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恢復人性
典禮落幕後的第三日，網路上的熱度非但沒有如常理般回落，反倒是因為相關的影片流出，有一些愈演愈烈。
畢竟這種覆蓋了整個神域的賜福，實在是有一些降維打擊了。
說不心動那都是開玩笑的。
所以後面這幾日，遠道而來，只為了上一炷香的香客，便是越來越多。
當真是香火如雲，一進入神域，便是能夠看到空氣之中瀰漫的淡淡煙氣，香火燃燒的氣味更是格外的濃郁。
好在神域之內對此也算是早有準備，倒是也沒有發生什麼差錯。
感知神域雖然起步較晚，立廟不過大半年光景，但如今香火之盛已絕對不亞於那些建成數十年甚至更久的老牌神域！
而從信仰的純粹程度上來看，甚至還要超過它們！
那些在大典上受過金光賜福的信眾，無論原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還是在黃牛手上加價買的票，抑或是跟隨家人朋友蹭個伴手禮的遊客，在被那道從雲端灑落的金色光芒照過之後，都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的願力不再是之前那種混著好奇的半信半疑，而變得更加堅定與純粹！
信仰是不會說謊的。
信眾的願力經過陳術的數次營銷式提純，當日觀禮的信眾之中隨便挑選一位，其所能夠提供的願力，幾乎都是達到虔誠信徒的層次！
虔誠的級別，所給出的香火願力，便已經不是普通訊眾所能夠相比的了。
其中甚至有不少，都已經達到了狂信徒的程度！
而一位狂信徒所能夠提供的香火願力，幾乎便能頂的上近千位普通訊眾！
這種層次的信徒，對於神靈來說，每一位都絕對算得上是彌足珍貴！
雖然說這一次顯聖賜福，陳術也是消耗極多，幾乎是將自己體內的所有神力全部耗盡。
一次性賜福數萬人，即便是在自己的神域之中，也是差點將他榨乾。
但對於陳術來說，依舊可以說是收穫滿滿。
此時靈海之中，那片由香火願力匯聚而成的金色霧海正以一種近乎洶湧的速度翻湧著，猶如江河倒灌進來，濺起的金霧濃得幾乎凝成液態！
神力池的水位在短短几日之內便向上猛躥了一大截，池面上那些由最精純願力凝成的金蓮一朵接一朵地綻開。
單是這幾日的新增，便抵得上以往好幾個月的積累！
而在靈海的更深處，那道永不停歇的嘶吼聲也隨著願力的暴漲而變得更加雄渾磅礴。
「我是神！」
「我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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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
一道道嘶吼之聲像是悶雷一般在靈海之中傳唱，如同千百道悶雷同時炸響，一層疊一層，一浪壓一浪。
每一聲嘶吼都讓靈海上空的金色霧海劇烈翻湧，似是將靈海的邊界都向外拓展一絲。
而靈海中間的神祠。
此時更是猶如仙人居所，神火洶湧燃燒，金色香火願力瀰漫，將其澆築的固若金湯，此時若是陳術將神祠召喚出來，恐怕是能生生將境神師砸死！
而此刻，神國中央的景象也與數日前截然不同。
金身坐鎮中間，周身流轉的鎏金光芒比立像時更加沉厚溫潤，那道被不朽薄膜封住的傷口，在香火願力持續湧入的沖刷下開始泛起一層極淡極微的金色光暈，似是開始了緩緩的修復過程。
金身腦後那輪功德光輪緩緩旋轉，每旋一圈都有一圈極淡極正的金色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不單單如此。
整個身軀，更是隨著這香火的加持，緩慢的發生著一些變化。
五官與五臟都是發生著一些細微的變化。
目、耳、鼻、舌、身，每一處感官都在願力沖刷之下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血肉深處往外擠，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虛空中往血肉深處鑽。
五臟更是如此。
原本，因為九幽將左腎帶去了未知之地，陳術的五行迴圈一直缺著一環。
腎屬水，水生木，少了水行的完整支撐，肝木的生發之力便始終無法與脾土、肺金之間達成真正的平衡。
他此前在肝部神化時便曾憑右腎全力模擬左腎的存在，但那終究不是真正的左腎，日積月累之下，胃、肺、肝三髒之間的五行迴圈始終存著一道極細微的縫隙。
此刻，那股磅礴的香火願力正沿著經脈緩緩滲入那道縫隙之中，將那些廢氣，一股一股地透過肺的吐納排出體外。
當胃、肺、肝三髒的共振達到至高點時，心部的搏動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心臟的每一次收縮，都似是有雷光閃爍，捲起巨大的心火，泵動血液，在他的身軀之中燃燒起來一般。
木生火，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雖缺一腎，但卻也讓整個迴圈依舊能保持著細微的流轉。
「只等九幽老兄那邊努力了。」
陳術心中暗自說著。
以此時的迴圈，腎臟一旦完成神化，心臟很快便是能夠跟上節奏。
距離五臟體系的建立，便是已經不遠了。
香火願力的力量，對於他身軀的神化，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這是哪裡來的這麼多信眾？」
六識通感大帝那縷模糊的殘魂緩緩睜開了眼，看了片刻，默然良久。
「不是。」
「收攏信眾有這麼簡單的嗎？」
祂當初的時候，信眾雖然也不少數，但是與此時的陳術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祂當然是不知道，傳播載體的不同。
當初祂們，收攏信眾，往往是口口相傳的多，再精妙一些的辦法，便是有說書先生在各地傳播，效率屬實算不上高。
所以老一輩神靈，除卻那些頂尖神靈之外，普遍修行的香火之道並不算多，更多還是向內求道，修行天地權柄，從而提升自身實力。
可現在卻是不同。
科技改變生活。
科技改變神靈。
網際網路這一偉大發明，讓資訊傳播變得極為簡單。
老派神靈還在向內求索，新神們已經開始利用網際網路傳道了。
時代變了。
六識通感大帝的殘魂往建木根須深處又縮了縮，決定最近還是少說話為妙。
這後輩靈海里的動靜越來越大，祂這點殘魂可經不起折騰。
噩夢神與祂對望了一眼，難得地沒有互相嘲諷，只是各自往陰影里縮了縮，繼續裝死。
……
不過提升雖然是明顯的。
可問題也很大。
大典結束之後的第四天。
一大早。
陳術便是離開了神域。
他從主殿裡出來時，天邊剛泛起一抹天光。
他走得並不算快，可每一步落下，整個神域的規則都像是在跟著他的節奏輕輕震顫。
周河那時正領著幾個當值的廟祝在正殿外的迴廊下核對今日的香火供奉清單。
一股氣息瀰漫至他們身前，幾乎是瞬息之間，體內的靈念便是完全停止了運轉。
彷佛是見到了天敵一般！
陳術的身影只是路過正殿。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了過去，似是那道身影便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一種大恐怖攀爬至他們的心間。
讓他們渾身發緊，身軀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僵硬在原地，後背更是在瞬息之間已經被冷汗浸透。
似是某種高維生物的凝視。
他們整個人便像是被從三維立體中鋪平展開，所有的記憶、念頭、過去、像是一頁被攤開的薄紙，展現在那生物的面前。
然後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好生看家。」
周河幾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跪下去的。
他只知道在聽到那四個字的一瞬間，整個神域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息，似是整個神域都在回應這一句話！
「恭送神使大人。」
身邊幾個廟祝也跟著伏下了身，每個人的後頸都已經被汗水浸得透濕。
他們低著頭，直到那道極淡極正的金色輝光從迴廊盡頭完全消失，才敢緩緩地直起身。
「剛才那是……神使大人？」
一位廟祝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磕磕絆絆的開口道。
他們見過的神師不在少數，莫說是境神師，即便是陰神師也接待過好幾位，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
那種巨大的壓力，甚至於讓他有一種隨時都會死亡的感受。
「那種氣息……？」
「神使大人修行有成？」
「我聽聞過一些神使，修為強大，與上神契合度極高，甚至可以請正神一道神魂上身，而不損自身……神使大人，莫不是修行了上身之法？」
請神上身的秘法不算常見，屬於大多數神師都能夠掌握的神道秘法。
只是多數時候都是最終手段。
陳術身軀之上的氣息，讓他們也是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了。
「噤聲。」
周河開口，嚴厲的目光掃過幾人：「莫要在背後妄論神使！」
幾位廟祝同時住口。
目光對視了一眼。
周主管的氣息，似乎是比起片刻之前，變得更加強悍了一些？
彷佛是神域之內的氣息，都朝著他的方向湧來一般。
周河自然也是有所感覺。
似乎是在神使那句話之後，神域所給出的回應，就是給他分潤出了一些力量？猶如被神域接納了一般，修為都像是有所上升！
一句話而已，竟然有這樣的威力？！
周河心中感慨萬千。
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只有這樣，才是對得起神使的信任！
他收了收心。
「剛才我們說到哪了？繼續吧。」
……
而此時。
陳術已經離開了神域。
暗金色眼眸之中的淡漠漸漸褪去，重新浮現出人性的色彩。
「呼…」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是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是不得不離開了。
神域香火旺盛自然是好事，但是對神性的加持，已經到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控的程度！
在神域裡多待一天，他身上的神性便濃一分，人性便薄一分。
再待下去，怕是便要被徹底的壓制了。
即便是此時，離開了神域，那神性依舊沒有全然的退去，在念頭所鑄成的牆頭之上攀附，緩緩的影響著他的一切。
陳術至今還未找到能夠規避神性侵染的方法，也只好如此了。
「先恢復幾日人性吧。」
扶搖之風在腳下無聲地收起。
他落在清河縣老街上時，天剛蒙蒙亮。
陳術沿著老街往裡走，身上那層淡金色輝光在踏出神域之後便被他收斂到幾乎於無，此刻他看上去就像個趕早班車回家的年輕人，沒什麼特別的。
在他路過時，幾個老頭都是抬頭看了一眼。
倒不是認出了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走過的時候。
棋盤旁邊的茶香忽然濃了幾分。
進屋。
陳沁正在準備早餐，見到他露出驚喜的笑容。
「哥，你怎麼回來了？神域那邊事結束啦？」
「忙完了。」
陳術笑著開口，心頭舒緩了幾分：「早餐給我也做一份。」
「好。」
陳沁笑著回應：「你等等哦。」
恢復人性最好的辦法。
自然是回家。
畢竟這種覆蓋了整個神域的賜福，實在是有一些降維打擊了。
說不心動那都是開玩笑的。
所以後面這幾日，遠道而來，只為了上一炷香的香客，便是越來越多。
當真是香火如雲，一進入神域，便是能夠看到空氣之中瀰漫的淡淡煙氣，香火燃燒的氣味更是格外的濃郁。
好在神域之內對此也算是早有準備，倒是也沒有發生什麼差錯。
感知神域雖然起步較晚，立廟不過大半年光景，但如今香火之盛已絕對不亞於那些建成數十年甚至更久的老牌神域！
而從信仰的純粹程度上來看，甚至還要超過它們！
那些在大典上受過金光賜福的信眾，無論原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還是在黃牛手上加價買的票，抑或是跟隨家人朋友蹭個伴手禮的遊客，在被那道從雲端灑落的金色光芒照過之後，都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的願力不再是之前那種混著好奇的半信半疑，而變得更加堅定與純粹！
信仰是不會說謊的。
信眾的願力經過陳術的數次營銷式提純，當日觀禮的信眾之中隨便挑選一位，其所能夠提供的願力，幾乎都是達到虔誠信徒的層次！
虔誠的級別，所給出的香火願力，便已經不是普通訊眾所能夠相比的了。
其中甚至有不少，都已經達到了狂信徒的程度！
而一位狂信徒所能夠提供的香火願力，幾乎便能頂的上近千位普通訊眾！
這種層次的信徒，對於神靈來說，每一位都絕對算得上是彌足珍貴！
雖然說這一次顯聖賜福，陳術也是消耗極多，幾乎是將自己體內的所有神力全部耗盡。
一次性賜福數萬人，即便是在自己的神域之中，也是差點將他榨乾。
但對於陳術來說，依舊可以說是收穫滿滿。
此時靈海之中，那片由香火願力匯聚而成的金色霧海正以一種近乎洶湧的速度翻湧著，猶如江河倒灌進來，濺起的金霧濃得幾乎凝成液態！
神力池的水位在短短几日之內便向上猛躥了一大截，池面上那些由最精純願力凝成的金蓮一朵接一朵地綻開。
單是這幾日的新增，便抵得上以往好幾個月的積累！
而在靈海的更深處，那道永不停歇的嘶吼聲也隨著願力的暴漲而變得更加雄渾磅礴。
「我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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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
一道道嘶吼之聲像是悶雷一般在靈海之中傳唱，如同千百道悶雷同時炸響，一層疊一層，一浪壓一浪。
每一聲嘶吼都讓靈海上空的金色霧海劇烈翻湧，似是將靈海的邊界都向外拓展一絲。
而靈海中間的神祠。
此時更是猶如仙人居所，神火洶湧燃燒，金色香火願力瀰漫，將其澆築的固若金湯，此時若是陳術將神祠召喚出來，恐怕是能生生將境神師砸死！
而此刻，神國中央的景象也與數日前截然不同。
金身坐鎮中間，周身流轉的鎏金光芒比立像時更加沉厚溫潤，那道被不朽薄膜封住的傷口，在香火願力持續湧入的沖刷下開始泛起一層極淡極微的金色光暈，似是開始了緩緩的修復過程。
金身腦後那輪功德光輪緩緩旋轉，每旋一圈都有一圈極淡極正的金色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不單單如此。
整個身軀，更是隨著這香火的加持，緩慢的發生著一些變化。
五官與五臟都是發生著一些細微的變化。
目、耳、鼻、舌、身，每一處感官都在願力沖刷之下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血肉深處往外擠，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虛空中往血肉深處鑽。
五臟更是如此。
原本，因為九幽將左腎帶去了未知之地，陳術的五行迴圈一直缺著一環。
腎屬水，水生木，少了水行的完整支撐，肝木的生發之力便始終無法與脾土、肺金之間達成真正的平衡。
他此前在肝部神化時便曾憑右腎全力模擬左腎的存在，但那終究不是真正的左腎，日積月累之下，胃、肺、肝三髒之間的五行迴圈始終存著一道極細微的縫隙。
此刻，那股磅礴的香火願力正沿著經脈緩緩滲入那道縫隙之中，將那些廢氣，一股一股地透過肺的吐納排出體外。
當胃、肺、肝三髒的共振達到至高點時，心部的搏動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心臟的每一次收縮，都似是有雷光閃爍，捲起巨大的心火，泵動血液，在他的身軀之中燃燒起來一般。
木生火，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雖缺一腎，但卻也讓整個迴圈依舊能保持著細微的流轉。
「只等九幽老兄那邊努力了。」
陳術心中暗自說著。
以此時的迴圈，腎臟一旦完成神化，心臟很快便是能夠跟上節奏。
距離五臟體系的建立，便是已經不遠了。
香火願力的力量，對於他身軀的神化，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這是哪裡來的這麼多信眾？」
六識通感大帝那縷模糊的殘魂緩緩睜開了眼，看了片刻，默然良久。
「不是。」
「收攏信眾有這麼簡單的嗎？」
祂當初的時候，信眾雖然也不少數，但是與此時的陳術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祂當然是不知道，傳播載體的不同。
當初祂們，收攏信眾，往往是口口相傳的多，再精妙一些的辦法，便是有說書先生在各地傳播，效率屬實算不上高。
所以老一輩神靈，除卻那些頂尖神靈之外，普遍修行的香火之道並不算多，更多還是向內求道，修行天地權柄，從而提升自身實力。
可現在卻是不同。
科技改變生活。
科技改變神靈。
網際網路這一偉大發明，讓資訊傳播變得極為簡單。
老派神靈還在向內求索，新神們已經開始利用網際網路傳道了。
時代變了。
六識通感大帝的殘魂往建木根須深處又縮了縮，決定最近還是少說話為妙。
這後輩靈海里的動靜越來越大，祂這點殘魂可經不起折騰。
噩夢神與祂對望了一眼，難得地沒有互相嘲諷，只是各自往陰影里縮了縮，繼續裝死。
……
不過提升雖然是明顯的。
可問題也很大。
大典結束之後的第四天。
一大早。
陳術便是離開了神域。
他從主殿裡出來時，天邊剛泛起一抹天光。
他走得並不算快，可每一步落下，整個神域的規則都像是在跟著他的節奏輕輕震顫。
周河那時正領著幾個當值的廟祝在正殿外的迴廊下核對今日的香火供奉清單。
一股氣息瀰漫至他們身前，幾乎是瞬息之間，體內的靈念便是完全停止了運轉。
彷佛是見到了天敵一般！
陳術的身影只是路過正殿。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了過去，似是那道身影便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一種大恐怖攀爬至他們的心間。
讓他們渾身發緊，身軀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僵硬在原地，後背更是在瞬息之間已經被冷汗浸透。
似是某種高維生物的凝視。
他們整個人便像是被從三維立體中鋪平展開，所有的記憶、念頭、過去、像是一頁被攤開的薄紙，展現在那生物的面前。
然後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好生看家。」
周河幾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跪下去的。
他只知道在聽到那四個字的一瞬間，整個神域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息，似是整個神域都在回應這一句話！
「恭送神使大人。」
身邊幾個廟祝也跟著伏下了身，每個人的後頸都已經被汗水浸得透濕。
他們低著頭，直到那道極淡極正的金色輝光從迴廊盡頭完全消失，才敢緩緩地直起身。
「剛才那是……神使大人？」
一位廟祝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磕磕絆絆的開口道。
他們見過的神師不在少數，莫說是境神師，即便是陰神師也接待過好幾位，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
那種巨大的壓力，甚至於讓他有一種隨時都會死亡的感受。
「那種氣息……？」
「神使大人修行有成？」
「我聽聞過一些神使，修為強大，與上神契合度極高，甚至可以請正神一道神魂上身，而不損自身……神使大人，莫不是修行了上身之法？」
請神上身的秘法不算常見，屬於大多數神師都能夠掌握的神道秘法。
只是多數時候都是最終手段。
陳術身軀之上的氣息，讓他們也是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了。
「噤聲。」
周河開口，嚴厲的目光掃過幾人：「莫要在背後妄論神使！」
幾位廟祝同時住口。
目光對視了一眼。
周主管的氣息，似乎是比起片刻之前，變得更加強悍了一些？
彷佛是神域之內的氣息，都朝著他的方向湧來一般。
周河自然也是有所感覺。
似乎是在神使那句話之後，神域所給出的回應，就是給他分潤出了一些力量？猶如被神域接納了一般，修為都像是有所上升！
一句話而已，竟然有這樣的威力？！
周河心中感慨萬千。
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只有這樣，才是對得起神使的信任！
他收了收心。
「剛才我們說到哪了？繼續吧。」
……
而此時。
陳術已經離開了神域。
暗金色眼眸之中的淡漠漸漸褪去，重新浮現出人性的色彩。
「呼…」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是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是不得不離開了。
神域香火旺盛自然是好事，但是對神性的加持，已經到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控的程度！
在神域裡多待一天，他身上的神性便濃一分，人性便薄一分。
再待下去，怕是便要被徹底的壓制了。
即便是此時，離開了神域，那神性依舊沒有全然的退去，在念頭所鑄成的牆頭之上攀附，緩緩的影響著他的一切。
陳術至今還未找到能夠規避神性侵染的方法，也只好如此了。
「先恢復幾日人性吧。」
扶搖之風在腳下無聲地收起。
他落在清河縣老街上時，天剛蒙蒙亮。
陳術沿著老街往裡走，身上那層淡金色輝光在踏出神域之後便被他收斂到幾乎於無，此刻他看上去就像個趕早班車回家的年輕人，沒什麼特別的。
在他路過時，幾個老頭都是抬頭看了一眼。
倒不是認出了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走過的時候。
棋盤旁邊的茶香忽然濃了幾分。
進屋。
陳沁正在準備早餐，見到他露出驚喜的笑容。
「哥，你怎麼回來了？神域那邊事結束啦？」
「忙完了。」
陳術笑著開口，心頭舒緩了幾分：「早餐給我也做一份。」
「好。」
陳沁笑著回應：「你等等哦。」
恢復人性最好的辦法。
自然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