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小蒼啊，你還得練
陳術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隻已經踏入空間裂縫的腳，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腳下的那道影子上。
這影子，看上去和平時的時候沒有一點區別。
並不像是之前那種神孽潛入的姿態，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感覺，如同有什麼東西，在影子下緩緩地蠕動著一般。
但是卻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怪異感，彷佛這蠕動是來自於另外一個維度的觸碰一般。
陳術的眉頭微微皺起。
感知權柄無聲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腳下的影子籠罩而去。
「嗯？」
陳術口中發出一聲輕咦。
沒有。
影子之中一切正常，探尋不到任何其他的氣息。
就像是他之前的感覺，不過是他自己所產生的錯覺而已。
陳術沉默了片刻，還是收回了目光。
影子，本就是屬於二維空間，除卻幽影神靈之外，其餘生物都無法實際的觸碰，即便是目前的陳術也是如此。
但今後倒是不一定。
隨著生命本質的不斷變化，神靈也許也會超脫三維生物的本質，抵達四維、五維，甚至於更高維度的生命體。
這些都並非是不可能。
亦或是生命程序的必然本質。
就像是如今陳術的目力觀測，其實本質上來說，便是四維生物對三維存在的「降維觀測」，他的感知權柄本身便是維度上的打擊與超脫。
只不過是如今也唯有感知上達到了這種程度而已。
若是整個身軀全部都達到了四維的程度，那便是真正的無敵了。
觀測世界時，所有一切都會變成扁平的，只要一眼便能看穿一切。
祂甚至能夠看到你何時出生、何時死亡，看到你的嬰兒、少年、青年、老年時期，時間在祂眼中便是一場可以拖動的電影，向前或是向後，都可以隨意去做。
甚至可以不需要開刀，而直接從第四維中將人的心臟取出，即便是封閉在世界上最堅固的保險箱之中的東西，亦是能夠從第四維伸手便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這便是四維生命。
有時候也不得不說。
科學總是能從某種角度去解構生物本質，只是有時候陳術也在想，這究竟是一種研究的成果，亦或是拿著答案反向推演。
至於之後的五維生命體，那便是已經涉及到命運這一至高司職的絕對掌握與運用，類似平行時空的領域，不死不滅。
再往後的維度。
其實更多的便是一種基於前面維度而衍生的純粹猜測。
人類一思考，神靈就發笑。
科學就是讓一些思考，變得像一門學科。
成神之後，陳術的念頭總會不受控的自主發散，思考到很多他以往未能注意到的資訊，探索出一個大差不差的答案。
「怎麼了？」
肥貓此時開口問道，一雙眼睛卻是也落在了陳術的影子之上。
「沒事。」陳術搖了搖頭：「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靈引破碎之後形成的空間通道，只能夠維持極短的時間。
若是錯過了，他便會被困在這片神隕之地中，等待下一次出口開啟。
肥貓也就沒有再繼續多問。
她雖然沒有看出那影子有什麼不同，但畢竟曾經的位格還在，還是能夠察覺到一些異樣。
陳術便也就不再猶豫。
一腳踏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下一刻。
似是有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吞沒。
……
陳術的身影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
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吞沒，而後那道裂縫便如同一道癒合的傷口，緩緩閉合，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隕之地重歸死寂。
灰濛濛的天空，暗紅色的焦土，瀰漫在空氣中的腐敗氣息。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彷佛從未有人來過。
但就在陳術消失的那個位置。
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極其細微，細微到即便是陰神師站在此處，也未必能夠察覺。
一道氣息，突然之間浮現。
沒有形體。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載體。
那氣息恆古久遠，彷佛是從時間長河的最深處湧出的一縷暗流，像是一道淡到了極致的影子。
淡到幾乎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有聲音響起。
那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彷佛是從虛空本身之中滲透出來的。
「被發現了？」
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片落葉觸碰水面。
但就是這輕輕的一句話，整個神隕之地的空間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就像是這片天地在回應著這個聲音，好似這片天地本身便是這個聲音的一部分。
「這還是第一次被發現。」
那聲音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意外：
「此人身上的氣息，的確是有些怪異，只可惜時間不多。」
沉默了片刻。
緩緩地，有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與第一道截然不同——它沙啞、破碎、扭曲，其中帶著濃烈的怨念、憤怒、恨意，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真的要出世嗎？」
那聲音問道。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而後，第一道聲音再次響起。
「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輕柔。
它變得低沉而厚重，如同遠古的鐘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神隕之地的天空都彷佛暗了一分。
那些原本就灰暗的霧氣變得更加濃稠，流淌在地面上的黑色煙靄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瘋狂地涌動、翻騰，潛伏在暗處的神孽在震顫中發出悽厲的嘶吼。
「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道無形的聲音繼續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感慨：
「吾幽影神系，必須要回到大世之內。」
「不然……將再也沒有機會。」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那聲音變得極其平靜。
平靜得如同死水。
平靜得如同萬年不變的深淵。
「天命……必須要爭！」
話音落下。
那道氣息，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散。
神隕之地，重歸死寂。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百神城。
百神祭壇。
隨著第七天的時間徹底耗盡，那面懸浮在祭壇上空的巨大光幕，終於停止了跳動。
所有的積分都不再變化，所有的名次都不再更迭。
最終的排名，就此定格。
而光幕最頂端的那個名字，以及那個名字後面的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第一名：陳術，積分二千五百三十七。
第二名：楚牧雲，積分一千二百三十一。
兩倍有餘。
足足是第二名楚牧雲的兩倍有餘。
就算是加上第三名周元禮與第四名虞紅葉的積分，三人的積分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勉強與陳術持平而已。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如果說只是超越第二名幾分、幾十分，甚至是一百分，都可以用運氣來解釋。
但是超越如此之多，那便只能說明一件事——
實力。
純粹的、碾壓式的、不容置疑的實力。
廣場上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這陳術竟然有這種實力？」
「兩千五百多分……這是斬殺了多少頭境神級神孽？」
「再加上那些靈神級的零散積分……」
「為何之前卻是名聲不顯？」
「並非名聲不顯，五官神使，在現世之中還是有些分量的，只是我等並未關注過而已。」
「可五官神使是輔助型的定位啊……誰能想到一個感知系的神師，戰鬥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少人都是心思浮動，心中有著不同的想法。
這陳術又沒有什麼世家背景，取得請神帖也不需要回饋家族。
至於他是事務所推薦之人，獎勵早就根據政策下發給事務所了。
而且身為五官神使，他本就已經有了溝通正神的資格，這請神帖對他來說，並非是什麼必要之物。
說不定……能夠與之置換！
至於強搶，還沒有人會這麼蠢。
請神帖這等盛事，關注之人實在是不少，你去搶他的東西？
那不是搶劫，那是送死。
更何況陳術也不是什麼弱者，打蛇不死，小心引火燒身。
一想到這裡，不少家族都是蠢蠢欲動。
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該用什麼樣的籌碼去交換，有人在考慮該派誰去接觸，有人在琢磨著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示好。
而在廣場的某個角落。
藥家的代表站在那裡，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目光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個名字，彷佛要用目光將那個名字從光幕上剜下來。
那張臉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的肌肉在不斷地跳動，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情緒。
藥家與陳術之間的過節，在場的人大多都有所耳聞。
當初陳術在幽陵山中毫不客氣的動手，更是引得學府先生下山警告，對於藥家這種底蘊深厚的世家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而如今，陳術以第一名的成績從神隕之地中走出。
其中意味，實在是叫人更怒。
「回去之後，告訴家主。」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關於陳術的事……從長計議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在藥家不遠處。
沈家的陣營之中，氣氛同樣凝重。
沈家的大族老站在最前方，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光幕上那個名字處停留了許久。
沈家此次派出的參賽者是沈幽，排名第十九位，積分三百九十一。
片刻之後。
他低聲對身旁的人開口道：
「針對陳術的那些部署，全部都撤回來吧。」
身旁之人微微一愣，而後面露難色：
「可是大族老，這陳術狂傲，在家族之中，不少人……」
大族老的目光一橫。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橫過來的瞬間，變得幽深無比，如同無間之獄，深不見底。
那目光之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鐵律般的威嚴。
「按我說的去做。」
中年男子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微微打了個寒顫，立刻低下頭，恭敬地應道：
「是。」
大族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幕上那個名字。
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是緩緩開口，聲音極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陳術……還沒有婚育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大族老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雙幽深的老眼中，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
就在這時。
祭壇上空，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道空間之門，倏然之間洞開。
「回來了！「
有人發出低呼，翹首以盼。
那些空間之門大小不一，散布在祭壇的各處，如同一扇扇被開啟的窗戶，連線著神隕之地與百神城。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一位面色慘白的年輕神師。
那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面容清秀，但面色蒼白如紙，衣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是受了重傷。
他剛剛踏出空間之門，腳下便是一軟，整個人幾乎要跪倒在地。
身旁立刻有數道人影衝上前去，將他扶住，七手八腳地往他身上拍著療傷的靈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道道身影從各處的空間之門中走出。
有人輕傷，面色發白，但尚能自行走動。
有人重傷，被人攙扶著，甚至是被抬著下了祭壇。
意氣風發者有之，面色陰沉者有之。
還有的……
空間之門洞開了片刻，卻始終不見有人從中踏出。
那道空間之門在空氣中懸浮了數息之後，便緩緩閉合，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那些等待著的家族之人，在看到空間之門閉合的瞬間，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有人當場癱軟在地，有人發出壓抑的哭聲，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元禮出來了！」
有人高聲喊道。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祭壇東側的一道空間之門。
周元禮從中走出。
他的步伐沉穩如山，脊背挺得筆直，身軀之上可謂是毫髮無傷。
那件素白色的長袍依舊整潔如新，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佛他不是從一片古神戰場中走出來的，而是從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歸來。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萎靡，相比起進去之前，似乎還更加強悍了一些。
有刑具虛影若隱若現地縈繞在他的周身，那些虛影比七天前更加凝實，更加清晰，散發著更加濃郁的肅殺之氣。
周元禮從空間之門中走出，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他微微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家的人立刻迎了上去，幾位族老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低聲詢問著什麼。
「周家的刑罰司職，在這神隕之地中果然如魚得水。「
有人低聲議論，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更何況這周元禮還是最傳統的刑罰司職。」
「每審判一道生靈的罪孽，這司職便會更強悍一些。神隕之地中神孽無數，每一頭神孽都是怨念與罪孽的聚合體，審判它們，對周元禮來說簡直就是在修行。」
「於他人而言的危險之地，對於他來說，只要不涉足深處，幾乎可以稱得上修行寶地！」
……
一陣高溫突然襲來。
廣場上靠近祭壇南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有人甚至發出了一聲驚呼。
虞紅葉從另外一道空間門之中疾馳而出。
不是走出來的，是衝出來的。
她的身軀之上火焰還尚未熄滅，赤紅色的焰光在她的周身跳動，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身上紅裙已經破爛不堪，面容上帶著幾分狼狽，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追殺著逃出來的一般。
「這……這是被追殺著逃出來的？」
有人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落地之後，遙遙看了一眼排行榜。
第四名。
「哼！」
虞紅葉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冷哼一聲，帶著一種不甘與憤怒，直接落到了虞家的陣營之中，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
緊接著。
一道凌厲的劍意，從另一道空間之門中湧出。
楚牧雲好整以暇地從空間門之中走出。
他素養一顆無敵心。
之前在百骨林中與境神級神孽搏殺時留下的一身破爛衣物，都已經被他扔在了神隕之地內。
此時換上了光鮮亮麗的一身素白長袍，腰間佩劍，摺扇輕搖，氣勢好似驕陽。
單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兩日之前還是重傷垂死的狀態。
任誰看了，都得稱一聲楚家的麒麟兒。
楚家的幾位族老早已迎了上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欣慰。
「好！好！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連說了三個好字，用力地拍了拍楚牧雲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雖然只是第二名，但楚牧雲的表現已經足以讓楚家揚眉吐氣了。
……
其他的空間之門中，參賽者們也陸續走出。
沈幽從空間門中走出。
她的面色蒼白，衣袍上有幾道撕裂的痕跡，目光在光幕上的排名處停留了一瞬，而後無聲地走到了沈家陣營之中。
第十九名。
不算差，但也說不上好。
沈家大族老卻是神態可掬，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親自上前拍了拍沈幽的肩膀，低聲說道：「回來就好。」
沈幽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微微點了點頭。
岩崇岳從空間門中大步走出，那張黝黑的面龐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目光依舊堅毅。他的排巫家的參賽者、五行世家、十二生肖世家……一道道身影從空間之門中走出。
直到。
祭壇北側的一道空間之門，悄然洞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面色蒼白，步伐不快，時不時還輕咳兩聲，肩上趴著一隻橘色的胖貓。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在神隕之地里熬了七天、急需回去休息的普通參賽者。
但他一出現，還是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那就是陳術？「
有人低聲開口，目光在陳術的身上打量著。
「看上去也只是平平無奇啊。」
「怎麼臉色如此蒼白？」
「廢話，他為了取得這第一的成績，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吧？」
「還帶了只貓？」
「別小看那貓……」
旁邊有人壓低了聲音：
「說不定是什麼靈獸。」
如果說以前還有人懷疑，但這一次能從神隕之地安然無恙地出來，怎麼可能只是一隻簡單的貓？
肥貓趴在陳術的肩頭，眼皮子微微抬了抬，那雙幽深的豎瞳在聽到「靈獸」二字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
「你才是靈獸。」
肥貓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尾巴尖不滿地甩了甩。
「你全家都是靈獸！」
「吾乃寰宇之內誕生的第一隻貓！貓神是也！」
「一群凡夫俗子，有眼無珠！」
沒辦法。
這就是個人營銷的重要性。
看看人家斬神——明明只是一柄普通的殺豬刀，但現在提起祂，誰不說一句「上古殺神復甦」？
再看看自己。
堂堂寰宇第一貓，貓神轉世，活了多少世的古老存在，如今卻被當成一隻普通的靈獸。
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肥貓的尾巴尖不滿地甩了甩，而後重新趴下，繼續假寐。
懶得計較。
而陳術走出空間之門後，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得不說，這斬神與蒼颸的效率的確是高。
短短一日的時間，斬殺的神孽數量屬實不少，直接將陳術的積分從一千一百多拉到了兩千五百多。
此時還在他的身軀之內覆盤著。
斬神開口就知道是老油子了：
「小蒼啊，你這斬殺神孽的效率，還是需要多提高啊。」
祂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神的諄諄教誨：
「要不是你拖後腿的話，主公的積分怎麼可能只有這些？」
蒼颸連忙開口，那雙鷹隼般的豎瞳中滿是恭敬：
「元帥教訓的是，蒼日後定會注意！」
斬神直接是聽爽了，爽朗大笑：
「無妨無妨，本元帥畢竟曾刀斬億萬神靈，區區神孽爾，你追不上也很正常。」
蒼颸也是急忙獻上彩虹屁：「元帥神威蓋世，蒼，遠不及矣！」
陳術也不知道兩人在外面是怎麼聊的，反正回來以後斬神就自己給自己升了官。
從「大將」變成了「元帥」。
但估計蒼颸這老小子耍了些鬼心眼。
別的不說，單單從群體虐菜的角度來看，蒼颸的狂風之力覆蓋範圍極廣，一陣風過去便能席捲方圓數里之內的一切，效率肯定是要比斬神一刀一個的砍法強得多。
蒼颸：不敢超，根本不敢超！
我今天敢壓斬神元帥一頭，明天就有可能被大哥硬拉進靈海里折磨。
況且祂也拎得清，上神對斬神的重視，根本不是祂所能夠相比的。
蒼颸畢竟也是在外面混過的，深諳職場生存之道。
……
陳術從祭壇上走下來的時候，便有不少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幾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身著各色華服，氣息內斂，一看便知是各大世家的代表。
「陳神使，恭喜恭喜！」
一位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面上帶著熱情的笑容，拱手一禮：
「此次請神帖之戰，陳神使以絕對的優勢拔得頭籌，實在是令人欽佩！」
「在下乃是日冕世家的族老，久仰陳神使大名。」
「若是陳神使日後有什麼需要的地方，青木世家定當竭力相助。」
話說得客氣，但其中交好的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神使實力超群，實乃罕見！」
「陳神使此戰結束之後，定將名動天下，賽後若是不急，可到我族中一敘，族中擅茶，飲之可壯神魂。」
緊接著，又有幾位世家代表上前，紛紛表達了類似的意思。
有的含蓄，有的直白，但核心都是一樣的。
恭喜，以及示好。
陳術面色平靜，一一點頭回應，態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他不會拒絕善意，但也不會輕易許諾什麼。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洛珊拋開身邊一人，快步跑了過來。
她的面色也有些蒼白，衣袍上有幾道撕裂的痕跡，但整體來看狀態還算不錯。
而在她的身後，一個身著綠衣的年輕男子站在原地，看著洛珊跑向陳術的背影，面色微微變了變。
那年輕男子面容溫和，眉目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如同草木般清新的氣息。
她的清冷麵容上此刻綻放著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後的第一朵春花，明媚而動人。
「術哥！」
她跑到陳術面前，笑面如花：
「恭喜你拿了第一！」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拿第一的！」
陳術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想法，也沒有任何的驚喜。
拿第一有什麼奇怪的？
他自出道以來，只要是競爭性的賽事，便是未逢敗績。
真是見鬼。
其餘人難道不是來爭第二的嗎？
「嗯。」
陳術微微點頭，語氣平淡：「你也辛苦了，能撐到最後一天，不錯。」
洛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欣喜。
而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洛珊的身後傳來。
「洛珊，這位便是陳術兄台嗎？」
陳術的目光越過洛珊的肩膀，落在了那個身著綠衣的年輕男子身上。
那年輕男子已經走了過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朝著陳術微微拱了拱手，姿態優雅而得體。
但在見到洛珊對陳術的親暱之後，那雙狹長的眼睛中，卻是閃過了一道極其隱蔽的陰沉。
那陰沉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在下句折柳。」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
「木神句家。」
句折柳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雙狹長的眼睛在與陳術對視的瞬間，深處卻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那隻已經踏入空間裂縫的腳，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腳下的那道影子上。
這影子，看上去和平時的時候沒有一點區別。
並不像是之前那種神孽潛入的姿態，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感覺，如同有什麼東西，在影子下緩緩地蠕動著一般。
但是卻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怪異感，彷佛這蠕動是來自於另外一個維度的觸碰一般。
陳術的眉頭微微皺起。
感知權柄無聲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腳下的影子籠罩而去。
「嗯？」
陳術口中發出一聲輕咦。
沒有。
影子之中一切正常，探尋不到任何其他的氣息。
就像是他之前的感覺，不過是他自己所產生的錯覺而已。
陳術沉默了片刻，還是收回了目光。
影子，本就是屬於二維空間，除卻幽影神靈之外，其餘生物都無法實際的觸碰，即便是目前的陳術也是如此。
但今後倒是不一定。
隨著生命本質的不斷變化，神靈也許也會超脫三維生物的本質，抵達四維、五維，甚至於更高維度的生命體。
這些都並非是不可能。
亦或是生命程序的必然本質。
就像是如今陳術的目力觀測，其實本質上來說，便是四維生物對三維存在的「降維觀測」，他的感知權柄本身便是維度上的打擊與超脫。
只不過是如今也唯有感知上達到了這種程度而已。
若是整個身軀全部都達到了四維的程度，那便是真正的無敵了。
觀測世界時，所有一切都會變成扁平的，只要一眼便能看穿一切。
祂甚至能夠看到你何時出生、何時死亡，看到你的嬰兒、少年、青年、老年時期，時間在祂眼中便是一場可以拖動的電影，向前或是向後，都可以隨意去做。
甚至可以不需要開刀，而直接從第四維中將人的心臟取出，即便是封閉在世界上最堅固的保險箱之中的東西，亦是能夠從第四維伸手便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這便是四維生命。
有時候也不得不說。
科學總是能從某種角度去解構生物本質，只是有時候陳術也在想，這究竟是一種研究的成果，亦或是拿著答案反向推演。
至於之後的五維生命體，那便是已經涉及到命運這一至高司職的絕對掌握與運用，類似平行時空的領域，不死不滅。
再往後的維度。
其實更多的便是一種基於前面維度而衍生的純粹猜測。
人類一思考，神靈就發笑。
科學就是讓一些思考，變得像一門學科。
成神之後，陳術的念頭總會不受控的自主發散，思考到很多他以往未能注意到的資訊，探索出一個大差不差的答案。
「怎麼了？」
肥貓此時開口問道，一雙眼睛卻是也落在了陳術的影子之上。
「沒事。」陳術搖了搖頭：「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靈引破碎之後形成的空間通道，只能夠維持極短的時間。
若是錯過了，他便會被困在這片神隕之地中，等待下一次出口開啟。
肥貓也就沒有再繼續多問。
她雖然沒有看出那影子有什麼不同，但畢竟曾經的位格還在，還是能夠察覺到一些異樣。
陳術便也就不再猶豫。
一腳踏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下一刻。
似是有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吞沒。
……
陳術的身影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
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吞沒，而後那道裂縫便如同一道癒合的傷口，緩緩閉合，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隕之地重歸死寂。
灰濛濛的天空，暗紅色的焦土，瀰漫在空氣中的腐敗氣息。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彷佛從未有人來過。
但就在陳術消失的那個位置。
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極其細微，細微到即便是陰神師站在此處，也未必能夠察覺。
一道氣息，突然之間浮現。
沒有形體。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載體。
那氣息恆古久遠，彷佛是從時間長河的最深處湧出的一縷暗流，像是一道淡到了極致的影子。
淡到幾乎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有聲音響起。
那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彷佛是從虛空本身之中滲透出來的。
「被發現了？」
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片落葉觸碰水面。
但就是這輕輕的一句話，整個神隕之地的空間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就像是這片天地在回應著這個聲音，好似這片天地本身便是這個聲音的一部分。
「這還是第一次被發現。」
那聲音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意外：
「此人身上的氣息，的確是有些怪異，只可惜時間不多。」
沉默了片刻。
緩緩地，有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與第一道截然不同——它沙啞、破碎、扭曲，其中帶著濃烈的怨念、憤怒、恨意，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真的要出世嗎？」
那聲音問道。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而後，第一道聲音再次響起。
「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輕柔。
它變得低沉而厚重，如同遠古的鐘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神隕之地的天空都彷佛暗了一分。
那些原本就灰暗的霧氣變得更加濃稠，流淌在地面上的黑色煙靄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瘋狂地涌動、翻騰，潛伏在暗處的神孽在震顫中發出悽厲的嘶吼。
「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道無形的聲音繼續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感慨：
「吾幽影神系，必須要回到大世之內。」
「不然……將再也沒有機會。」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那聲音變得極其平靜。
平靜得如同死水。
平靜得如同萬年不變的深淵。
「天命……必須要爭！」
話音落下。
那道氣息，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散。
神隕之地，重歸死寂。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百神城。
百神祭壇。
隨著第七天的時間徹底耗盡，那面懸浮在祭壇上空的巨大光幕，終於停止了跳動。
所有的積分都不再變化，所有的名次都不再更迭。
最終的排名，就此定格。
而光幕最頂端的那個名字，以及那個名字後面的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第一名：陳術，積分二千五百三十七。
第二名：楚牧雲，積分一千二百三十一。
兩倍有餘。
足足是第二名楚牧雲的兩倍有餘。
就算是加上第三名周元禮與第四名虞紅葉的積分，三人的積分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勉強與陳術持平而已。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如果說只是超越第二名幾分、幾十分，甚至是一百分，都可以用運氣來解釋。
但是超越如此之多，那便只能說明一件事——
實力。
純粹的、碾壓式的、不容置疑的實力。
廣場上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這陳術竟然有這種實力？」
「兩千五百多分……這是斬殺了多少頭境神級神孽？」
「再加上那些靈神級的零散積分……」
「為何之前卻是名聲不顯？」
「並非名聲不顯，五官神使，在現世之中還是有些分量的，只是我等並未關注過而已。」
「可五官神使是輔助型的定位啊……誰能想到一個感知系的神師，戰鬥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少人都是心思浮動，心中有著不同的想法。
這陳術又沒有什麼世家背景，取得請神帖也不需要回饋家族。
至於他是事務所推薦之人，獎勵早就根據政策下發給事務所了。
而且身為五官神使，他本就已經有了溝通正神的資格，這請神帖對他來說，並非是什麼必要之物。
說不定……能夠與之置換！
至於強搶，還沒有人會這麼蠢。
請神帖這等盛事，關注之人實在是不少，你去搶他的東西？
那不是搶劫，那是送死。
更何況陳術也不是什麼弱者，打蛇不死，小心引火燒身。
一想到這裡，不少家族都是蠢蠢欲動。
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該用什麼樣的籌碼去交換，有人在考慮該派誰去接觸，有人在琢磨著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示好。
而在廣場的某個角落。
藥家的代表站在那裡，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目光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個名字，彷佛要用目光將那個名字從光幕上剜下來。
那張臉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的肌肉在不斷地跳動，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情緒。
藥家與陳術之間的過節，在場的人大多都有所耳聞。
當初陳術在幽陵山中毫不客氣的動手，更是引得學府先生下山警告，對於藥家這種底蘊深厚的世家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而如今，陳術以第一名的成績從神隕之地中走出。
其中意味，實在是叫人更怒。
「回去之後，告訴家主。」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關於陳術的事……從長計議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在藥家不遠處。
沈家的陣營之中，氣氛同樣凝重。
沈家的大族老站在最前方，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光幕上那個名字處停留了許久。
沈家此次派出的參賽者是沈幽，排名第十九位，積分三百九十一。
片刻之後。
他低聲對身旁的人開口道：
「針對陳術的那些部署，全部都撤回來吧。」
身旁之人微微一愣，而後面露難色：
「可是大族老，這陳術狂傲，在家族之中，不少人……」
大族老的目光一橫。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橫過來的瞬間，變得幽深無比，如同無間之獄，深不見底。
那目光之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鐵律般的威嚴。
「按我說的去做。」
中年男子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微微打了個寒顫，立刻低下頭，恭敬地應道：
「是。」
大族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幕上那個名字。
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是緩緩開口，聲音極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陳術……還沒有婚育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大族老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雙幽深的老眼中，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
就在這時。
祭壇上空，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道空間之門，倏然之間洞開。
「回來了！「
有人發出低呼，翹首以盼。
那些空間之門大小不一，散布在祭壇的各處，如同一扇扇被開啟的窗戶，連線著神隕之地與百神城。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一位面色慘白的年輕神師。
那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面容清秀，但面色蒼白如紙，衣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是受了重傷。
他剛剛踏出空間之門，腳下便是一軟，整個人幾乎要跪倒在地。
身旁立刻有數道人影衝上前去，將他扶住，七手八腳地往他身上拍著療傷的靈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道道身影從各處的空間之門中走出。
有人輕傷，面色發白，但尚能自行走動。
有人重傷，被人攙扶著，甚至是被抬著下了祭壇。
意氣風發者有之，面色陰沉者有之。
還有的……
空間之門洞開了片刻，卻始終不見有人從中踏出。
那道空間之門在空氣中懸浮了數息之後，便緩緩閉合，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那些等待著的家族之人，在看到空間之門閉合的瞬間，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有人當場癱軟在地，有人發出壓抑的哭聲，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元禮出來了！」
有人高聲喊道。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祭壇東側的一道空間之門。
周元禮從中走出。
他的步伐沉穩如山，脊背挺得筆直，身軀之上可謂是毫髮無傷。
那件素白色的長袍依舊整潔如新，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佛他不是從一片古神戰場中走出來的，而是從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歸來。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萎靡，相比起進去之前，似乎還更加強悍了一些。
有刑具虛影若隱若現地縈繞在他的周身，那些虛影比七天前更加凝實，更加清晰，散發著更加濃郁的肅殺之氣。
周元禮從空間之門中走出，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他微微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家的人立刻迎了上去，幾位族老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低聲詢問著什麼。
「周家的刑罰司職，在這神隕之地中果然如魚得水。「
有人低聲議論，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更何況這周元禮還是最傳統的刑罰司職。」
「每審判一道生靈的罪孽，這司職便會更強悍一些。神隕之地中神孽無數，每一頭神孽都是怨念與罪孽的聚合體，審判它們，對周元禮來說簡直就是在修行。」
「於他人而言的危險之地，對於他來說，只要不涉足深處，幾乎可以稱得上修行寶地！」
……
一陣高溫突然襲來。
廣場上靠近祭壇南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有人甚至發出了一聲驚呼。
虞紅葉從另外一道空間門之中疾馳而出。
不是走出來的，是衝出來的。
她的身軀之上火焰還尚未熄滅，赤紅色的焰光在她的周身跳動，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身上紅裙已經破爛不堪，面容上帶著幾分狼狽，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追殺著逃出來的一般。
「這……這是被追殺著逃出來的？」
有人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落地之後，遙遙看了一眼排行榜。
第四名。
「哼！」
虞紅葉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冷哼一聲，帶著一種不甘與憤怒，直接落到了虞家的陣營之中，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
緊接著。
一道凌厲的劍意，從另一道空間之門中湧出。
楚牧雲好整以暇地從空間門之中走出。
他素養一顆無敵心。
之前在百骨林中與境神級神孽搏殺時留下的一身破爛衣物，都已經被他扔在了神隕之地內。
此時換上了光鮮亮麗的一身素白長袍，腰間佩劍，摺扇輕搖，氣勢好似驕陽。
單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兩日之前還是重傷垂死的狀態。
任誰看了，都得稱一聲楚家的麒麟兒。
楚家的幾位族老早已迎了上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欣慰。
「好！好！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連說了三個好字，用力地拍了拍楚牧雲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雖然只是第二名，但楚牧雲的表現已經足以讓楚家揚眉吐氣了。
……
其他的空間之門中，參賽者們也陸續走出。
沈幽從空間門中走出。
她的面色蒼白，衣袍上有幾道撕裂的痕跡，目光在光幕上的排名處停留了一瞬，而後無聲地走到了沈家陣營之中。
第十九名。
不算差，但也說不上好。
沈家大族老卻是神態可掬，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親自上前拍了拍沈幽的肩膀，低聲說道：「回來就好。」
沈幽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微微點了點頭。
岩崇岳從空間門中大步走出，那張黝黑的面龐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目光依舊堅毅。他的排巫家的參賽者、五行世家、十二生肖世家……一道道身影從空間之門中走出。
直到。
祭壇北側的一道空間之門，悄然洞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面色蒼白，步伐不快，時不時還輕咳兩聲，肩上趴著一隻橘色的胖貓。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在神隕之地里熬了七天、急需回去休息的普通參賽者。
但他一出現，還是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那就是陳術？「
有人低聲開口，目光在陳術的身上打量著。
「看上去也只是平平無奇啊。」
「怎麼臉色如此蒼白？」
「廢話，他為了取得這第一的成績，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吧？」
「還帶了只貓？」
「別小看那貓……」
旁邊有人壓低了聲音：
「說不定是什麼靈獸。」
如果說以前還有人懷疑，但這一次能從神隕之地安然無恙地出來，怎麼可能只是一隻簡單的貓？
肥貓趴在陳術的肩頭，眼皮子微微抬了抬，那雙幽深的豎瞳在聽到「靈獸」二字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
「你才是靈獸。」
肥貓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尾巴尖不滿地甩了甩。
「你全家都是靈獸！」
「吾乃寰宇之內誕生的第一隻貓！貓神是也！」
「一群凡夫俗子，有眼無珠！」
沒辦法。
這就是個人營銷的重要性。
看看人家斬神——明明只是一柄普通的殺豬刀，但現在提起祂，誰不說一句「上古殺神復甦」？
再看看自己。
堂堂寰宇第一貓，貓神轉世，活了多少世的古老存在，如今卻被當成一隻普通的靈獸。
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肥貓的尾巴尖不滿地甩了甩，而後重新趴下，繼續假寐。
懶得計較。
而陳術走出空間之門後，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得不說，這斬神與蒼颸的效率的確是高。
短短一日的時間，斬殺的神孽數量屬實不少，直接將陳術的積分從一千一百多拉到了兩千五百多。
此時還在他的身軀之內覆盤著。
斬神開口就知道是老油子了：
「小蒼啊，你這斬殺神孽的效率，還是需要多提高啊。」
祂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神的諄諄教誨：
「要不是你拖後腿的話，主公的積分怎麼可能只有這些？」
蒼颸連忙開口，那雙鷹隼般的豎瞳中滿是恭敬：
「元帥教訓的是，蒼日後定會注意！」
斬神直接是聽爽了，爽朗大笑：
「無妨無妨，本元帥畢竟曾刀斬億萬神靈，區區神孽爾，你追不上也很正常。」
蒼颸也是急忙獻上彩虹屁：「元帥神威蓋世，蒼，遠不及矣！」
陳術也不知道兩人在外面是怎麼聊的，反正回來以後斬神就自己給自己升了官。
從「大將」變成了「元帥」。
但估計蒼颸這老小子耍了些鬼心眼。
別的不說，單單從群體虐菜的角度來看，蒼颸的狂風之力覆蓋範圍極廣，一陣風過去便能席捲方圓數里之內的一切，效率肯定是要比斬神一刀一個的砍法強得多。
蒼颸：不敢超，根本不敢超！
我今天敢壓斬神元帥一頭，明天就有可能被大哥硬拉進靈海里折磨。
況且祂也拎得清，上神對斬神的重視，根本不是祂所能夠相比的。
蒼颸畢竟也是在外面混過的，深諳職場生存之道。
……
陳術從祭壇上走下來的時候，便有不少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幾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身著各色華服，氣息內斂，一看便知是各大世家的代表。
「陳神使，恭喜恭喜！」
一位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面上帶著熱情的笑容，拱手一禮：
「此次請神帖之戰，陳神使以絕對的優勢拔得頭籌，實在是令人欽佩！」
「在下乃是日冕世家的族老，久仰陳神使大名。」
「若是陳神使日後有什麼需要的地方，青木世家定當竭力相助。」
話說得客氣，但其中交好的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神使實力超群，實乃罕見！」
「陳神使此戰結束之後，定將名動天下，賽後若是不急，可到我族中一敘，族中擅茶，飲之可壯神魂。」
緊接著，又有幾位世家代表上前，紛紛表達了類似的意思。
有的含蓄，有的直白，但核心都是一樣的。
恭喜，以及示好。
陳術面色平靜，一一點頭回應，態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他不會拒絕善意，但也不會輕易許諾什麼。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洛珊拋開身邊一人，快步跑了過來。
她的面色也有些蒼白，衣袍上有幾道撕裂的痕跡，但整體來看狀態還算不錯。
而在她的身後，一個身著綠衣的年輕男子站在原地，看著洛珊跑向陳術的背影，面色微微變了變。
那年輕男子面容溫和，眉目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如同草木般清新的氣息。
她的清冷麵容上此刻綻放著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後的第一朵春花，明媚而動人。
「術哥！」
她跑到陳術面前，笑面如花：
「恭喜你拿了第一！」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拿第一的！」
陳術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想法，也沒有任何的驚喜。
拿第一有什麼奇怪的？
他自出道以來，只要是競爭性的賽事，便是未逢敗績。
真是見鬼。
其餘人難道不是來爭第二的嗎？
「嗯。」
陳術微微點頭，語氣平淡：「你也辛苦了，能撐到最後一天，不錯。」
洛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欣喜。
而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洛珊的身後傳來。
「洛珊，這位便是陳術兄台嗎？」
陳術的目光越過洛珊的肩膀，落在了那個身著綠衣的年輕男子身上。
那年輕男子已經走了過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朝著陳術微微拱了拱手，姿態優雅而得體。
但在見到洛珊對陳術的親暱之後，那雙狹長的眼睛中，卻是閃過了一道極其隱蔽的陰沉。
那陰沉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在下句折柳。」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
「木神句家。」
句折柳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雙狹長的眼睛在與陳術對視的瞬間，深處卻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