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還回來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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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這一次真是闖大禍了!「

  清河縣。

  老街之中。

  幾個外鄉人在老街的包子鋪外坐著。

  一個白頭髮老頭嘴裡叼著煙,說話的同時吐出一口濃煙來:「現世這邊也是,規矩有那麼重要?!」

  說話的正是煙老。

  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若是陳術出了事,老夫便去藥家堵門!」

  「堵門做什麼?「

  賈塵在一旁無奈開口:「你要一個人打穿整個藥家嗎?」

  「打不穿也要堵!」

  煙老瞪著眼睛:「大不了老夫這條命不要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賈塵嘆了口氣:「兩界關係本來就曖昧不清,陳術這事誰也幫不得,只能靠他自己。「

  「你是哪邊的?!」

  煙老眼睛一瞪,像是要從椅子上跳起來:「這新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白眼狼!」

  「當年現世為了推行火種計劃,輸送了不知道多少資源!」

  「現在他們倒是翅膀硬了,要平等了?!」

  賈塵張了張嘴,知道自己說不過這老頭,也就不吭聲了。

  他理解煙老的憤怒。

  畢竟煙老那一代人,是真正經歷過火種計劃的。

  他們看著新界從無到有,從一片荒蕪到如今的繁榮。

  那裡面,有著太多現世的血汗。

  而現在,新界發展起來了,反倒是開始和現世講起了規矩。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長大了反倒是要和自己分家一樣。

  倒是一旁的張千里此時開口:「陳神使的實力不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有感知能力做屏障,想來應當是不會出什麼事。」

  煙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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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陳術若是出事,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事吧?」

  「若是沒有他,你便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位感知神使的存在。」

  此言一出。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張千里的面色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緩緩開口:

  「煙老說笑了。」

  「陳神使於我千里家亦是有恩情所在。」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所謂神使之位,誰人來做都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到底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陳術來做,自然更好。

  這位子放著讓旁人來坐,倒不如說,他打心眼裡覺得沒人比陳術更合適。

  蓋因陳術不牽扯到任何一位感知世家,乃是完完全全的中立派。

  現在各個感知世家之間互通有無,可以說是到了相處的蜜月期。

  感知學院的建立,更是讓各大世家的年輕一輩有了交流學習的平台。

  這種局面,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他對這種現狀,已經十分滿意了。

  若是神使隕落,且不說他會不會被真君所承認,各大世家不免人心浮躁,容易產生嫌隙。

  而即便是他成為了感知神使,那難免便會陷入到千里家獨大的節奏之中,這並非是他可以控制的。

  到時候,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局面,很可能就會土崩瓦解。

  這樣反倒是不美。

  千里家之中,不是沒有人說過和煙老一樣的話。

  甚至有族老明確表示,若是陳術出事,千里家應該立刻爭取神使之位。

  他卻都是嗤之以鼻。

  「一群只知奪利的垃圾,懂什麼?」

  張千里的格局,從來都不單單是放在一個千里家之上。

  而是從整個感知神系出發的。

  一個神使之位,能帶給千里家什麼?

  無非是一些資源傾斜,一些話語權。

  但若是因此失去了整個感知神系的和諧,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你倒是看得明白。」

  煙老抽了口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沒有再說什麼。

  三人坐在一起,繼續閒聊著。

  只是時不時的便會朝著街口看上兩眼,似乎是在等待陳術的出現。

  ……

  也算是恰逢其會,並沒有互相約定,三人是先後來到清河縣老街的。

  陳術隱居在這裡的事情,在他們這些高層的眼中,並不算是什麼秘密。

  而且他們也知道,陳術每逢出一次遠門,回到現世之中的目的地,必是此處。

  不過幾人卻都是不約而同的,沒有去屋內打擾陳術的妹妹。

  主要是他們也能感受到。

  在那看似普通的房屋之上,陳術不知道花費了多少言律之力!

  那些言律的烈度,絕對不亞於一般二流世家的駐地!

  這份守護之心,可見一斑。

  三人雖都是老一輩,但也深知分寸,故而只是遠遠坐著,安靜地等。

  「也不知道那小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煙老又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霧:「老夫在這裡等了三天了。」

  「再不回來,老夫可真要去新界找人了。」

  煙老這話不是作假,他供鍾馗大神,本就是恩怨分明的主,絕無戲言。

  賈塵哭笑不得:「您老就別添亂了。」

  正說著。

  三人的目光,忽然不約而同地一動。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老街的街口。

  那裡。

  一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面色清淡,步伐從容。

  懷中,還臥著一隻肥貓。

  三人心中都是一驚!

  那是……

  一位貓神?

  此時正用一雙審視的眸子,凝視著他們三人。

  陳術此時卻是已經走上前來。

  感知流轉,根本不需要開口問什麼,便是已經知道三位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心中不由浮出一絲暖意。

  他出道幾年,終歸不算是孤家寡人。

  還是有一些朋友的。

  「三位久等了。」

  陳術走到三人面前,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讓諸位擔心了。」

  「回來了就好!」

  煙老猛地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陳術,確認他真的毫髮無損之後,才鬆了口氣。

  「老夫還以為你這小子真出事了呢!「

  賈塵也是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欣慰:「能平安回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張千里則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陳術再次開口:「只是一些小事,耽擱了幾天。」

  「你說是小事就是小事吧。」

  煙老沒有配合陳術凡爾賽。

  他看了看陳術懷中的肥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終究還是沒有多問。

  「既然你平安回來了,那老夫也就放心了。」

  說罷,他竟是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走。

  張千里和賈塵也是各自起身,朝陳術點了點頭,便也先後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老街盡頭。

  陳術沒有留。

  他知曉三人此番前來的用意,也知曉此時家中的狀況。

  妹妹的狀態雖已經被嬴泠出手遮掩,可終究不適合出現在他們面前。眼下既已無事,再多留客,反倒容易多生枝節。

  ……

  推開門。

  院子還是和平時一樣,此時幾乎是形成了一個小型生態園,處處都是一片翠綠之色。

  今日的【有緣者得入】言律沒有發動,顯然是沒有有緣人。

  陳沁就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躺著,正在刷影片。

  聽到動靜。

  抬頭一看。

  話還沒出口,笑容卻是已經掛在了臉上。

  「哥,你回來啦。」

  這一次陳術離開的不算久。

  陳沁倒是沒有往常那般許久不見之感。

  陳術也一樣。

  「你到一邊去。」

  「幹嘛?」

  「我要躺。」

  「哦。」

  陳術這才是舒服的躺了下來。

  「最近我不在,家裡有啥事嗎?」

  「沒有的。」

  陳沁從院子邊邊又拉了一個椅子,半靠在那:「就是有點無聊。」

  「無聊就種地吧。」

  陳術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塊還空著,你把地開出來,這次我不幫忙催生,你自己慢慢種。」

  因為肝臟【生發】司職與建木的關係,即便是陳術不經常回來,但他親手種下的這些植物,與其說是活的非常茁壯,倒不如說不敢死。

  這也算是神靈對規則的一些影響吧。

  只是,這種種植可以說是沒什麼樂趣的。

  陳沁現在每天起的大早就得摘菜,不然容易爛到地里,給人送都有點送不過來。

  屬於是太爭氣了。

  「那你幫我鋤地。」

  「啊?」

  「不行嗎?」

  「也行吧。」

  後面的兩天時間。

  陳術哪裡也沒去。

  兄妹倆把院子角落裡那片空地拾掇了出來。

  陳術扛著鋤頭跟在後面翻土,陳沁負責挖坑撒種。

  他也沒用任何神道力量,就這麼一鋤頭一鋤頭地干。

  「哥,你快點……」

  「著什麼急?慢工出細活。」

  「可你這也太慢了吧?」

  「這麼快幹完,後面不就沒事做了嗎?」

  「……哥,你在你單位也是這樣磨洋工嗎?」

  「不會。」

  陳術搖了搖頭:「我在單位不幹活。」

  「……那你單位挺好的。」

  「一般吧。」

  陳術說:「哪有領導幹活的道理。」

  ……

  九幽深處。

  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九幽之主正滿意地看著眼前的「身外化身」。

  此刻的元胎化身,與數日前截然不同。

  身軀依舊修長,卻比初誕生時更為凝實了幾分。

  在那滿身幽色之中,隱隱多出了一層極淡的玄光,帶著九幽的陰水之氣。

  此時。

  祂已經傳授完了自己的兩道神通。

  第一道,名為【癸水歸藏】。

  這是一門極為高深的隱匿之術,可以將自身的氣息完全隱藏起來,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即便是同階的神靈,也很難察覺到施術者的存在。

  第二道,名為【九幽洗神光】。

  這是一門殺伐之術,可以以九幽之力侵蝕敵人的神魂,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陷入瘋狂。

  這兩道神通,都算是九幽的神通之一。

  祂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這具化身。

  而這具化身的表現,也讓祂極為滿意。

  在祂的傳授之下,化身僅僅用了七天時間,便已經將這兩道神通修煉到了入門的境界。

  這種天賦。

  簡直驚人!

  「真不愧是吾所培育出的元胎!「

  九幽讚賞道:「天賦果然驚人!「

  祂的聲音中,滿是歡喜與自豪。

  就像是一個老師,看到自己辛苦培養的學生取得了優異的成績一樣。

  那種成就感,讓祂整個神都飄飄然起來。

  「不錯!不錯!」

  「如此一來,爾便可以代吾行走世間了!」

  但就在這時。

  那個稚嫩的「身外化身」,卻是自發地動了起來。

  它沒有經過九幽的允許,也沒有任何徵兆。

  就這麼突然地,開始在整個九幽之內遊走起來。

  九幽微微一愣。

  但很快,祂就釋然了。

  「畢竟是剛剛誕生靈智。」

  祂笑著搖了搖頭:「對這世界有所好奇,非常正常。」

  「爾且去探索吧。」

  「這九幽,本就是爾的家。」

  祂並沒有阻止。

  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祂如今與元胎之間,早已有了極深的聯絡,幾乎血脈相融。

  雖然眼下那化身自顧自地走遠了,但祂依舊能感知到它身在何處,甚至在需要之時,還可以借那雙眸子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多了一雙眼睛,一雙手一樣。

  妙不可言。

  化身在九幽之中遊走著。

  它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但速度卻是極快。

  片刻之後,那化身已經掠過了大片的九幽之地。

  「怎麼跑到虛空中去了?」

  九幽之主透過元胎的雙眸一看,卻見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撕開了一層空間,一步踏入了界外的虛空之中。

  無窮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那道幽色身影卻是如魚得水,半點不慌。

  九幽愣了愣。

  但很快,祂又一次地釋然了。

  「很正常。」

  「這元胎天生地養,對虛空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祂沒有在意。

  反正有祂在,化身不會出什麼事。

  但下一刻。

  祂的面色,猛然一變!

  「等等。」

  就在九幽之主準備收回視線時,卻見那元胎忽然身形一頓。

  那雙幽色的眸子緩緩抬起,望向了某一個方向。

  隨後,它伸出手,在面前虛空輕輕一划。

  刺啦。

  一道空間裂縫,被它輕描淡寫地撕了開來。

  而裂縫的另一頭,一片清光明亮,山河如畫,正是那神靈禁地——現世。

  「那裡可去不得!」

  九幽之主心頭猛地一跳,連忙心念一動,就要喚停身外化身的動作。

  然而下一刻。

  祂的面色,卻是驟然一變。

  沒有任何作用。

  那道化身像是完全脫離了掌控一般,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一步邁出,徑直朝著那道裂縫走了進去!

  然後。

  消失不見!

  「你作甚去了?!」

  九幽呆住了。

  祂愣愣地看著那道已經閉合的虛空裂縫,整個神都懵了。

  「怎麼……怎麼回事?!」

  祂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自己的身外化身啊!

  與自己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存在!

  怎麼可能不聽自己的命令?!

  祂立刻展開感知,想要追蹤化身的位置。

  但……

  什麼都感知不到了。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依舊還在。

  但化身的具體位置,卻是完全感知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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