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京郊買下荒地百，暖暖親身入泥土
正月二十二，地買下來了。
在京城南邊大興縣地界上，靠著永定河支流的一塊坡地，一百零三畝，地契上寫的是「三等荒」，意思是荒了至少五年以上沒人動過的地。
地價比胤禟估的還便宜，縣衙那邊一聽是九皇子府的人來買荒地，價錢壓到了七兩五一畝，一百畝總價七百五十兩。
不對，胤禟說的是十兩能拿一大片。
實際上七兩五也不便宜了，荒地通常三五兩就能拿到，縣令姓方，是個會做人的，原本報了五兩，後來得知是皇子府的產業，加了二兩五的「手續費」，美其名曰「地界標樁和測量費用」。
李茂才把地契拿回來的時候，寧暖暖翻了兩下就擱在一邊了，方縣令那點小心思不值得計較，二兩五的差價換一個地方官的配合，划算。
「七兩五？我說十兩是往高了估的，他還真敢收七兩五？荒地！」
「你要是想，我讓李茂才去跟他磨。」
「算了，懶得跟個七品芝麻官計較。」
嘴上說算了，腳底下踢了桌腿一腳。
正月二十五，出城。
寧暖暖帶了李茂才、青杏和兩個通泰行的夥計，一輛騾車裝了農具、種子、幾袋粗糧和一口鐵鍋。
出安定門往南走，二十多里土路顛了一個多時辰，到地方的時候日頭升到了樹梢上方。
荒地在永定河支流的北岸，坡度不大，從河邊到坡頂大約八九丈的落差，地面上長滿了枯草和荊條，有幾棵歪脖子榆樹戳在中間，樹皮都被啃了，大概是附近的羊乾的。
寧暖暖跳下騾車，踩在地上碾了碾。
土質偏沙，表層干硬，往下踩兩寸就鬆了，含水量不高但不至於完全乾透，永定河支流的水能滲過來一些。
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搓，搓碎了對著風吹了吹，沙粒散了，留下來的細土不多。
「偏沙。」她自言自語，「土豆喜歡這種地，透氣排水好，塊莖不容易爛。紅薯也行，沙壤地種出來的紅薯甜。」
李茂才蹲在旁邊聽著，半懂不懂。「福晉，我們是不是得先把地翻一遍？」
「翻，深翻一尺二，把底下的土層打碎，荊條根和草根全刨出來，一百畝地靠咱們這幾個人不行，你去附近的村子裡僱人，日結工錢，男工每天五十文，女工三十文，包一頓午飯。」
「多少人夠？」
「先雇二十個，翻地的活急不來，一天翻五六畝就不錯了，種子要等天氣再暖一些才下，咱們先把地整出來。」
李茂才騎著騾子往最近的村子去了。
寧暖暖把外面的旗裝襖子脫了，裡面穿的還是那身慣常的藏青短褂，褲腳扎進靴子裡，袖口翻了兩道。
她從騾車上拽下一把鐵鍬，單手掂了掂，鐵鍬是農村里常見的那種寬口平鍬，鍬頭有半尺寬，木把子粗得兩隻手剛好握住，分量不輕，一般男人雙手使還得費勁。
寧暖暖右手單握鍬把子，左手搭在上面輔助，一腳踩在鍬背上，往地里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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鍬頭扎進去了，不是淺淺地切了一層表土，是整個鍬頭埋了進去，連鍬口都沒入了土面以下。
她的腳蹬的力道把鍬頭直接壓進了凍土層里，周圍的地面被擠得裂了幾條紋。
她翻了一鍬出來，土塊翻轉，底下的黃土跟表面的灰土顏色完全不同，黃澄澄的，帶著濕氣。
「底下的土還行。」她扔掉這鍬土，繼續往下挖。
青杏在旁邊看著，兩隻手抄在袖筒里，嘴巴合不攏，她見過福晉拍碎石板、見過福晉摔蒙古人、見過福晉徒手接弩箭，但沒見過福晉種地。
這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九皇子福晉，賜紅袍的鐵掌福晉，蹲在京郊的荒坡上，拿鐵鍬刨土。
「福晉，您歇歇吧，等雇來的人到了再翻。」
「不礙事，先看看底下的土層結構，每隔二十步挖一個探坑，看看哪塊地的土質最合適。」
寧暖暖沿著坡地往上走，每走二十步就停下來挖一個坑，坑不深，三鍬到底，翻出來的土她都捏一捏、搓一搓，偶爾嘗一嘗。
青杏看到她把土往嘴裡塞的時候差點叫出來。「福晉您別吃土！」
「不是吃，是驗鹼性，舌頭能嘗出來是酸土還是鹼土，酸了要上石灰，鹼了要上河泥。」
青杏的嘴張著沒合上。
一上午挖了十幾個探坑，寧暖暖在她那張紙上畫了一幅簡易的土壤分布圖，坡上偏鹼、坡中適中、坡下偏酸，靠河那一側水分足但排水差，種紅薯容易澇，得起高壟。
下午李茂才帶著十五個村民來了，沒湊夠二十個，正月里大家還在貓冬，願意出來幹活的不多。
十五個人裡頭有十一個男的四個女的，年紀從十七八到四十多都有，扛著自家的鋤頭和鏟子，看見一個穿短褂的女人蹲在地頭上畫圖，面面相覷了半天。
「這位就是東家？」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漢子問李茂才。
「這是我們九福晉。」
「九福晉？哪個九福晉？」
「九皇子府的九福晉。」
十五個人齊刷刷矮了半截，有的要跪，寧暖暖擺了擺手。「別跪了，幹活的時候跪著使不上勁，都站著。」
她給這十五個人分了組，三人一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塊，從坡下往坡上翻，翻的深度她拿鍬杆子量了個標準，一尺二，不夠深的返工。
「翻出來的草根和荊條根不要扔，堆在地頭，曬乾了燒灰，灰拌回土裡當肥料。」
那個鬍子拉碴的漢子叫老馮，種了二十多年地，聽見這話愣了一下。「草灰能當肥？」
「草木灰含鉀，補鹼性不足的酸土最好使。」
老馮聽不懂「鉀」是什麼東西，但他種了二十年地的經驗告訴他，燒過荒的地第二年長的莊稼確實比沒燒的旺，只是他一直沒想過為什麼。
幹了一下午，十五個人加上寧暖暖自己，翻了大約四畝地。
寧暖暖翻的速度比任何一個人都快，她一鍬下去的深度是別人兩鍬的量，翻出來的土塊被她順手拍碎了，碎得均勻，不需要再用耙子過一遍。
老馮在旁邊看了半天，兩隻眼珠子從正常大小看到銅鈴大小，最後走到李茂才面前嘀咕了一句：「你家福晉這力氣，是人？」
李茂才笑了笑沒接話。
收工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坡地上翻過的土跟沒翻的顏色分成了兩截，翻過的深褐色，濕潤鬆軟，沒翻的灰白干硬，對比鮮明。
寧暖暖在翻好的地頭蹲著看了一陣子，褲腿上沾滿了泥，靴子裡灌了沙，短褂的後背被汗洇了一片，正月的天氣幹了活熱，停下來就冷。
青杏把斗篷遞過來給她披上，又遞了水囊。
「福晉，明天還來？」
「來，地不等人，開春之前要把地全翻完，紅薯育苗得提前一個月。」
騾車往回走的時候，天邊的晚霞染了半邊天，冬麥田裡的殘雪在餘光下泛著碎金色的光。
寧暖暖靠在騾車的欄板上，兩條腿伸直了擱在對面的糧袋上，左肩的傷口在幹了一天活之後又開始癢了，她沒管它，閉著眼歇了一路。
回到府里進了正院，發現桌上擺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和一碟子醬肉。
「誰送的？」
青杏問了門口的小丫鬟，回來說：「九爺讓廚房備的，說福晉出城一天，回來得驅驅寒。」
寧暖暖端起薑湯喝了一口，辣，薑片放得多了，嗆得她皺了下鼻子。
她放下碗，把瓷罈子里的土豆拿出來，挑了三顆最飽滿的，用青杏的繡花剪刀切成塊，每塊留兩個芽眼，切面朝上擺在窗台上晾著，等切面幹了結一層薄殼就能下種了。
紅薯她打算育苗，找了個破瓦盆，底下墊了沙子，紅薯橫著埋進去，澆了溫水，盆口蒙了一層紗布，擱在暖爐旁邊。
「二十天出苗，出了苗分株移栽。」她對著瓦盆說了一句。
PS：暖暖親自下地翻土！一鍬下去比壯漢兩鍬還深！老馮都看傻了！紅薯育苗已經開始！下一章九爺要被拉去種地了，畫面可以預見的精彩！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番茄小說宇宙第一，干翻起點，錘爆一切。番茄小說最牛逼，番茄機器人一直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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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暖帶了李茂才、青杏和兩個通泰行的夥計，一輛騾車裝了農具、種子、幾袋粗糧和一口鐵鍋。
出安定門往南走，二十多里土路顛了一個多時辰，到地方的時候日頭升到了樹梢上方。
荒地在永定河支流的北岸，坡度不大，從河邊到坡頂大約八九丈的落差，地面上長滿了枯草和荊條，有幾棵歪脖子榆樹戳在中間，樹皮都被啃了，大概是附近的羊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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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搓，搓碎了對著風吹了吹，沙粒散了，留下來的細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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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的嘴張著沒合上。
一上午挖了十幾個探坑，寧暖暖在她那張紙上畫了一幅簡易的土壤分布圖，坡上偏鹼、坡中適中、坡下偏酸，靠河那一側水分足但排水差，種紅薯容易澇，得起高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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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九福晉。」
「九福晉？哪個九福晉？」
「九皇子府的九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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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這十五個人分了組，三人一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塊，從坡下往坡上翻，翻的深度她拿鍬杆子量了個標準，一尺二，不夠深的返工。
「翻出來的草根和荊條根不要扔，堆在地頭，曬乾了燒灰，灰拌回土裡當肥料。」
那個鬍子拉碴的漢子叫老馮，種了二十多年地，聽見這話愣了一下。「草灰能當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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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一下午，十五個人加上寧暖暖自己，翻了大約四畝地。
寧暖暖翻的速度比任何一個人都快，她一鍬下去的深度是別人兩鍬的量，翻出來的土塊被她順手拍碎了，碎得均勻，不需要再用耙子過一遍。
老馮在旁邊看了半天，兩隻眼珠子從正常大小看到銅鈴大小，最後走到李茂才面前嘀咕了一句：「你家福晉這力氣，是人？」
李茂才笑了笑沒接話。
收工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坡地上翻過的土跟沒翻的顏色分成了兩截，翻過的深褐色，濕潤鬆軟，沒翻的灰白干硬，對比鮮明。
寧暖暖在翻好的地頭蹲著看了一陣子，褲腿上沾滿了泥，靴子裡灌了沙，短褂的後背被汗洇了一片，正月的天氣幹了活熱，停下來就冷。
青杏把斗篷遞過來給她披上，又遞了水囊。
「福晉，明天還來？」
「來，地不等人，開春之前要把地全翻完，紅薯育苗得提前一個月。」
騾車往回走的時候，天邊的晚霞染了半邊天，冬麥田裡的殘雪在餘光下泛著碎金色的光。
寧暖暖靠在騾車的欄板上，兩條腿伸直了擱在對面的糧袋上，左肩的傷口在幹了一天活之後又開始癢了，她沒管它，閉著眼歇了一路。
回到府里進了正院，發現桌上擺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和一碟子醬肉。
「誰送的？」
青杏問了門口的小丫鬟，回來說：「九爺讓廚房備的，說福晉出城一天，回來得驅驅寒。」
寧暖暖端起薑湯喝了一口，辣，薑片放得多了，嗆得她皺了下鼻子。
她放下碗，把瓷罈子里的土豆拿出來，挑了三顆最飽滿的，用青杏的繡花剪刀切成塊，每塊留兩個芽眼，切面朝上擺在窗台上晾著，等切面幹了結一層薄殼就能下種了。
紅薯她打算育苗，找了個破瓦盆，底下墊了沙子，紅薯橫著埋進去，澆了溫水，盆口蒙了一層紗布，擱在暖爐旁邊。
「二十天出苗，出了苗分株移栽。」她對著瓦盆說了一句。
PS：暖暖親自下地翻土！一鍬下去比壯漢兩鍬還深！老馮都看傻了！紅薯育苗已經開始！下一章九爺要被拉去種地了，畫面可以預見的精彩！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番茄小說宇宙第一，干翻起點，錘爆一切。番茄小說最牛逼，番茄機器人一直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