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飛身躍出強按頭，單手伏馬立奇功
寧暖暖的判斷只用了不到一息的工夫。
蒙古馬，肩高四尺半，體重約六百斤，受驚後的奔跑速度在這種巷道里大打折扣，兩側高牆限制了它變向的空間，它只能直線衝鋒。
直線衝鋒的馬，最怕的不是側面截擊，是正面阻斷。
馬這種動物，前方有不動的障礙物時，第一反應是避讓，但受驚狀態下，它的判斷力接近於零，只會悶頭往前沖，直到撞上什麼東西，或者跑到力竭。
寧暖暖選了正面。
她沒有去抓韁繩，這匹馬已經脫了韁，脖子上什麼都沒有。
她也沒有去攔馬胸，六百斤的體重加上衝刺速度，正面硬扛是蠢辦法。
她要按的，是馬頭。
一丈的距離，驚馬用了不到一息就跨完了。
寧暖暖的右腳猛蹬地面，身體往前迎了半步，不是退，是迎。
在馬頭衝到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拍在了馬的天靈蓋上。
馬的頭骨是整個身體最硬的部位之一，直接硬拍沒有用，她要的不是擊打，是借力。
手掌拍上馬頭的一瞬間，她的五指扣住了馬耳根後面的那塊凹陷，馬的顱頂肌腱附著點，那裡的骨骼結構有一道天然的溝槽。
手指扣死。
右臂肌肉收緊。
力量從腳底貫穿腰胯，沿著背脊衝上肩膀，灌入手臂。
她把馬頭往下按。
馬脖子被這股力量拉彎了。
六百斤的蒙古馬在全速衝刺的慣性下，頭部被強行壓低，重心前移，前蹄踉蹌了兩步，鐵蹄在青石板上刮出兩道長長的火星。
馬發出一聲嘶鳴，不是受驚的嘶鳴，是痛苦的嘶鳴。
寧暖暖的手沒松，她的五指像鐵鉗一樣扣著馬頭，整個人的重心壓得極低，兩條腿弓成半蹲的姿勢，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了刺耳的聲響。
馬的前蹄跪了下去。
先是左前蹄，膝蓋骨「咔」的一聲撞在石板上，濺起一片碎石渣子，緊接著右前蹄也跪了，整匹馬的前半身趴在了地上。
後蹄還在蹬，馬的後臀高高翹起，拼命掙扎，想把腦袋從那隻手底下掙脫出來。
寧暖暖的手臂肌肉繃到了極限，這具身體的力量儲備還沒完全恢復，按住六百斤的驚馬已經接近上限了。
她咬著牙，把馬頭往石板上又壓了半寸。
馬的下頜磕在了青石板上。
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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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不動了。
不是死了，是前半身完全被壓制住，後蹄的蹬踹也漸漸弱了下來，馬的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白沫從嘴角淌出來，流了一地。
寧暖暖蹲在馬頭旁邊，右手還扣在馬的顱頂上，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巷子裡一片死寂。
連風都停了。
六個侍衛，能站起來的四個，全愣在原地，嘴巴張著，沒一個合上。
何玉柱從牆根底下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不是害怕，是腿軟。
胤禟站在寧暖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雙腿釘在原地。
他方才是跑過來的，想攔，想拽，想幹什麼都好，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從寧暖暖迎上去，到馬跪在地上，前後不超過三息。
三息。
他一步都沒跑完。
蒙古馬趴在地上喘粗氣，鼻孔翕動，熱氣一團一團地噴出來，寧暖暖慢慢鬆開了手指，從馬頭旁邊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馬沒再站起來，它的前蹄骨頭沒斷，但精神已經被徹底壓服了，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連掙扎的勁頭都沒了。
「找根繩子，把馬拴住。」寧暖暖對最近的一個侍衛說。
侍衛「噢」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找繩子。
寧暖暖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五個指頭都在發麻，虎口的皮磨掉了一層，滲著血絲，是扣馬顱骨的時候蹭的。
胤禟走過來了，他的步子不穩，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走到寧暖暖面前站定，張了張嘴。
「你沒事？」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沒事。」寧暖暖甩了甩手，「就是手磨破了。」
胤禟低頭看她的手，虎口上那道血痕不深，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帶，又摸了摸袖口，掏來掏去，最後從袖筒里掏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絹帕。
他把帕子遞過去。
寧暖暖看了他一眼，接過來裹在虎口上。
「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了。」她轉身往歪倒的轎子那邊走。
胤禟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沒動。
何玉柱終於從牆根底下爬出來了，小跑著過來。「爺，轎子翻了，得重新架。」
胤禟沒搭理他，他盯著地上那匹趴著的蒙古馬，目光往旁邊移，被砍斷的車轅繩索散落在地上，車轅本身已經碎成了幾截。
他蹲下來，撿起一截車轅殘件。
木頭的斷口處，嵌著一根削尖的竹籤，竹籤約兩寸長，一頭尖銳如針，另一頭綁著麻繩——是固定在車轅底部的。
竹籤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馬血。
馬受驚不是意外。
胤禟攥著那截車轅，指節發白。
這條路是從皇城西門回九皇子府的固定路線，知道這條路線的人不多，宮裡出來走哪條道，是昨天何玉柱跟鑾儀衛提前報備的。
能拿到這個信息的，要麼是宮裡的人，要麼是跟鑾儀衛有關係的人。
八爺府的趙全義前天剛來過九皇子府，沈師爺更是在書房裡坐了半天，進進出出的時候，府里的人員調動安排他看得一清二楚。
胤禟把那截車轅揣進懷裡，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驚嚇之後的蒼白，是另一種顏色。
「爺？」何玉柱湊過來。
「回府。」胤禟翻身上馬，這回他的手很穩，「把那匹驚馬帶回去，找人驗。」
「驗什麼？」
「驗竹籤。」胤禟的聲音壓得很低，「看看是從哪家作坊出來的。」
——
轎子重新架好，一行人回了九皇子府。
寧暖暖進了正院，丫鬟打水給她清洗虎口上的傷，傷不重，擦了點藥粉裹上紗布就完事了。
胤禟沒回自己的院子，他在正院外面站了一會，進來了。
寧暖暖正坐在桌前喝水，看見他的表情，放下杯子。
「查到什麼了？」
胤禟從懷裡掏出那截帶著竹籤的車轅殘件，放在桌上。
寧暖暖拿起來看了看。
「有人在車轅底下綁了竹籤，馬一跑起來，簽子就扎進馬肚子。」胤禟的聲音悶悶的，「這不是意外。」
PS:暖暖單手按馬這段寫得我手心都出汗了！胤禟發現竹籤的那一刻，你們猜到幕後黑手了嗎？評論區告訴我！砸個【為愛發電】催更，下一章康熙爺要登場了！
蒙古馬，肩高四尺半，體重約六百斤，受驚後的奔跑速度在這種巷道里大打折扣，兩側高牆限制了它變向的空間，它只能直線衝鋒。
直線衝鋒的馬，最怕的不是側面截擊，是正面阻斷。
馬這種動物，前方有不動的障礙物時，第一反應是避讓，但受驚狀態下，它的判斷力接近於零，只會悶頭往前沖，直到撞上什麼東西，或者跑到力竭。
寧暖暖選了正面。
她沒有去抓韁繩，這匹馬已經脫了韁，脖子上什麼都沒有。
她也沒有去攔馬胸，六百斤的體重加上衝刺速度，正面硬扛是蠢辦法。
她要按的，是馬頭。
一丈的距離，驚馬用了不到一息就跨完了。
寧暖暖的右腳猛蹬地面，身體往前迎了半步，不是退，是迎。
在馬頭衝到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拍在了馬的天靈蓋上。
馬的頭骨是整個身體最硬的部位之一，直接硬拍沒有用，她要的不是擊打，是借力。
手掌拍上馬頭的一瞬間，她的五指扣住了馬耳根後面的那塊凹陷，馬的顱頂肌腱附著點，那裡的骨骼結構有一道天然的溝槽。
手指扣死。
右臂肌肉收緊。
力量從腳底貫穿腰胯，沿著背脊衝上肩膀，灌入手臂。
她把馬頭往下按。
馬脖子被這股力量拉彎了。
六百斤的蒙古馬在全速衝刺的慣性下，頭部被強行壓低，重心前移，前蹄踉蹌了兩步，鐵蹄在青石板上刮出兩道長長的火星。
馬發出一聲嘶鳴，不是受驚的嘶鳴，是痛苦的嘶鳴。
寧暖暖的手沒松，她的五指像鐵鉗一樣扣著馬頭，整個人的重心壓得極低，兩條腿弓成半蹲的姿勢，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了刺耳的聲響。
馬的前蹄跪了下去。
先是左前蹄，膝蓋骨「咔」的一聲撞在石板上，濺起一片碎石渣子，緊接著右前蹄也跪了，整匹馬的前半身趴在了地上。
後蹄還在蹬，馬的後臀高高翹起，拼命掙扎，想把腦袋從那隻手底下掙脫出來。
寧暖暖的手臂肌肉繃到了極限，這具身體的力量儲備還沒完全恢復，按住六百斤的驚馬已經接近上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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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侍衛，能站起來的四個，全愣在原地，嘴巴張著，沒一個合上。
何玉柱從牆根底下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不是害怕，是腿軟。
胤禟站在寧暖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雙腿釘在原地。
他方才是跑過來的，想攔，想拽，想幹什麼都好，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從寧暖暖迎上去，到馬跪在地上，前後不超過三息。
三息。
他一步都沒跑完。
蒙古馬趴在地上喘粗氣，鼻孔翕動，熱氣一團一團地噴出來，寧暖暖慢慢鬆開了手指，從馬頭旁邊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馬沒再站起來，它的前蹄骨頭沒斷，但精神已經被徹底壓服了，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連掙扎的勁頭都沒了。
「找根繩子，把馬拴住。」寧暖暖對最近的一個侍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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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暖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五個指頭都在發麻，虎口的皮磨掉了一層，滲著血絲，是扣馬顱骨的時候蹭的。
胤禟走過來了，他的步子不穩，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走到寧暖暖面前站定，張了張嘴。
「你沒事？」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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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沒動。
何玉柱終於從牆根底下爬出來了，小跑著過來。「爺，轎子翻了，得重新架。」
胤禟沒搭理他，他盯著地上那匹趴著的蒙古馬，目光往旁邊移，被砍斷的車轅繩索散落在地上，車轅本身已經碎成了幾截。
他蹲下來，撿起一截車轅殘件。
木頭的斷口處，嵌著一根削尖的竹籤，竹籤約兩寸長，一頭尖銳如針，另一頭綁著麻繩——是固定在車轅底部的。
竹籤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馬血。
馬受驚不是意外。
胤禟攥著那截車轅，指節發白。
這條路是從皇城西門回九皇子府的固定路線，知道這條路線的人不多，宮裡出來走哪條道，是昨天何玉柱跟鑾儀衛提前報備的。
能拿到這個信息的，要麼是宮裡的人，要麼是跟鑾儀衛有關係的人。
八爺府的趙全義前天剛來過九皇子府，沈師爺更是在書房裡坐了半天，進進出出的時候，府里的人員調動安排他看得一清二楚。
胤禟把那截車轅揣進懷裡，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驚嚇之後的蒼白，是另一種顏色。
「爺？」何玉柱湊過來。
「回府。」胤禟翻身上馬，這回他的手很穩，「把那匹驚馬帶回去，找人驗。」
「驗什麼？」
「驗竹籤。」胤禟的聲音壓得很低，「看看是從哪家作坊出來的。」
——
轎子重新架好，一行人回了九皇子府。
寧暖暖進了正院，丫鬟打水給她清洗虎口上的傷，傷不重，擦了點藥粉裹上紗布就完事了。
胤禟沒回自己的院子，他在正院外面站了一會，進來了。
寧暖暖正坐在桌前喝水，看見他的表情，放下杯子。
「查到什麼了？」
胤禟從懷裡掏出那截帶著竹籤的車轅殘件，放在桌上。
寧暖暖拿起來看了看。
「有人在車轅底下綁了竹籤，馬一跑起來，簽子就扎進馬肚子。」胤禟的聲音悶悶的，「這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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