前真沒發覺,他能為一個人用心到這種程度。」

  但這一回,她真是套了濾鏡看四貝勒了。

  四貝勒本人沒考慮那麼多,在他看來,這座府邸已經註定是弘昫繼承了,生孩子這事和那有什麼關係?

  他的心理宋滿摸得很準,他就是煩躁得一點都不想花心思再了解新人了。

  這幾個舊人里,李氏——不想面對,而且李氏要再生一個孩子,不得飄到天上去?

  小張氏——福晉的人,說話費勁。

  就剩下大張氏了,還算順眼,性格也好,四貝勒走向大張氏院落,看到大張氏「受寵若驚」的樣子,心裡長長一嘆。

  誒,他被郭絡羅氏這個婦人暗算了啊!

  大張氏心中的不安難以分說,勉強伺候了四貝勒,第二日把人送走,顧不得吃早飯,便準備向東院來。

  穿戴好了要出門時又有些躊躇,怕顯得要炫耀示威一樣,一時進退難當。

  還是樂安寬慰大張氏。

  四貝勒沒吃早膳就走了,樂安來給阿瑪請安都沒看到人影,只看到坐立難安的額娘。

  她道:「額娘且去吧,不管是不是有內情,宋額娘不是喜好遷怒之人,您要表白心跡,更該儘早過去。只是……」

  她坐在凳子上晃了晃腳,漂亮的小眉頭蹙起,「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又何嘗不是呢。」大張氏嘆了口氣,反而冷靜下來,「你說得對,宋福晉不是喜好遷怒之人,我既是為了表明心跡,就該早早過去。而且……」

  她撫平女兒眉心的褶皺,「在紫禁城生活那麼多年,額娘只學會一件事,就是若碰到什麼事,是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的,就不要繼續用這件事為難自己。」

  貝勒爺的態度確實值得深思,這段時間府里發生的種種也都不簡單,但這些事都不是她和樂安能夠左右得了的。

  無論是拿她置氣,還是其他原因,她都只能順從貝勒爺的安排,既然如此,多思無益。

  如果要指望一位主子的良心來兜底,她還是覺得宋福晉更可靠。

  宋滿仍在鮮花環簇的小花廳接待了惶惶不安的大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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