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怎麼敢離本座這麼近
飛車在軌道上疾馳。
車裡只有陳術一人，甚至連月山敬明都被安排在了另一輛車上。
這其實對於陳術來說是好事。
這一路顯然不會是坦途，多出一個月山敬明，完全就是累贅。
反倒是讓自己有些束手束腳。
此時他靠在座椅上，雙目微闔，感知已經全面展開。
以他為圓心，方圓數百里之內的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此時，
他便是已經察覺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游離在感知的邊緣，時隱時現。
「來得倒是快。」
陳術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氣息明顯是沖著車來的。
實力僅僅只是在靈神師階段而已。
畢竟月山崇那些明里暗裡的布置，瞞不住太多人。
月山家那麼多輛飛車同時出發，朝著不同方向飛馳，其中還夾雜著幾輛同樣做了偽裝的假車，這種迷惑手段在陳術看來其實算不得多高明。
但勝在數量夠多。
藥家和斷因就算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同時盯死七八個不同方向的目標。
況且車中還都有著月山家的人，這個關口，藥家還沒有瘋狂到無差別開殺。
陳術透過車窗看著前方的景，心中浮現出一種極致的平靜。
這種場面他經歷過很多次了。
早已經不會為其感到任何的焦慮了。
只是希望這一路不要太無聊才是。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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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孫家倒是沉得住氣。」
在陳術所接到的訊息之中，孫家顯得異常的沉默，甚至已經封閉族地，不接受任何的拜訪。
「當時還是心軟了一些。」
陳術心中暗嘆：「發現有人員轉移的時候，就應該將他們全部摁死才對。」
……
孫家。
新界族地。
孫家作為大族，所占據的族地地界同樣不小。
在一片山巒之內，山石瀑布，古木參天，常年都是一片綠意盎然，其中最多見的，便是各類的靈猴，在這山林之中繁衍生息。
這自然是孫家刻意營造而出的生長環境。
靈猴種類繁多，族中四脈各占一方，供奉神廟內的四尊猴神，香火鼎盛之下，這些靈猴之中也不乏有開智者，偶有天命，最終成了野神。
便是又成了孫家後輩的入樽之神。
屬於家養仙的進階。
平日裡四脈都是各守本脈，互不干涉。
但幾日前，主峰之上的主殿之內，卻是鐘聲長鳴。
這是只有族中遇到大事時才會敲響的訊號。
殿內。
孫家大族老孫雲歸坐於上位，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各脈的話事人。
其中，便有從百神城狼狽逃回的孫仲甫。
他跪在殿中，披頭散髮，滿臉灰敗，像是老了二十歲。
烈鋒雖然沒有殺他，但是到了鎮國之柱這種級別的存在，只是揮手之間所溢散出的力量本源，便是讓他狼狽不堪。
那一絲絲力量，至今仍舊在他的身軀之中橫衝直撞，難以驅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不過能夠活著回來，已經算是祖上燒了高香。
沒幾個人會在這個時候怪罪於他。
——畢竟他都已經跪在這好幾天了，駐地被踏平，不管是在哪裡，主要負責人都難逃其咎。
「我孫家在百神城的駐地，也一併沒了。」
孫家當代家主孫雲歸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殿中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雖然今年已經有近兩百歲，頭髮全白，但身形卻依舊魁梧得如同鐵塔，坐在那裡，便有一種鎮壓四方的迫人氣勢。
「沒了便沒了吧。」
下方一名赤發老者大咧咧地開口，正是通臂一脈的脈主:「起碼咱們孫家，可沒死人。」
在當天的時候，他自己的親孫子也在駐地之中，所以他對於這事，表現出來的霍達卻並非是作假。
起碼人還活著。
水猿大聖一脈的脈主此時也是開口：「百神城那邊，我已經安排人前去重新建設駐地。」
「另外，佘家與朱家那邊，也都傳話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以及……」
「陳術該做何處理。」
「此事，還需家主定奪。」
整個大殿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從孫仲甫回來的那天開始，這事就在眾人心中沉甸甸的壓著。
這事他們占理嗎？
不占。
但是比這更重要的是。
孫仲甫帶來的訊息，帝榮與烈鋒二人，兩位陽神師！
那是真正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物。
這樣的人孫家倒是不至於恐懼，但是也絕對不願意招惹。
而更加關鍵的，是命先生的看重。
這陳術身後怎麼站了這麼多人啊！？
現在這局面看著好像是有點讓陳術在新界自生自滅的意思。
但是這事誰也說不準。
若是他們成功的給陳術幹掉了，誰知道後面這幾位會不會突然再找他們算帳。
即便不會明面上發難，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六耳獼猴一脈的脈主，此時也是跟著發聲：「這幾天我們孫家一直沒有對外發聲，外界對我們的評價……不太好。」
他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身為孫家的情報機構，反正他這兩天也是不咋敢打聽了。
孫家四脈。
也是沒有外界那般的融洽。
就像是這時候，其餘三脈的脈主，眸子都是不約而同地落到了靈明石猴一脈。
當初請斷因這件事，主導的便是他們一脈。
「事已至此，已經是多說無益。」
孫雲歸這時候擺了擺手，開口說道：「要怪便是只能怪那陳術，太過咄咄逼人，做事做絕。」
「但眼下，我們卻不能再動干戈了。」
「暫時不爭這一時之之氣，以免誤了大事。」
「是！」
眾人面色一肅，齊聲應下。
可話雖如此，大殿之中，那股子憋屈的勁頭，卻是掩也掩不住。
堂堂十二生肖世家之一，竟被一個年輕人抹了面子，還要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這口氣，他們無論如何都是咽不下去的。
「不過。」
孫雲歸這時候又是開口說道：「藥家此次損失慘重，估計已經要陷入瘋狂了。」
「這陳術這兩日風光，卻是很難活著走出新界。」
「雙方狗咬狗，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陳術死亡，待武林突破境神師出關之後，第一時間告知他。」
這時候，孫仲甫卻是抬頭問道：「若是陳術沒死呢？」
「不會的。」
孫雲歸搖了搖頭：「你還是不懂，頂級世家要一個人死，那他就很難活下來。」
「這世上的一切殺戮。」
「本質都是為了資源的交換而已。」
……
藥家的確是陷入到了癲狂之中。
新界十二大世家之一。
最為頂尖的藥劑世家。
在百神城之中的駐地，被人直接摧毀，族下弟子死亡幾十人，境神師長老死亡一人，損失靈草藥劑不計其數！
這是恥辱！
絕對的恥辱！
即便是藥元白，也沒有對藥家造成過這麼大的損失！
畢竟藥元白不管怎麼說，都是他們藥家出身的，雖然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卻也是展現出了血脈的優越。
但是陳術出手，可以說是讓藥家裡子和面子全部丟光了。
若是不將陳術挫骨揚灰，藥家在整個新界之中，將會徹底淪為笑柄。
殺。
唯有殺。
殺到對方魂飛魄散，才足以洗刷這份恥辱！
整個藥家的族地，這幾日幾乎是被徹底的籠罩在這凜冽的殺意之中。
藥家自己卻是並未出手，族內的陰神師族老更是安分的很。
這些大世家的人，都精的很。
孫家能知道的訊息，藥家沒理由不知道的。
更何況，殺人不髒手，素來是這些大族的一貫追求。
孫雲歸有一點沒有說錯。
藥家這樣的頂級世家，當他們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很難失敗。
因為他們掌握著太多的資源。
在釋出了必殺令之後，每日裡傳來的訊息極多，整個新界之中，想要賺取這份懸賞的人，不在少數。
蓋因為藥家不光是要陳術死，更是要讓整個新界都知道，殺藥家者，藥家必十倍討還！
所以這一次。
藥家所給出的懸賞，可以說是極為恐怖，足以讓一個普通世家，在轉眼之間便是踏入二流以上！
藥家甚至放出了話。
誰能取陳術首級，便是藥家的永久客卿，族中丹藥典籍，任意取用，家族資源，傾力供養。
滔天財富，驚人資源！
整個新界都為之瘋狂。
那些平日裡藏在暗處的賞金獵人，一些在現世犯事逃來的亡命之徒，都在這一刻露出了獠牙。
財帛動人心。
更何況藥家許下的是這等潑天的富貴。
於是，這幾日新界的所有暗線渠道里，陳術的行蹤成了最值錢的情報。
飛車每過一城，便有數十雙眼睛在暗中盯上。
甚至是一些最偏僻的荒野小道，都有人在那裡守著。
彷佛是所有人都自發的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巨網，而陳術便是那網中的人。
所以。
在暗線渠道之中，月山家的動作騙不了人。
隨著其餘車輛被一個一個的排查完畢，陳術所乘坐的飛車，卻是變得顯眼了起來。
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
那些游離在陳術飛車周圍的氣息，從最開始的幾道靈神師，漸漸變成了數十道。
當然，肯定是沒有人敢出手的。
這些在生死里討生活的泥腿子們，沒有幾個是真的嫌自己命長的。
但確定位置也是有賞金的。
柴九今年四十多歲，是一位靈神師。
早年的時候在現世之中殺了人，最後是找了蛇頭偷渡，逃難來到了新界。
俗稱黑戶。
在新界之中這樣的人很多。
畢竟社會形態不一樣，只要不是在城市中作惡，基本是不會有什麼問題，在這裡反倒是也能過的如魚得水。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斷因，成為了其外圍成員。
說是外圍，其實不過是掛了個名頭，只不過是專門替斷因收集情報，賺些跑腿錢。
這種人在新界多如牛毛，沒有什麼忠誠可言。
誰給錢，就給誰辦事。
這也是他今天兩頭都報了訊息的原因。
斷因那邊給了訊息費，藥家那邊同樣給了。
兩頭逢源，這種買賣他做得順手極了。
此刻，他駕駛著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飛車，遠遠地跟在那輛被確定嫌疑的飛車後面。
距離拉得很開。
目測起碼有三四里地。
他自認為這個距離，既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又足夠他鎖定行蹤。
柴九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輛車，心中已經確信了七八分。
「應該就是這輛了。」
柴九在心中默道，嘴角微微勾起。
「其餘幾路都已經確定了不是他，剩下還沒被排除的，就剩這輛和東南方向那輛。」
「但這輛走的是白骨荒原的老路，雖然繞遠，可最穩妥。」
「而且這輛車的速度太穩了，就跟完全不在乎後面有人跟著一樣。」
這訊息若是賣出去，今天的收穫相當可觀。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面容蠟黃的瘦小男人，同樣是斷因的外圍，也是柴九多年的搭檔，名叫馬六。
此刻正時不時地看向後視鏡，神色有些不安。
「老柴，我們還是不要跟得這麼近吧？」
那人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惴惴：「萬一被發現了……」
「沒事。」
柴九擺了擺手，語氣極為篤定：「車上有遮蔽器。」
那遮蔽器是他專門花大價錢搞來的，能夠遮蔽大部分的靈念和感知探查。
只是遠遠跟著，對方應該不會有任何察覺。
他繼續說道：「現在跟著的人多了去了。」
「總不至於我們只是順路，便也要對我們出手吧？那他不是徹底暴露了？」
馬六聞言，覺得這話有理，點了點頭。
只是。
就在柴九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淡漠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車內響起。
「你什麼檔次，和本座順路？」
柴九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巨大的寒意突然衝上他的後腦！
他下意識地想要踩下油門，想要逃。
但下一刻。
轟！！！
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倏然之間從天空中落下！
砰！！！
柴九的飛車，在轉瞬之間便是被生生拍碎！
就像是一個被大人隨手攥扁的紙盒。
沒有慘叫傳出。
因為根本來不及叫。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在空中一閃而逝。
那輛飛車，就這麼變成了一片被壓到極限的殘渣，而後被狂暴的氣流撕扯開來，發生爆燃！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所有靠近那輛飛車千米範圍內的車輛，都在同一時間被捏碎了！
一輛。
兩輛。
三輛。
……
轟轟轟！
那些鋼鐵鑄就的堅固車身，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爆燃的火光，在荒原上沖天而起。
數十輛飛車，在轉瞬之間，全部化作碎片，散落在荒野之上。
那景象，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這片天地間隨意地清掃了一遍，將所有礙眼的蒼蠅，統統拍落在地。
一道聲音，響徹在天地之間。
那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像是直接落進了神魂深處。
「一群蒼蠅一樣的東西。」
「怎麼敢離本座這麼近？」
車裡只有陳術一人，甚至連月山敬明都被安排在了另一輛車上。
這其實對於陳術來說是好事。
這一路顯然不會是坦途，多出一個月山敬明，完全就是累贅。
反倒是讓自己有些束手束腳。
此時他靠在座椅上，雙目微闔，感知已經全面展開。
以他為圓心，方圓數百里之內的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此時，
他便是已經察覺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游離在感知的邊緣，時隱時現。
「來得倒是快。」
陳術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氣息明顯是沖著車來的。
實力僅僅只是在靈神師階段而已。
畢竟月山崇那些明里暗裡的布置，瞞不住太多人。
月山家那麼多輛飛車同時出發，朝著不同方向飛馳，其中還夾雜著幾輛同樣做了偽裝的假車，這種迷惑手段在陳術看來其實算不得多高明。
但勝在數量夠多。
藥家和斷因就算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同時盯死七八個不同方向的目標。
況且車中還都有著月山家的人，這個關口，藥家還沒有瘋狂到無差別開殺。
陳術透過車窗看著前方的景，心中浮現出一種極致的平靜。
這種場面他經歷過很多次了。
早已經不會為其感到任何的焦慮了。
只是希望這一路不要太無聊才是。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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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孫家倒是沉得住氣。」
在陳術所接到的訊息之中，孫家顯得異常的沉默，甚至已經封閉族地，不接受任何的拜訪。
「當時還是心軟了一些。」
陳術心中暗嘆：「發現有人員轉移的時候，就應該將他們全部摁死才對。」
……
孫家。
新界族地。
孫家作為大族，所占據的族地地界同樣不小。
在一片山巒之內，山石瀑布，古木參天，常年都是一片綠意盎然，其中最多見的，便是各類的靈猴，在這山林之中繁衍生息。
這自然是孫家刻意營造而出的生長環境。
靈猴種類繁多，族中四脈各占一方，供奉神廟內的四尊猴神，香火鼎盛之下，這些靈猴之中也不乏有開智者，偶有天命，最終成了野神。
便是又成了孫家後輩的入樽之神。
屬於家養仙的進階。
平日裡四脈都是各守本脈，互不干涉。
但幾日前，主峰之上的主殿之內，卻是鐘聲長鳴。
這是只有族中遇到大事時才會敲響的訊號。
殿內。
孫家大族老孫雲歸坐於上位，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各脈的話事人。
其中，便有從百神城狼狽逃回的孫仲甫。
他跪在殿中，披頭散髮，滿臉灰敗，像是老了二十歲。
烈鋒雖然沒有殺他，但是到了鎮國之柱這種級別的存在，只是揮手之間所溢散出的力量本源，便是讓他狼狽不堪。
那一絲絲力量，至今仍舊在他的身軀之中橫衝直撞，難以驅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不過能夠活著回來，已經算是祖上燒了高香。
沒幾個人會在這個時候怪罪於他。
——畢竟他都已經跪在這好幾天了，駐地被踏平，不管是在哪裡，主要負責人都難逃其咎。
「我孫家在百神城的駐地，也一併沒了。」
孫家當代家主孫雲歸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殿中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雖然今年已經有近兩百歲，頭髮全白，但身形卻依舊魁梧得如同鐵塔，坐在那裡，便有一種鎮壓四方的迫人氣勢。
「沒了便沒了吧。」
下方一名赤發老者大咧咧地開口，正是通臂一脈的脈主:「起碼咱們孫家，可沒死人。」
在當天的時候，他自己的親孫子也在駐地之中，所以他對於這事，表現出來的霍達卻並非是作假。
起碼人還活著。
水猿大聖一脈的脈主此時也是開口：「百神城那邊，我已經安排人前去重新建設駐地。」
「另外，佘家與朱家那邊，也都傳話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以及……」
「陳術該做何處理。」
「此事，還需家主定奪。」
整個大殿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從孫仲甫回來的那天開始，這事就在眾人心中沉甸甸的壓著。
這事他們占理嗎？
不占。
但是比這更重要的是。
孫仲甫帶來的訊息，帝榮與烈鋒二人，兩位陽神師！
那是真正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物。
這樣的人孫家倒是不至於恐懼，但是也絕對不願意招惹。
而更加關鍵的，是命先生的看重。
這陳術身後怎麼站了這麼多人啊！？
現在這局面看著好像是有點讓陳術在新界自生自滅的意思。
但是這事誰也說不準。
若是他們成功的給陳術幹掉了，誰知道後面這幾位會不會突然再找他們算帳。
即便不會明面上發難，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六耳獼猴一脈的脈主，此時也是跟著發聲：「這幾天我們孫家一直沒有對外發聲，外界對我們的評價……不太好。」
他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身為孫家的情報機構，反正他這兩天也是不咋敢打聽了。
孫家四脈。
也是沒有外界那般的融洽。
就像是這時候，其餘三脈的脈主，眸子都是不約而同地落到了靈明石猴一脈。
當初請斷因這件事，主導的便是他們一脈。
「事已至此，已經是多說無益。」
孫雲歸這時候擺了擺手，開口說道：「要怪便是只能怪那陳術，太過咄咄逼人，做事做絕。」
「但眼下，我們卻不能再動干戈了。」
「暫時不爭這一時之之氣，以免誤了大事。」
「是！」
眾人面色一肅，齊聲應下。
可話雖如此，大殿之中，那股子憋屈的勁頭，卻是掩也掩不住。
堂堂十二生肖世家之一，竟被一個年輕人抹了面子，還要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這口氣，他們無論如何都是咽不下去的。
「不過。」
孫雲歸這時候又是開口說道：「藥家此次損失慘重，估計已經要陷入瘋狂了。」
「這陳術這兩日風光，卻是很難活著走出新界。」
「雙方狗咬狗，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陳術死亡，待武林突破境神師出關之後，第一時間告知他。」
這時候，孫仲甫卻是抬頭問道：「若是陳術沒死呢？」
「不會的。」
孫雲歸搖了搖頭：「你還是不懂，頂級世家要一個人死，那他就很難活下來。」
「這世上的一切殺戮。」
「本質都是為了資源的交換而已。」
……
藥家的確是陷入到了癲狂之中。
新界十二大世家之一。
最為頂尖的藥劑世家。
在百神城之中的駐地，被人直接摧毀，族下弟子死亡幾十人，境神師長老死亡一人，損失靈草藥劑不計其數！
這是恥辱！
絕對的恥辱！
即便是藥元白，也沒有對藥家造成過這麼大的損失！
畢竟藥元白不管怎麼說，都是他們藥家出身的，雖然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卻也是展現出了血脈的優越。
但是陳術出手，可以說是讓藥家裡子和面子全部丟光了。
若是不將陳術挫骨揚灰，藥家在整個新界之中，將會徹底淪為笑柄。
殺。
唯有殺。
殺到對方魂飛魄散，才足以洗刷這份恥辱！
整個藥家的族地，這幾日幾乎是被徹底的籠罩在這凜冽的殺意之中。
藥家自己卻是並未出手，族內的陰神師族老更是安分的很。
這些大世家的人，都精的很。
孫家能知道的訊息，藥家沒理由不知道的。
更何況，殺人不髒手，素來是這些大族的一貫追求。
孫雲歸有一點沒有說錯。
藥家這樣的頂級世家，當他們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很難失敗。
因為他們掌握著太多的資源。
在釋出了必殺令之後，每日裡傳來的訊息極多，整個新界之中，想要賺取這份懸賞的人，不在少數。
蓋因為藥家不光是要陳術死，更是要讓整個新界都知道，殺藥家者，藥家必十倍討還！
所以這一次。
藥家所給出的懸賞，可以說是極為恐怖，足以讓一個普通世家，在轉眼之間便是踏入二流以上！
藥家甚至放出了話。
誰能取陳術首級，便是藥家的永久客卿，族中丹藥典籍，任意取用，家族資源，傾力供養。
滔天財富，驚人資源！
整個新界都為之瘋狂。
那些平日裡藏在暗處的賞金獵人，一些在現世犯事逃來的亡命之徒，都在這一刻露出了獠牙。
財帛動人心。
更何況藥家許下的是這等潑天的富貴。
於是，這幾日新界的所有暗線渠道里，陳術的行蹤成了最值錢的情報。
飛車每過一城，便有數十雙眼睛在暗中盯上。
甚至是一些最偏僻的荒野小道，都有人在那裡守著。
彷佛是所有人都自發的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巨網，而陳術便是那網中的人。
所以。
在暗線渠道之中，月山家的動作騙不了人。
隨著其餘車輛被一個一個的排查完畢，陳術所乘坐的飛車，卻是變得顯眼了起來。
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
那些游離在陳術飛車周圍的氣息，從最開始的幾道靈神師，漸漸變成了數十道。
當然，肯定是沒有人敢出手的。
這些在生死里討生活的泥腿子們，沒有幾個是真的嫌自己命長的。
但確定位置也是有賞金的。
柴九今年四十多歲，是一位靈神師。
早年的時候在現世之中殺了人，最後是找了蛇頭偷渡，逃難來到了新界。
俗稱黑戶。
在新界之中這樣的人很多。
畢竟社會形態不一樣，只要不是在城市中作惡，基本是不會有什麼問題，在這裡反倒是也能過的如魚得水。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斷因，成為了其外圍成員。
說是外圍，其實不過是掛了個名頭，只不過是專門替斷因收集情報，賺些跑腿錢。
這種人在新界多如牛毛，沒有什麼忠誠可言。
誰給錢，就給誰辦事。
這也是他今天兩頭都報了訊息的原因。
斷因那邊給了訊息費，藥家那邊同樣給了。
兩頭逢源，這種買賣他做得順手極了。
此刻，他駕駛著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飛車，遠遠地跟在那輛被確定嫌疑的飛車後面。
距離拉得很開。
目測起碼有三四里地。
他自認為這個距離，既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又足夠他鎖定行蹤。
柴九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輛車，心中已經確信了七八分。
「應該就是這輛了。」
柴九在心中默道，嘴角微微勾起。
「其餘幾路都已經確定了不是他，剩下還沒被排除的，就剩這輛和東南方向那輛。」
「但這輛走的是白骨荒原的老路，雖然繞遠，可最穩妥。」
「而且這輛車的速度太穩了，就跟完全不在乎後面有人跟著一樣。」
這訊息若是賣出去，今天的收穫相當可觀。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面容蠟黃的瘦小男人，同樣是斷因的外圍，也是柴九多年的搭檔，名叫馬六。
此刻正時不時地看向後視鏡，神色有些不安。
「老柴，我們還是不要跟得這麼近吧？」
那人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惴惴：「萬一被發現了……」
「沒事。」
柴九擺了擺手，語氣極為篤定：「車上有遮蔽器。」
那遮蔽器是他專門花大價錢搞來的，能夠遮蔽大部分的靈念和感知探查。
只是遠遠跟著，對方應該不會有任何察覺。
他繼續說道：「現在跟著的人多了去了。」
「總不至於我們只是順路，便也要對我們出手吧？那他不是徹底暴露了？」
馬六聞言，覺得這話有理，點了點頭。
只是。
就在柴九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淡漠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車內響起。
「你什麼檔次，和本座順路？」
柴九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巨大的寒意突然衝上他的後腦！
他下意識地想要踩下油門，想要逃。
但下一刻。
轟！！！
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倏然之間從天空中落下！
砰！！！
柴九的飛車，在轉瞬之間便是被生生拍碎！
就像是一個被大人隨手攥扁的紙盒。
沒有慘叫傳出。
因為根本來不及叫。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在空中一閃而逝。
那輛飛車，就這麼變成了一片被壓到極限的殘渣，而後被狂暴的氣流撕扯開來，發生爆燃！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所有靠近那輛飛車千米範圍內的車輛，都在同一時間被捏碎了！
一輛。
兩輛。
三輛。
……
轟轟轟！
那些鋼鐵鑄就的堅固車身，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爆燃的火光，在荒原上沖天而起。
數十輛飛車，在轉瞬之間，全部化作碎片，散落在荒野之上。
那景象，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這片天地間隨意地清掃了一遍，將所有礙眼的蒼蠅，統統拍落在地。
一道聲音，響徹在天地之間。
那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像是直接落進了神魂深處。
「一群蒼蠅一樣的東西。」
「怎麼敢離本座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