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馴夫首戰立神威，九爺挨揍轉柔腸
張德全走後，院子裡消停了半天。
寧暖暖趁著沒人打擾，把帳本上有問題的條目全部謄錄了一份副本，鎖進了隨嫁妝帶來的鐵皮匣子裡。原本還想再理理府里下人的花名冊，胳膊上的肌肉開始酸脹——這具身體的耐力實在太差，連著兩天高強度用腦加偶爾展示武力，體能已經亮了紅燈。
她正打算眯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福晉，九爺來了。」守門的小丫鬟聲音發緊。
寧暖暖睜開眼。
來得倒快。
胤禟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說憤怒吧，眉頭擰得不夠狠；說認命吧，嘴角還在往下撇。他手裡攥著一張紙，紙被捏出了褶子。
「張德全來找你了？」寧暖暖沒起身，靠在榻上問。
「你查出來的那些帳。」胤禟把手裡的紙拍在桌上，「八千多兩，你確定？」
「你覺得我會在銀子的事上跟你開玩笑？」
胤禟嘴巴動了動。他翻過那張紙看了兩遍，上頭的數字他認得，條目他也對得上。張德全跪在他院子裡哭了半天，把事情前因後果竹筒倒豆子一樣全交代了。
四年，八千多兩。
胤禟愛錢。在所有皇子裡頭，他對銀子的執念排第一。跑海貿、倒皮毛、放印子錢，哪條路子賺錢他就走哪條。外頭賺得盆滿缽滿，後院的帳居然被一個奴才颳走八千兩？
這等於從他身上割肉。
他繞著桌子轉了兩圈，胸口的氣一陣一陣往上頂。
「完顏氏那邊——」他開了口。
「兩千六百兩。」寧暖暖報了個數。
胤禟的腳步停了。
「其中你點過頭的不到八百。剩下的，她跟張德全私下操作的。」
胤禟的腮幫子繃了起來。
他對完顏氏好，這沒錯。給她買衣裳首飾，撥銀子修院子，這些他認。但背著他從庫房裡掏一千八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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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叫賢惠？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胤禟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調已經跟早上不一樣了。
寧暖暖坐起來，脊背靠著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你到底是心疼完顏氏，還是心疼銀子？」
胤禟張嘴就要說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寧暖暖等了五秒，沒等到回答，也沒追問。她從榻上下來，走到桌前。
「完顏氏的事我暫時不動她。她在屋頂上吹了兩個時辰的風，臉上還腫著，這兩天夠她安分。但你這邊，我有話要說清楚。」
胤禟下意識退了半步。
不是怕——好吧，就是怕。
「你手底下的產業，我之前說了不碰。但你在外頭賺了多少、花了多少、給誰送了多少，我得有個數。不是要管你的錢，是要確保這個府不會因為你在外頭亂花錢，連正常的月例都發不出來。」
「我的錢怎麼花，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胤禟的皇子脾氣又上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因為寧暖暖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跟昨晚掰斷紫檀木之前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不是，我的意思是——」胤禟趕緊補救。
「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寧暖暖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胤禟沒退。他在心裡給自己鼓勁：你是堂堂九皇子，不能老被一個女人嚇成縮頭烏龜。丟人。太丟人了。
他挺了挺腰板：「我在外頭的產業，涉及到八哥那邊的關係。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
「八哥？」寧暖暖打斷他，「你說的是胤禩？」
「嗯。八哥對我……」
「對你什麼？對你掏心掏肺？」寧暖暖歪了歪脖子，骨節又響了一串，「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八哥將來什麼下場？」
胤禟眉頭皺起來：「你什麼意思？」
寧暖暖沒打算跟他攤牌歷史走向。太早了，說了他也不會信。她換了個說法：「你覺得康熙爺的兒子們爭來爭去，最後贏的會是你八哥？」
「那當然！八哥人望最高，滿朝文武——」
「人望高有什麼用？」寧暖暖雙手抱胸，「你皇阿瑪要的不是人望高的兒子，是聽話的兒子。越是百官擁戴，你皇阿瑪越忌憚。這道理你不懂？」
胤禟被噎住了。
他不是不懂，是不願意承認。
八哥對他好，從小到大，比親哥還親。他甘心給八哥做馬前卒，賺錢、拉關係、跑前跑後，為的就是將來八哥登了大位，他能跟著享一輩子的榮華。
可寧暖暖說的話，戳中了他一直迴避的那個問題——皇阿瑪是真的不喜歡八哥。
「我不跟你辯這個。」胤禟擺了擺手，「八哥的事你少摻和。」
「我沒興趣摻和。」寧暖暖回到桌前坐下，「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手頭能拿出多少現銀？」
「問這個幹什麼？」
「你的產業布局我大概翻過了。海貿和皮毛那兩條線賺的最多，但回款周期長。京城裡的鋪面和印子錢來錢快，可風險也大。一旦朝堂上出了變故，這些東西說沒就沒。」
胤禟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這個女人居然懂生意？
不對，不光是懂，她說的回款周期、風險評估，比他手底下那幫掌柜說得都清楚。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在娘家的時候喜歡看閒書。」寧暖暖扯了個理由，「別岔開話題。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在手頭留一筆硬通貨。不論發生什麼事，這筆錢不能動。」
「多少？」
「至少五萬兩。」
「五萬兩？！」胤禟聲音劈了，「你當銀子是大白菜？」
「你一年從海貿上賺多少？」
胤禟下意識捂住了嘴。這數字他從來不跟任何人說，連八哥都只知道個大概。
寧暖暖沒逼他。「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猜不會低於十萬兩。留五萬，不過分。」
「董鄂·寧暖，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的嫡福晉。」寧暖暖回答得毫不含糊。
胤禟沉默了好一陣。他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靴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來來回回。
最後他停下來，面對著寧暖暖，臉上的表情很矛盾——有惱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就算你說得有道理。」他咬著牙，「你憑什麼替我做主？就憑你力氣大？」
寧暖暖站了起來。
胤禟往後縮了一下。
「我不是憑力氣大。」寧暖暖走到他跟前，抬起手。
胤禟閉上了眼，全身肌肉繃緊，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沒有疼痛，沒有被拎起來的懸空感。只是搭在肩上，力道很輕。
胤禟睜開眼，對上了寧暖暖的目光。
「你活了二十多年，身邊全是跟你要錢、要官、要好處的人。八哥跟你稱兄道弟，是要你的銀子和人脈。完顏氏跟你你儂我儂，背地裡從庫房往外搬東西。張德全恭恭敬敬叫你主子爺，四年颳走八千兩。」
寧暖暖的手從他肩上挪開。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權，也不稀罕你的寵。我要的就一件事——活著。你活著，我也活著。咱倆綁在一條繩上了，你倒了，我也沒好下場。」
胤禟愣在原地。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沒有人用這種方式跟他說過話。不是討好，不是威脅，不是利用。就是赤裸裸地把利害關係擺在桌面上，一條一條掰給他看。
這種坦蕩讓他不適應，又莫名地覺得踏實。
「你今晚……還睡那張榻？」胤禟問了一句極其不相干的話。
「嗯。」
「那我呢？」
「你想睡地上還是搬張小床過來，隨你。」
胤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我讓人搬張床過來。」
「行。別太大，屋子小。」
胤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五萬兩的事……我再想想。」
門關上了。 寧暖暖重新躺回榻上，閉上眼。 馴夫這種事，急不得。棒子已經給夠了，甜棗得一顆一顆地往外掏。
第二天清早，胤禟讓何玉柱送來了一把庫房備用鑰匙。銅製的，小巧精緻，拴著紅繩。
何玉柱彎著腰遞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吃了黃連差不多。
「福晉，這是九爺讓奴才送來的。」 寧暖暖接過鑰匙，掂了掂。 「替我謝謝你們九爺。」 、
PS:兄弟姐妹們，暖暖今天馴夫進度條又往前推了一大截！喜歡這種又颯又有腦子的女主嗎？喜歡就點個【為愛發電】告訴我，你們的支持是我爆更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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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說憤怒吧，眉頭擰得不夠狠；說認命吧，嘴角還在往下撇。他手裡攥著一張紙，紙被捏出了褶子。
「張德全來找你了？」寧暖暖沒起身，靠在榻上問。
「你查出來的那些帳。」胤禟把手裡的紙拍在桌上，「八千多兩，你確定？」
「你覺得我會在銀子的事上跟你開玩笑？」
胤禟嘴巴動了動。他翻過那張紙看了兩遍，上頭的數字他認得，條目他也對得上。張德全跪在他院子裡哭了半天，把事情前因後果竹筒倒豆子一樣全交代了。
四年，八千多兩。
胤禟愛錢。在所有皇子裡頭，他對銀子的執念排第一。跑海貿、倒皮毛、放印子錢，哪條路子賺錢他就走哪條。外頭賺得盆滿缽滿，後院的帳居然被一個奴才颳走八千兩？
這等於從他身上割肉。
他繞著桌子轉了兩圈，胸口的氣一陣一陣往上頂。
「完顏氏那邊——」他開了口。
「兩千六百兩。」寧暖暖報了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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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暖等了五秒，沒等到回答，也沒追問。她從榻上下來，走到桌前。
「完顏氏的事我暫時不動她。她在屋頂上吹了兩個時辰的風，臉上還腫著，這兩天夠她安分。但你這邊，我有話要說清楚。」
胤禟下意識退了半步。
不是怕——好吧，就是怕。
「你手底下的產業，我之前說了不碰。但你在外頭賺了多少、花了多少、給誰送了多少，我得有個數。不是要管你的錢，是要確保這個府不會因為你在外頭亂花錢，連正常的月例都發不出來。」
「我的錢怎麼花，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胤禟的皇子脾氣又上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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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寧暖暖打斷他，「你說的是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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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至少五萬兩。」
「五萬兩？！」胤禟聲音劈了，「你當銀子是大白菜？」
「你一年從海貿上賺多少？」
胤禟下意識捂住了嘴。這數字他從來不跟任何人說，連八哥都只知道個大概。
寧暖暖沒逼他。「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猜不會低於十萬兩。留五萬，不過分。」
「董鄂·寧暖，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的嫡福晉。」寧暖暖回答得毫不含糊。
胤禟沉默了好一陣。他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靴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來來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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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憑力氣大。」寧暖暖走到他跟前，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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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睜開眼，對上了寧暖暖的目光。
「你活了二十多年，身邊全是跟你要錢、要官、要好處的人。八哥跟你稱兄道弟，是要你的銀子和人脈。完顏氏跟你你儂我儂，背地裡從庫房往外搬東西。張德全恭恭敬敬叫你主子爺，四年颳走八千兩。」
寧暖暖的手從他肩上挪開。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權，也不稀罕你的寵。我要的就一件事——活著。你活著，我也活著。咱倆綁在一條繩上了，你倒了，我也沒好下場。」
胤禟愣在原地。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沒有人用這種方式跟他說過話。不是討好，不是威脅，不是利用。就是赤裸裸地把利害關係擺在桌面上，一條一條掰給他看。
這種坦蕩讓他不適應，又莫名地覺得踏實。
「你今晚……還睡那張榻？」胤禟問了一句極其不相干的話。
「嗯。」
「那我呢？」
「你想睡地上還是搬張小床過來，隨你。」
胤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我讓人搬張床過來。」
「行。別太大，屋子小。」
胤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五萬兩的事……我再想想。」
門關上了。 寧暖暖重新躺回榻上，閉上眼。 馴夫這種事，急不得。棒子已經給夠了，甜棗得一顆一顆地往外掏。
第二天清早，胤禟讓何玉柱送來了一把庫房備用鑰匙。銅製的，小巧精緻，拴著紅繩。
何玉柱彎著腰遞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吃了黃連差不多。
「福晉，這是九爺讓奴才送來的。」 寧暖暖接過鑰匙，掂了掂。 「替我謝謝你們九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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