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地動
陳術出城也出的極為順利，一路上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目光，都沒有投射到他的身上。
——當然，有沒有投射到他旁邊月山敬明的身上，那他就管不著了。
但是總歸是有些不習慣。
甚至都讓他有些錯亂了。
看向王謝之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你是城主？！
藏的這麼深？
有這麼大的面子的？
畢竟在出手之前，其實陳術就已經做好了被百神城和藥家一起追殺的準備。
乃至於直接被抓進監牢之中。
百神城也有著自己的規矩，能夠在新界這種地方，建立起這樣一座城市，其手段遠不是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城外事，城外畢。
到了城內，除了特定的幾個時間節點，私鬥是不允許的。
就像是當初請神帖的時候，城內的管控才是放鬆了一些，畢竟各地天才、世家都是前來，有些摩擦實在是正常，堵不如疏，若是強行鎮壓，反倒是不美。
畢竟百神城除了神師們，絕大多數都是些討生活的普通人而已。
秩序。
很重要。
也同樣是百神城的立城之本。
若是太過混亂，隨便幾個神師的私鬥，其釋放出的餘波，可能就會導致大量普通人的死亡。
沒了人。
城市的發展那就更是無從談起了。
「挺…挺順利的哈。」
王謝之其實這會也有點懵。
陳術出手的時候他覺得天都塌了。
當時甚至懷疑陳術是不是為了規避斷因的追殺，刻意這麼做，準備進百神城的監牢裡面待上一段時間。
但是到現在為止，神武衛竟然是連一點點的動作都沒有。
這顯然並不是他們沒有發現。
最起碼。
王謝之這會便是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在自己的身上，有著數十道目光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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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凝實而來的每一個人，實力都是絲毫不弱，那目光幾乎是要凝聚成為實質，落在他的身上，當真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刺痛之感。
彷佛是幾座大山壓制著他的身軀一樣。
如果是在平時的話，有人敢這麼不懂規矩，那他一定是要好好給人講講規矩。
但是這會啊…
誰知道落在他身軀上的這些目光，都是哪些老傢伙？！
說不定其中還有自己的頂頭上司呢！
這幫人知道陳術是感知神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就和禿子腦袋上的虱子一樣醒目，就乾脆全掛在他們的身上了。
沒看月山敬明這小伙子，半天走道連句聲也不吭，估計在他的身上那種凝視的目光也不少。
壓力整挺大。
說起來……
這已經算是百神城近幾十年來，發生的惡性事件之中，極為嚴重的一起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像是絲毫不在乎之後的清算一般。
若是陳術聽到王謝之內心的聲音的話，此時只會回應他八個字：
「為何不懼，因為不怕。」
殺了也就殺了。
他能承擔這種後果。
大不了就掉馬甲，蒼颸在新界之中可不存在什麼規則的掣肘，以祂的速度，除非是頂級強者出手，不然沒人能留得住他。
就算是真被留住了。
那也沒關係。
大不了直接縮到不滅神國之中。
他的手段和底牌，也不是尋常人所能夠想像到的。
當然。
這都是屬於沒辦法的辦法。
可以的話，在實力沒有達到一定程度之前，他暫時還不想暴露神國之主的事情。
不過若是暴露的話。
其實也就真正的安全了，估計到時候百神城要想的就是怎麼和陳術打好關係了。
……
沒多久。
三人便是已經到了城門之外。
城門處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無數商旅、神師進進出出，一派繁榮景象。
這些被陳術以感知權柄遮蔽了感知的普通人，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這座城裡發生了一件足以震動整個新界的大事。
陳術站在城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的城牆，然後轉向王謝之。
「上神立廟之事，便交給王局了。」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事情。
王謝之連忙點頭：「陳神使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妥。」
「前期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到現世感知神域，自然會有人接待。」
陳術繼續開口：「塑神像染神意之事，我已經告知他們。」
「屆時王局只需按流程辦理即可。」
王謝之心中一喜。
不管中間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的，但是這結果終歸是好的。
能夠請到五感正神在百神城立廟，這對百神城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以感知正神如今在現世的聲望，若是真在百神城立了廟，怕是會吸引無數感知系神師前來朝聖。
屆時百神城的人流量、經濟發展，都會迎來一個顯著提升。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啊！
想到這裡，王謝之立刻做出保證：
「陳神使請放心，上神乃是真正慈悲之神，我入駐局定會以最高禮遇迎正神入城。」
「神廟的選址、建材、規格，我都會親自把關，絕不會有半點馬虎。」
陳術淡淡點頭：「那自然是最好。」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
然後，他的眼眸微微一動，眉心處那道極淡的豎痕隱隱浮現。
天眼開啟。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變得不一樣了。
那些原本隱藏在虛空中的目光，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一道。
兩道。
三道……
然後，他淡淡開口：
「各位前輩，已經出城了，便是不用相送了吧？」
王謝之和月山敬明都是一愣，那些原本壓在自己身上的凝視，在這一刻都微微一滯。
陳術的眸光，似是透過王謝之與月山敬明的身軀，在虛空之中與眾多存在對視。
他執掌感知權柄，這種凝視根本躲不過他。
「陳某素來坦蕩。」
陳術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暗中窺視者的耳中：
「我出手時遮蔽了普通人的感知，想來並不會引起什麼慌亂，列位想個理由搪塞便可。」
這話說的倒是實情。
方才他出手時，那股恐怖的威壓雖然席捲整個奉神街，但卻被他精準地控制在神師的感知範圍內。
那些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最多只會覺得，好像地震了一下。
這對於執掌感知權柄的他來說，只是再簡單不過的操作而已。
「但今日於城內動手，卻是壞了規矩。」
「不論是何原因。」
陳術繼續說道，目光始終平視著前方的虛空：「列位並未橫插一腳，這一份情，陳某都承下了。」
「此外。」
他目光微微一偏，掃過身旁的王謝之與月山敬明
「今日我出手，只是同路而已，與這身旁二人無關，還望莫要牽扯到他人身上。」
陳術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他日若無嫌隙，可於神域寒舍內，一同飲茶。」
話畢。
陳術的這一番話，說的極為淡然，卻是擲地有聲，已然有著一代宗師之姿。
下一瞬。
似是隱約之間，月山敬明與王謝之能夠聽到一些回應。
「陳神使果然快人快語。」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讚賞。
「名不虛傳。」
另一道聲音接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早就聽聞陳神使的風采，今日一見，更勝聞名。」
「今日之事，老夫便當沒看見。」
「陳神使好膽識，他日有緣，定當登門拜訪。」
「哈哈，有趣，當真有趣！」
一道道聲音響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些都是百神城中隱藏的強者。
有些是世家的老祖宗，有些是散修的前輩，還有一些恰逢其會前來的強者。
他們平時根本不會露面，只有在百神城遇到真正危機的時候，才會出手。
倒是都沒有顯露太大的惡意。
說白了。
藥家和孫家也不可能做到身邊全是朋友。
而後。
王謝之與月山敬明二人，便是明顯的感覺到，那些匯聚在他們身軀之上的凝視，一個一個的褪去。
原本沉重的身軀，也是漸漸的變得輕快了起來。
就像是壓在身上的幾座大山，忽然被移開了一般。
兩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剛才那種被無數強者注視的感覺，簡直比面對生死危機還要難受。
「走吧。」
陳術看向月山敬明，開口道：「莫要讓月山崇等急了。」
「啊？好！」
月山敬明連忙點頭，快步走到飛車旁，乖巧的幫陳術拉開車門。
那姿態，那表情，和幾天前完全就是兩幅面孔。
幾天前他挨那一巴掌的時候，還覺得是陳術猖狂，心中更是頗為憋屈，想著到了族地之後，要想辦法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才行。
可今天，在親眼看到陳術一掌拍碎藥家駐地，而後又是一掌把融法階的世家族老藥雲平碾成一團血霧之後……
嘿？
ber。
早知道陳哥這麼狠，當天左臉不小心撞到陳哥的右手時，就應該狠狠地道歉才是啊！
不。
我直接跪下。
月山敬明心中慶幸。
自己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不然以陳術今天展現出的實力和狠辣，他月山敬明怕是早就成了一灘血霧了……
陳術坐進車內，最後看了一眼百神城。
那高聳的城牆，那繁華的街道，那來來往往的人群。
心中卻是大概清楚：
短時間之內，這百神城，他是回不來了。
規矩就是規矩。
他壞了規矩，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今日不知道具體是何人保下了他，但是他自己不能不懂事。
這個代價，大概就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會被百神城列入「不受歡迎」的名單。
不過陳術並不在意。
百神城雖好，但也不過是新界的一座城市而已。
車緩緩行駛上軌道，引擎無聲，朝著月山家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百神城的輪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
而此時。
百神城內。
奉神街上。
藥家駐地的廢墟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真心惋惜的。
但更多的，是震撼。
「藥家這次，怕是要傷筋動骨了。」
有人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何止傷筋動骨？」
另一人接話道：「駐地被毀，神師被殺，連負責人藥雲平都死了。」
「這種損失，即便是藥家這種大族，也是傷了元氣。」
那人壓低聲音：「藥家的臉，這次算是丟盡了。」
「在自家駐地被人夷為平地，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嘖嘖……」
眾人紛紛點頭。
對於世家來說，有時候臉面比性命還重要。
藥家這次，不止是損失了資源和人手，更是損失了威望和臉面。
神武衛駐地的高樓之上。
統領沈鐵衣站在窗前，眸光漸漸回神，看向城門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個百神城的治安，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統領。」
身邊，副統領不甘心的開口：「這事就這麼完了？」
「我們就只能目送這陳術離開？」
此人姓錢名玄度，出身百神城中一個不大不小的世家，三十來歲便坐到了神武衛副統領的位置，在同輩之中也算得上年輕有為。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怒，還有幾分不解。
沈鐵衣眸子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冷漠而銳利，像是兩把刀子一樣刮在副統領的臉上。
「這是城主的命令，你有什麼不滿？」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玄度心中微微一抖，連忙低下頭：「屬下不敢。」
「只是他做出如此行徑，卻是大搖大擺的離開，這……我們神武衛的顏面何在？」
沈鐵衣看著他，然後緩緩開口：「我們若是出手，卻還是留不下他，那才是真的沒有顏面。」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
「我知你平日與藥家接觸的密切，平時我不管。」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但近日給我消停一些，不該想的不要亂想，安穩做事。」
錢玄度腦袋低垂，點了點頭。
「此事並未驚動普通人。」
沈鐵衣沉聲開口：「安排下去……」
……
當天。
百神城內便是發出訊息，因城內區域性區域地動，藥家與孫家駐地年久失修，房倒屋塌。
請各大世家引以為戒，定期檢修駐地建築，以免發生類似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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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都讓他有些錯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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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大的面子的？
畢竟在出手之前，其實陳術就已經做好了被百神城和藥家一起追殺的準備。
乃至於直接被抓進監牢之中。
百神城也有著自己的規矩，能夠在新界這種地方，建立起這樣一座城市，其手段遠不是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城外事，城外畢。
到了城內，除了特定的幾個時間節點，私鬥是不允許的。
就像是當初請神帖的時候，城內的管控才是放鬆了一些，畢竟各地天才、世家都是前來，有些摩擦實在是正常，堵不如疏，若是強行鎮壓，反倒是不美。
畢竟百神城除了神師們，絕大多數都是些討生活的普通人而已。
秩序。
很重要。
也同樣是百神城的立城之本。
若是太過混亂，隨便幾個神師的私鬥，其釋放出的餘波，可能就會導致大量普通人的死亡。
沒了人。
城市的發展那就更是無從談起了。
「挺…挺順利的哈。」
王謝之其實這會也有點懵。
陳術出手的時候他覺得天都塌了。
當時甚至懷疑陳術是不是為了規避斷因的追殺，刻意這麼做，準備進百神城的監牢裡面待上一段時間。
但是到現在為止，神武衛竟然是連一點點的動作都沒有。
這顯然並不是他們沒有發現。
最起碼。
王謝之這會便是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在自己的身上，有著數十道目光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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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凝實而來的每一個人，實力都是絲毫不弱，那目光幾乎是要凝聚成為實質，落在他的身上，當真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刺痛之感。
彷佛是幾座大山壓制著他的身軀一樣。
如果是在平時的話，有人敢這麼不懂規矩，那他一定是要好好給人講講規矩。
但是這會啊…
誰知道落在他身軀上的這些目光，都是哪些老傢伙？！
說不定其中還有自己的頂頭上司呢！
這幫人知道陳術是感知神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就和禿子腦袋上的虱子一樣醒目，就乾脆全掛在他們的身上了。
沒看月山敬明這小伙子，半天走道連句聲也不吭，估計在他的身上那種凝視的目光也不少。
壓力整挺大。
說起來……
這已經算是百神城近幾十年來，發生的惡性事件之中，極為嚴重的一起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像是絲毫不在乎之後的清算一般。
若是陳術聽到王謝之內心的聲音的話，此時只會回應他八個字：
「為何不懼，因為不怕。」
殺了也就殺了。
他能承擔這種後果。
大不了就掉馬甲，蒼颸在新界之中可不存在什麼規則的掣肘，以祂的速度，除非是頂級強者出手，不然沒人能留得住他。
就算是真被留住了。
那也沒關係。
大不了直接縮到不滅神國之中。
他的手段和底牌，也不是尋常人所能夠想像到的。
當然。
這都是屬於沒辦法的辦法。
可以的話，在實力沒有達到一定程度之前，他暫時還不想暴露神國之主的事情。
不過若是暴露的話。
其實也就真正的安全了，估計到時候百神城要想的就是怎麼和陳術打好關係了。
……
沒多久。
三人便是已經到了城門之外。
城門處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無數商旅、神師進進出出，一派繁榮景象。
這些被陳術以感知權柄遮蔽了感知的普通人，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這座城裡發生了一件足以震動整個新界的大事。
陳術站在城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的城牆，然後轉向王謝之。
「上神立廟之事，便交給王局了。」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事情。
王謝之連忙點頭：「陳神使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妥。」
「前期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到現世感知神域，自然會有人接待。」
陳術繼續開口：「塑神像染神意之事，我已經告知他們。」
「屆時王局只需按流程辦理即可。」
王謝之心中一喜。
不管中間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的，但是這結果終歸是好的。
能夠請到五感正神在百神城立廟，這對百神城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以感知正神如今在現世的聲望，若是真在百神城立了廟，怕是會吸引無數感知系神師前來朝聖。
屆時百神城的人流量、經濟發展，都會迎來一個顯著提升。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啊！
想到這裡，王謝之立刻做出保證：
「陳神使請放心，上神乃是真正慈悲之神，我入駐局定會以最高禮遇迎正神入城。」
「神廟的選址、建材、規格，我都會親自把關，絕不會有半點馬虎。」
陳術淡淡點頭：「那自然是最好。」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
然後，他的眼眸微微一動，眉心處那道極淡的豎痕隱隱浮現。
天眼開啟。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變得不一樣了。
那些原本隱藏在虛空中的目光，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一道。
兩道。
三道……
然後，他淡淡開口：
「各位前輩，已經出城了，便是不用相送了吧？」
王謝之和月山敬明都是一愣，那些原本壓在自己身上的凝視，在這一刻都微微一滯。
陳術的眸光，似是透過王謝之與月山敬明的身軀，在虛空之中與眾多存在對視。
他執掌感知權柄，這種凝視根本躲不過他。
「陳某素來坦蕩。」
陳術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暗中窺視者的耳中：
「我出手時遮蔽了普通人的感知，想來並不會引起什麼慌亂，列位想個理由搪塞便可。」
這話說的倒是實情。
方才他出手時，那股恐怖的威壓雖然席捲整個奉神街，但卻被他精準地控制在神師的感知範圍內。
那些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最多只會覺得，好像地震了一下。
這對於執掌感知權柄的他來說，只是再簡單不過的操作而已。
「但今日於城內動手，卻是壞了規矩。」
「不論是何原因。」
陳術繼續說道，目光始終平視著前方的虛空：「列位並未橫插一腳，這一份情，陳某都承下了。」
「此外。」
他目光微微一偏，掃過身旁的王謝之與月山敬明
「今日我出手，只是同路而已，與這身旁二人無關，還望莫要牽扯到他人身上。」
陳術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他日若無嫌隙，可於神域寒舍內，一同飲茶。」
話畢。
陳術的這一番話，說的極為淡然，卻是擲地有聲，已然有著一代宗師之姿。
下一瞬。
似是隱約之間，月山敬明與王謝之能夠聽到一些回應。
「陳神使果然快人快語。」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讚賞。
「名不虛傳。」
另一道聲音接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早就聽聞陳神使的風采，今日一見，更勝聞名。」
「今日之事，老夫便當沒看見。」
「陳神使好膽識，他日有緣，定當登門拜訪。」
「哈哈，有趣，當真有趣！」
一道道聲音響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些都是百神城中隱藏的強者。
有些是世家的老祖宗，有些是散修的前輩，還有一些恰逢其會前來的強者。
他們平時根本不會露面，只有在百神城遇到真正危機的時候，才會出手。
倒是都沒有顯露太大的惡意。
說白了。
藥家和孫家也不可能做到身邊全是朋友。
而後。
王謝之與月山敬明二人，便是明顯的感覺到，那些匯聚在他們身軀之上的凝視，一個一個的褪去。
原本沉重的身軀，也是漸漸的變得輕快了起來。
就像是壓在身上的幾座大山，忽然被移開了一般。
兩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剛才那種被無數強者注視的感覺，簡直比面對生死危機還要難受。
「走吧。」
陳術看向月山敬明，開口道：「莫要讓月山崇等急了。」
「啊？好！」
月山敬明連忙點頭，快步走到飛車旁，乖巧的幫陳術拉開車門。
那姿態，那表情，和幾天前完全就是兩幅面孔。
幾天前他挨那一巴掌的時候，還覺得是陳術猖狂，心中更是頗為憋屈，想著到了族地之後，要想辦法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才行。
可今天，在親眼看到陳術一掌拍碎藥家駐地，而後又是一掌把融法階的世家族老藥雲平碾成一團血霧之後……
嘿？
ber。
早知道陳哥這麼狠，當天左臉不小心撞到陳哥的右手時，就應該狠狠地道歉才是啊！
不。
我直接跪下。
月山敬明心中慶幸。
自己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不然以陳術今天展現出的實力和狠辣，他月山敬明怕是早就成了一灘血霧了……
陳術坐進車內，最後看了一眼百神城。
那高聳的城牆，那繁華的街道，那來來往往的人群。
心中卻是大概清楚：
短時間之內，這百神城，他是回不來了。
規矩就是規矩。
他壞了規矩，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今日不知道具體是何人保下了他，但是他自己不能不懂事。
這個代價，大概就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會被百神城列入「不受歡迎」的名單。
不過陳術並不在意。
百神城雖好，但也不過是新界的一座城市而已。
車緩緩行駛上軌道，引擎無聲，朝著月山家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百神城的輪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
而此時。
百神城內。
奉神街上。
藥家駐地的廢墟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真心惋惜的。
但更多的，是震撼。
「藥家這次，怕是要傷筋動骨了。」
有人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何止傷筋動骨？」
另一人接話道：「駐地被毀，神師被殺，連負責人藥雲平都死了。」
「這種損失，即便是藥家這種大族，也是傷了元氣。」
那人壓低聲音：「藥家的臉，這次算是丟盡了。」
「在自家駐地被人夷為平地，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嘖嘖……」
眾人紛紛點頭。
對於世家來說，有時候臉面比性命還重要。
藥家這次，不止是損失了資源和人手，更是損失了威望和臉面。
神武衛駐地的高樓之上。
統領沈鐵衣站在窗前，眸光漸漸回神，看向城門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個百神城的治安，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統領。」
身邊，副統領不甘心的開口：「這事就這麼完了？」
「我們就只能目送這陳術離開？」
此人姓錢名玄度，出身百神城中一個不大不小的世家，三十來歲便坐到了神武衛副統領的位置，在同輩之中也算得上年輕有為。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怒，還有幾分不解。
沈鐵衣眸子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冷漠而銳利，像是兩把刀子一樣刮在副統領的臉上。
「這是城主的命令，你有什麼不滿？」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玄度心中微微一抖，連忙低下頭：「屬下不敢。」
「只是他做出如此行徑，卻是大搖大擺的離開，這……我們神武衛的顏面何在？」
沈鐵衣看著他，然後緩緩開口：「我們若是出手，卻還是留不下他，那才是真的沒有顏面。」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
「我知你平日與藥家接觸的密切，平時我不管。」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但近日給我消停一些，不該想的不要亂想，安穩做事。」
錢玄度腦袋低垂，點了點頭。
「此事並未驚動普通人。」
沈鐵衣沉聲開口：「安排下去……」
……
當天。
百神城內便是發出訊息，因城內區域性區域地動，藥家與孫家駐地年久失修，房倒屋塌。
請各大世家引以為戒，定期檢修駐地建築，以免發生類似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