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有人想頂上來了
陳術最終還是沒能直接拿定主意。
這事聽起來是個好事。
畢竟若是能夠搶到幾分天命，落在這神庭的身上。
不說是恢復到上古天庭那般鼎盛時期。
能夠有其百分之一的權柄威勢，那也足夠令人心馳神往的了。
而即便是如塵埃的一份，分潤到每個人的身上，那也猶如一座寶山墜入身軀。
但是陳術卻是清楚的很。
好事未必會落到神庭的這些神師身上。
只怕是被借了運勢，最終卻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當然
——這只是陳術的一些猜測，只因為他心善，所以更是難以將人往好處去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陳術可不是神師啊。
他的身份素來是來回改變的，人類這邊有好處他就是人類，神靈這一塊有好處他就是神靈。
「條件確實不錯。」
「但是……」
陳術話鋒一轉，開口問道:「若是我加入神庭，我還能保持現在的自由嗎?」
「還是說，我要聽從神庭的調遣?」
此言一出。
三位接引使，都是一愣。
而後。
青上玉搖了搖頭，開口道:「想得到什麼，怎麼會有什麼都不付出的道理。」
「實不相瞞，若是您加入神庭，確實需要聽從神庭的一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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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安排，都是為了維護神道秩序，保護現世安全。」
「而且，您作為神庭卿，擁有很大的自主權。」
「一般情況下，神庭不會強制您做什麼。」
「只有在面對重大危機的時候，才會徵召您出手。」
陳術聞言，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淡淡的開口道：「此事事關重大，非我一人可以決斷之事。」
「我還需要同我樽神商量一番。」
「想來幾位應該是能理解吧？」
青上玉面上帶著一些喜色，開口說道：「陳神使，所言極是。」
「今時不同以往，確實要與樽神商量。」
「那我們三人便暫且退避，待到商量出結果後，再商討其中細節。」
入樽之神乃是神師的秘密之一，關係沒到那個份上，自然是要退讓開來。
「好。」
陳術點了點頭，而後喚了一聲：「小孟，先送三位接引使到會客廳。」
孟懷章現在就跟陳術的助理一樣，聞言便是推門而入，引著三人前往會客室等候。
待到三人走後。
陳術感知權柄鋪展於虛空之中。
片刻之後。
他才又是睜開了眼睛，無奈的搖了搖頭。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關於神庭的資訊源，在外界飄散的不多。
能感知到的那些，要麼是真假摻半的傳言，要麼早已被一層極晦澀的天機遮著，連他都看不透。
至於那些真正要緊的東西，更不是他這般隔空來探便能探明的。
所以還是得問問人。
他哪有什麼入樽之神。
總不能找在他靈海之中做客的幾位去商量吧？
那不是折祂們的壽嗎？
所以他看向一旁，從頭到尾臥在窗邊的肥貓身上：「你怎麼看？」
肥貓懶洋洋地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這又不是什麼很少見的事情。「
祂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順勢而為的事情。」
「不單單是你們這個所謂神庭，其餘神系想來是都有動作。」
「天命嘛，誰都想分潤一些。」
「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誰還能強綁著你去不成。」
肥貓畢竟是活了這麼些年。
該見過的不該見過的，都見過了。
對於這事，甚至沒有露出什麼震驚。
陳術看著它。
「就這？」
「那你還能怎樣？難不成還要本貓給你排個卦？」
肥貓翻了個白眼。
「總之是好壞參半的事情。」
肥貓似是張開嘴，又準備說什麼:
「想當年……」
但是卻像是張口忘言一般，愣在當場，似是有極久遠極模糊的念頭從意識深處翻湧起來，卻又被什麼死死按在深處，硬是吐不出半個字來。
陳術詫異開口：「怎麼了？」
「那東西竟然是還沒死？」
肥貓面上露出一些惱色，嘴裡罵罵咧咧：「實力太弱，竟是有本貓神不能言之事。」
陳術愣了一下，也不去追問。
肥貓既然說不能言，那便是真的不能言。
他也真不好奇，甚至有點害怕肥貓強行說出來，再引來某個存在的注視。
好在肥貓顯然也沒那麼破釜沉舟，只是又看向陳術:
「不過對你而言，好處還是多一些。」
「要本貓神說，該拿的好處拿一拿，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大不了就是跑。」
祂頓了頓，又補充道:
「跑不過大不了就被封印個幾百年什麼的……都是小事。」
陳術:「……」
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不過。
肥貓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好處先拿著。
至於後面的事情，交給後面的自己就是了。
陳術正要再問兩句，肥貓卻忽然道：「神庭的事兒，於你於我其實都一般般，可對那大傻刀來說，倒還有些用處。」
「祂本體極弱，雖然是不知道為什麼實力強得莫名其妙……」
「但是若想入地祇，天命便是必不可少。」
肥貓又是開口：「天命並非是單單有實力就可得的，不入地祇錄，終究是散數。」
陳術聞言，一時沉默下來。
心中，卻是已經有了決定。
……
而此時。
會客室中。
白鷺仙伸出手輕輕一揮。
一股縹緲的神道力量，便是籠罩開來，遮蔽了外界的窺視。
「這陳術，倒的確如庭中所言，狂傲得很。」
白鷺仙坐下來，面上那點清冷之意又浮了起來。
身為白鷺家的天之驕女，從小到大，她所見過的英才俊傑也不知有多少。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彬彬有禮？後來入神庭成為接引使，便是族中的陰神師族老見了她，也多是客客氣氣。
哪裡像今日這般。
雖說是這陳術身上有些許不適，卻連裝都不裝一下。
簡直就像是沒有將他們看在眼裡!
青上玉聞言，笑了笑:
「實力強悍，自然有狂傲的資本。」
「況且聽聞他前些日子衝擊陰神師出了岔子，身體抱恙，偶有疏慢也在所難免。」
「白鷺仙莫要介懷。」
他表面上說得輕鬆。
但心中，卻是頗為凝重。
陳術雖然說是陰神師晉升失敗。
但是令他心中發沉的是。
他體內樽神【東華青童真君】，幾乎是在入屋的一瞬間，便已安靜如寂。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上一回在神域裡，他還能借著識人之眼神通悄悄觀一觀陳術。
這一次，他連將神通推開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彷佛只要那麼做，便是一件極不敬的事。
圓通這青年僧人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對於白鷺仙他也沒什麼好感，紅粉骷髏罷了。
對於陳術他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感。
只是在雙眼半睜半閉之間，似是感嘆開口：「這陳施主，佛緣倒是深厚，應當是有禮佛經歷。」
「待他入了神庭，倒是可以問問佛緣何處而來。」
「貧僧適才入得屋中，心中佛竟是差點按捺不住，似要主動破關而出。」
「此事，我修佛多年，也是頭一遭。」
「與我有緣啊。」
畢竟適才他說陳術身具佛緣，其也只是敷衍了一句而已。
他也總不好追問。
白鷺仙聞言，輕哼了一聲：「圓通大師還是莫要想了，陳術分明是未將我等放在眼裡，又怎會告知你佛緣何處？」
圓通僧人面色不變，眼神之中卻是微動，沒有言語。
「兩位慎言。」
青上玉皺了皺眉，感覺有點頭疼。
他畢竟是在現世中上過班的，雖說是自家企業，但是自己干人事出來的，多少還懂一些人情世故。
眼前這兩人卻都是順風順水，家族勢大，一路走到了神庭之中，那就更是收人敬仰、
可以說幾乎是沒有受過任何委屈。
如今稍受一些輕慢，便似是覺得受了幾分侮辱一般。
這要是在他公司。
他早就給兩人開除了。
「若是陳神使同意，今後地位還在你我之上。」
「我們奉命而來，安心做事便是。」
白鷺仙卻還是有些不甘：「可我們這般，卻像是求著他入神庭一樣。」
青上玉瞥了她一眼，聲音冷了一些：「我們本就是求他入神庭的。」
讓白鷺仙一時接不上話。
這小白鷺，還是太年輕。
這才是哪到哪?
比陳術更狂的，他也是見過的。
當然。
那些人狂是狂。
但是面對邀請，還是喜不自勝的。
倒不像是陳術這樣。
青上玉開口緩和了一下，帶著幾分勸誡:
「秩序初開，神庭之中多一分力量，大世來臨時我們便是多一分好處。」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我從尊者那聽聞。」
「陳神使，乃是極為少見的多神入樽之人。」
「除卻那上古殺神之外，還有一尊疑似感知神靈。」
「適才那臥在窗邊的貓神，也頗有可能。」
「而這次的雨神……」
他深吸一口氣:
「雖說只是猜測，但只是尋常契約，怕是做不出這般聲勢。」
「即便是並未入樽，想來也是極為密切。」
「是以。」
青上玉淡淡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對陳術客氣一些。」
白鷺仙抿了抿唇，終是不再爭辯。
多神入樽者。
極為罕見，一旦成勢，幾乎便是同境難敵。
可過了會兒，又忍不住道：「今日見他那樣子，倒像不只是晉升失敗，而是把半個身子都折進去了。」
「若他自此一蹶不振，那我等今日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一趟？」
「阿彌陀佛。」
圓通僧人聞言也是開口：「我觀他受創頗重，氣短如絲，竟是有殞命之相，於這大世之前，實非好事。」
青上玉卻是也察覺到了陳術的身體有多不適。
他雖然識人之眼未開，但是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陳術這傷，看著可當真不輕。
晉升陰神師並非兒戲。
莫不是傷到了本源？
說個實話。
若不是自己的樽神到現在也沒開口，讓他心中發慌，他都想跟著兩人一起說點不中聽的。
「一蹶不振，便一蹶不振吧。」
「神師如骨，樽神如魂，若是他自此一蹶不振，那便是他的定數。」
「大世要開，有人下便有人上。」
「若真如此，他的命數，自然是會有人頂上。」
三人都不再言語。
靜靜等待陳術的決定。
不過實際上他們心中也都有了數，自接引以來，走到目前這一步的，就還沒有人能拒絕的。
……
然而。
就在此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陳術何在！」
那聲音如黃鐘大呂，似是憑空有悶雷響徹，震得整座大樓都微微一顫!
聲音裡頭帶著一絲狂放，像是一柄根本沒裝鞘的刀，亮著鋒刃就闖了進來。
「嗯？」
青上玉眉間微動。
白鷺仙已經站起身來，面上霜色更重：「什麼人，敢在天網司這般喊叫？」
圓通僧人仍坐著，卻終於睜開了眼。
天網司作為官方耳目機構，平日裡多是僻靜之地，便是在其中工作的人員，平日裡都是極少放聲大喊。
而門外，那聲音又起：「我乃安家安泰來！」
「聽聞陳司長擊敗陰神師，又調得水部神差，於大世之前天下揚名，特來領教！」
安家。
青上玉心中一動，與白鷺仙對視一眼。
白鷺仙低聲道：「北境安家？」
「隱世多年，修的是不壞武神一道。」
「怎會跑到這裡來？」
安家傳承已久，最早可追溯至上古時代，供奉的是一尊上古戰神，其名【天罡不動不壞武君大神】。
安家專修肉身，走的是最純粹的武之神道。
「安家剛剛入世，族中出了一個天才，據說已得「不壞」真傳，走的是以力證道、以武通神的路子。」
「前些日子連挑了三名境神師，未逢敗績，甚至可與一位陰神師相持不敗。」
「若訊息不錯，此人便是叫安泰來。」
圓通緩緩補道：「我神庭有尊者曾言，安家此子，可作下一次接引之選。」
但現在……
他竟然來挑戰陳術了?
「這算什麼？幫我們省下些路程？」
這話一出，青上玉也沉默了。
「算什麼？」
「你看。」
「這便是已經有人，想頂上來了。」
這事聽起來是個好事。
畢竟若是能夠搶到幾分天命，落在這神庭的身上。
不說是恢復到上古天庭那般鼎盛時期。
能夠有其百分之一的權柄威勢，那也足夠令人心馳神往的了。
而即便是如塵埃的一份，分潤到每個人的身上，那也猶如一座寶山墜入身軀。
但是陳術卻是清楚的很。
好事未必會落到神庭的這些神師身上。
只怕是被借了運勢，最終卻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當然
——這只是陳術的一些猜測，只因為他心善，所以更是難以將人往好處去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陳術可不是神師啊。
他的身份素來是來回改變的，人類這邊有好處他就是人類，神靈這一塊有好處他就是神靈。
「條件確實不錯。」
「但是……」
陳術話鋒一轉，開口問道:「若是我加入神庭，我還能保持現在的自由嗎?」
「還是說，我要聽從神庭的調遣?」
此言一出。
三位接引使，都是一愣。
而後。
青上玉搖了搖頭，開口道:「想得到什麼，怎麼會有什麼都不付出的道理。」
「實不相瞞，若是您加入神庭，確實需要聽從神庭的一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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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安排，都是為了維護神道秩序，保護現世安全。」
「而且，您作為神庭卿，擁有很大的自主權。」
「一般情況下，神庭不會強制您做什麼。」
「只有在面對重大危機的時候，才會徵召您出手。」
陳術聞言，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淡淡的開口道：「此事事關重大，非我一人可以決斷之事。」
「我還需要同我樽神商量一番。」
「想來幾位應該是能理解吧？」
青上玉面上帶著一些喜色，開口說道：「陳神使，所言極是。」
「今時不同以往，確實要與樽神商量。」
「那我們三人便暫且退避，待到商量出結果後，再商討其中細節。」
入樽之神乃是神師的秘密之一，關係沒到那個份上，自然是要退讓開來。
「好。」
陳術點了點頭，而後喚了一聲：「小孟，先送三位接引使到會客廳。」
孟懷章現在就跟陳術的助理一樣，聞言便是推門而入，引著三人前往會客室等候。
待到三人走後。
陳術感知權柄鋪展於虛空之中。
片刻之後。
他才又是睜開了眼睛，無奈的搖了搖頭。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關於神庭的資訊源，在外界飄散的不多。
能感知到的那些，要麼是真假摻半的傳言，要麼早已被一層極晦澀的天機遮著，連他都看不透。
至於那些真正要緊的東西，更不是他這般隔空來探便能探明的。
所以還是得問問人。
他哪有什麼入樽之神。
總不能找在他靈海之中做客的幾位去商量吧？
那不是折祂們的壽嗎？
所以他看向一旁，從頭到尾臥在窗邊的肥貓身上：「你怎麼看？」
肥貓懶洋洋地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這又不是什麼很少見的事情。「
祂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順勢而為的事情。」
「不單單是你們這個所謂神庭，其餘神系想來是都有動作。」
「天命嘛，誰都想分潤一些。」
「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誰還能強綁著你去不成。」
肥貓畢竟是活了這麼些年。
該見過的不該見過的，都見過了。
對於這事，甚至沒有露出什麼震驚。
陳術看著它。
「就這？」
「那你還能怎樣？難不成還要本貓給你排個卦？」
肥貓翻了個白眼。
「總之是好壞參半的事情。」
肥貓似是張開嘴，又準備說什麼:
「想當年……」
但是卻像是張口忘言一般，愣在當場，似是有極久遠極模糊的念頭從意識深處翻湧起來，卻又被什麼死死按在深處，硬是吐不出半個字來。
陳術詫異開口：「怎麼了？」
「那東西竟然是還沒死？」
肥貓面上露出一些惱色，嘴裡罵罵咧咧：「實力太弱，竟是有本貓神不能言之事。」
陳術愣了一下，也不去追問。
肥貓既然說不能言，那便是真的不能言。
他也真不好奇，甚至有點害怕肥貓強行說出來，再引來某個存在的注視。
好在肥貓顯然也沒那麼破釜沉舟，只是又看向陳術:
「不過對你而言，好處還是多一些。」
「要本貓神說，該拿的好處拿一拿，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大不了就是跑。」
祂頓了頓，又補充道:
「跑不過大不了就被封印個幾百年什麼的……都是小事。」
陳術:「……」
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不過。
肥貓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好處先拿著。
至於後面的事情，交給後面的自己就是了。
陳術正要再問兩句，肥貓卻忽然道：「神庭的事兒，於你於我其實都一般般，可對那大傻刀來說，倒還有些用處。」
「祂本體極弱，雖然是不知道為什麼實力強得莫名其妙……」
「但是若想入地祇，天命便是必不可少。」
肥貓又是開口：「天命並非是單單有實力就可得的，不入地祇錄，終究是散數。」
陳術聞言，一時沉默下來。
心中，卻是已經有了決定。
……
而此時。
會客室中。
白鷺仙伸出手輕輕一揮。
一股縹緲的神道力量，便是籠罩開來，遮蔽了外界的窺視。
「這陳術，倒的確如庭中所言，狂傲得很。」
白鷺仙坐下來，面上那點清冷之意又浮了起來。
身為白鷺家的天之驕女，從小到大，她所見過的英才俊傑也不知有多少。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彬彬有禮？後來入神庭成為接引使，便是族中的陰神師族老見了她，也多是客客氣氣。
哪裡像今日這般。
雖說是這陳術身上有些許不適，卻連裝都不裝一下。
簡直就像是沒有將他們看在眼裡!
青上玉聞言，笑了笑:
「實力強悍，自然有狂傲的資本。」
「況且聽聞他前些日子衝擊陰神師出了岔子，身體抱恙，偶有疏慢也在所難免。」
「白鷺仙莫要介懷。」
他表面上說得輕鬆。
但心中，卻是頗為凝重。
陳術雖然說是陰神師晉升失敗。
但是令他心中發沉的是。
他體內樽神【東華青童真君】，幾乎是在入屋的一瞬間，便已安靜如寂。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上一回在神域裡，他還能借著識人之眼神通悄悄觀一觀陳術。
這一次，他連將神通推開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彷佛只要那麼做，便是一件極不敬的事。
圓通這青年僧人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對於白鷺仙他也沒什麼好感，紅粉骷髏罷了。
對於陳術他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感。
只是在雙眼半睜半閉之間，似是感嘆開口：「這陳施主，佛緣倒是深厚，應當是有禮佛經歷。」
「待他入了神庭，倒是可以問問佛緣何處而來。」
「貧僧適才入得屋中，心中佛竟是差點按捺不住，似要主動破關而出。」
「此事，我修佛多年，也是頭一遭。」
「與我有緣啊。」
畢竟適才他說陳術身具佛緣，其也只是敷衍了一句而已。
他也總不好追問。
白鷺仙聞言，輕哼了一聲：「圓通大師還是莫要想了，陳術分明是未將我等放在眼裡，又怎會告知你佛緣何處？」
圓通僧人面色不變，眼神之中卻是微動，沒有言語。
「兩位慎言。」
青上玉皺了皺眉，感覺有點頭疼。
他畢竟是在現世中上過班的，雖說是自家企業，但是自己干人事出來的，多少還懂一些人情世故。
眼前這兩人卻都是順風順水，家族勢大，一路走到了神庭之中，那就更是收人敬仰、
可以說幾乎是沒有受過任何委屈。
如今稍受一些輕慢，便似是覺得受了幾分侮辱一般。
這要是在他公司。
他早就給兩人開除了。
「若是陳神使同意，今後地位還在你我之上。」
「我們奉命而來，安心做事便是。」
白鷺仙卻還是有些不甘：「可我們這般，卻像是求著他入神庭一樣。」
青上玉瞥了她一眼，聲音冷了一些：「我們本就是求他入神庭的。」
讓白鷺仙一時接不上話。
這小白鷺，還是太年輕。
這才是哪到哪?
比陳術更狂的，他也是見過的。
當然。
那些人狂是狂。
但是面對邀請，還是喜不自勝的。
倒不像是陳術這樣。
青上玉開口緩和了一下，帶著幾分勸誡:
「秩序初開，神庭之中多一分力量，大世來臨時我們便是多一分好處。」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我從尊者那聽聞。」
「陳神使，乃是極為少見的多神入樽之人。」
「除卻那上古殺神之外，還有一尊疑似感知神靈。」
「適才那臥在窗邊的貓神，也頗有可能。」
「而這次的雨神……」
他深吸一口氣:
「雖說只是猜測，但只是尋常契約，怕是做不出這般聲勢。」
「即便是並未入樽，想來也是極為密切。」
「是以。」
青上玉淡淡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對陳術客氣一些。」
白鷺仙抿了抿唇，終是不再爭辯。
多神入樽者。
極為罕見，一旦成勢，幾乎便是同境難敵。
可過了會兒，又忍不住道：「今日見他那樣子，倒像不只是晉升失敗，而是把半個身子都折進去了。」
「若他自此一蹶不振，那我等今日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一趟？」
「阿彌陀佛。」
圓通僧人聞言也是開口：「我觀他受創頗重，氣短如絲，竟是有殞命之相，於這大世之前，實非好事。」
青上玉卻是也察覺到了陳術的身體有多不適。
他雖然識人之眼未開，但是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陳術這傷，看著可當真不輕。
晉升陰神師並非兒戲。
莫不是傷到了本源？
說個實話。
若不是自己的樽神到現在也沒開口，讓他心中發慌，他都想跟著兩人一起說點不中聽的。
「一蹶不振，便一蹶不振吧。」
「神師如骨，樽神如魂，若是他自此一蹶不振，那便是他的定數。」
「大世要開，有人下便有人上。」
「若真如此，他的命數，自然是會有人頂上。」
三人都不再言語。
靜靜等待陳術的決定。
不過實際上他們心中也都有了數，自接引以來，走到目前這一步的，就還沒有人能拒絕的。
……
然而。
就在此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陳術何在！」
那聲音如黃鐘大呂，似是憑空有悶雷響徹，震得整座大樓都微微一顫!
聲音裡頭帶著一絲狂放，像是一柄根本沒裝鞘的刀，亮著鋒刃就闖了進來。
「嗯？」
青上玉眉間微動。
白鷺仙已經站起身來，面上霜色更重：「什麼人，敢在天網司這般喊叫？」
圓通僧人仍坐著，卻終於睜開了眼。
天網司作為官方耳目機構，平日裡多是僻靜之地，便是在其中工作的人員，平日裡都是極少放聲大喊。
而門外，那聲音又起：「我乃安家安泰來！」
「聽聞陳司長擊敗陰神師，又調得水部神差，於大世之前天下揚名，特來領教！」
安家。
青上玉心中一動，與白鷺仙對視一眼。
白鷺仙低聲道：「北境安家？」
「隱世多年，修的是不壞武神一道。」
「怎會跑到這裡來？」
安家傳承已久，最早可追溯至上古時代，供奉的是一尊上古戰神，其名【天罡不動不壞武君大神】。
安家專修肉身，走的是最純粹的武之神道。
「安家剛剛入世，族中出了一個天才，據說已得「不壞」真傳，走的是以力證道、以武通神的路子。」
「前些日子連挑了三名境神師，未逢敗績，甚至可與一位陰神師相持不敗。」
「若訊息不錯，此人便是叫安泰來。」
圓通緩緩補道：「我神庭有尊者曾言，安家此子，可作下一次接引之選。」
但現在……
他竟然來挑戰陳術了?
「這算什麼？幫我們省下些路程？」
這話一出，青上玉也沉默了。
「算什麼？」
「你看。」
「這便是已經有人，想頂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