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讓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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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這是要走了?」

  陳術剛剛起身,身後有聲音傳來。

  身後是個瘦小的中年人,只是一位普通人而已,眉眼平和,衣著樸素如同老農,此時看著陳術笑道。

  這是這家茶館的老闆。

  李有福並非神師,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卻有一手侍弄茶樹的絕活,種出的茶葉清冽回甘;他妻子則擅長做幾樣質樸卻精巧的茶點,夫妻二人守著這間不大的店面,日子過得平淡踏實。

  他五感通靈,只是一進這城市之中,便已經知道哪家的味道最好,自然不會去當冤大頭。

  來此的也大多數都是些本地老人。

  店裡生意倒是不錯,食材新鮮,不過價格的確是實惠的不像話,陳術沒做過生意,但也覺得這恐怕是賺不到太多的錢。

  所謂酒香也怕巷子深,這話在哪個時代都是適用的。

  陳術還曾與其聊過幾句,李有福也只是笑著搖頭,說是怕忙不過來,這樣就挺好。

  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發現,這座城市中的人,和這座城市的神靈【霧真君】一樣,都有著一股淡泊名利、隨遇而安的氣質。

  「是啊。」陳術點了點頭:「在外面這麼長時間了,準備回趟家。」

  老闆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像是秋日曬暖的田壟。

  他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暖意:「是該回去看看,家裡人盼著呢。」

  說起來也是莫名其妙。

  來他茶館的遊客也不是沒有,但偏偏他對這陳術頗有好感。

  ——這人長得其實也一般,但就是相處起來讓人覺得格外的舒服,自然而然的便會生出一些親近之感,極吸引人。

  像是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聽他說是干自媒體的小網紅,到這邊來是拍素材的,但看他連個像樣的裝置都沒有,估摸著混的也挺慘。

  這年頭,甭管是神師還是普通人,日子都不好過。

  尤其是游神師這種不上不下的,競爭壓力最是大,普通人平日裡最愛聽得便是這些高高在上的游神師倒霉的故事——但落在陳術的身上,他反倒是生出了一絲惻隱之心。

  陳術正準備付帳,李有福卻是連忙阻攔著擺手:「嗐,您這趟的茶錢可不能收。」

  「這臨走的一壺茶,就當是我們街坊送行的老規矩,圖個順遂平安。」

  他說得樸實,甚至有點不容推拒的執拗,轉身就從身後的舊木櫃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粗紙包,塞到陳術手裡:「自家曬的一點野茶,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就是喝個山野氣。路上帶著,解解乏。」

  陳術能清晰聞到那紙包里透出陽光晾曬的乾淨香氣。

  他看了看老闆那雙誠懇的眼睛,最終沒有推辭,只是認真點了點頭:「多謝,茶很好,我會記得這個味道。」

  老闆嘿嘿笑了,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又恢復了那副平和的模樣:「您路上慢走,常回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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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陳術點了點頭。

  他這遠超過常人的親和感,這段時間以來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收益。

  所遇到的基本都是好人,心中都是存著善念相處,幾乎是沒有碰到什麼腌臢事,也是讓這段旅途平靜不少。

  當然,這也和他展露出遊神師的實力有著關係。

  神性時代之中,就算是有著各方的律法制衡,但總體而言,治安還是無法與前世相比,畢竟俠以武犯禁,掌握超凡實力,第一時間想到要用法律制裁矛盾的,那都是神人了。

  大多數還是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

  陳術將紙包收進懷裡,肥貓也是輕身一躍,跳到了陳術的肩頭。

  正要轉身下樓,樓下卻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叫和碗碟落地的碎裂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道歉。

  李有福臉色驟變:「是我家那口子!」。

  他連忙朝樓下趕去。

  陳術皺了皺眉頭,樓下景象已瞭然。

  鬧事的是三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身材算得上壯碩,為首的是個衣著松垮的光頭,袒露出的胸前,紋著不知名的神靈,似是這樣便能引來神靈的關注。

  ——陳術感受的很清晰,那紋身上沒有任何的靈念氣息,純粹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光頭的身上,倒是有著一些駁雜的靈念氣息。

  大概是請到了不流入野神的水平,靈念的強度顯然是還沒有達到游神師的標準,勉強屬於見習神師。

  但社會治安整體走勢下,這種人鬧事最狠了。

  陳術在石口市做見習執法者的時候,偶爾也會接到一些治安事件的案子,基本都是這些見習神師。

  此刻,光頭正指著地上碎裂的茶壺和一灘水漬,唾沫橫飛。

  李有福的妻子,一位四十來歲、面容溫婉的婦人,正蹲在地上,手足無措地收拾著碎瓷片,潑灑的茶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褐色痕跡,旁邊一碟剛端上桌的茶點也翻倒在地。

  「走路不長眼?」光頭吐了口唾沫,聲音刺耳:「灑了老子一身茶,你說怎麼辦吧?」

  李有福妻子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拿穩,我給您擦乾淨,再賠您一件新衣裳行嗎?」

  「賠?」光頭身邊的瘦高個嗤笑一聲,伸手扯了扯光頭的衣物:

  「你知道這是什麼料子嗎?可不是你這小破茶館能賠得起的!」

  李有福此時也已經是跑到前堂,滿臉堆笑的說道:「三位,實在是抱歉,這衣服我們一定賠,按最好的賠,今天三位的茶錢全免,就當是我們給您賠罪了,上面還有雅間,到上面坐。」

  「好啊。」

  為首光頭臉上帶笑,伸手不輕不重的拍打著李有福的臉:「五萬塊,這事就算完了。」

  「五萬?」李有福面色微微一變:「您說笑了吧?衣服我們一定是照價賠償,但這五萬……」

  「怎麼?」

  「嫌多?」

  光頭一腳踢翻身旁的桌子罵道:「我這還受了些驚嚇,這熱茶倒在身上,還有醫藥費呢吧?」

  周圍的茶客嚇得紛紛起身躲避,有幾個本地老人想上前說句公道話,被瘦高個惡狠狠瞪了一眼,便不敢再作聲。

  他們都是些普通人,這幾個混子也是附近有名的,惹上了他們,非弄得你家犬不寧不可。

  李有福妻子忍不住開口反駁:「明明是你突然轉身,故意撞到我!」

  「還敢頂嘴?!」

  光頭臉上一黑,伸手一把推開李有福,伸手就去抓李有福妻子的頭髮!

  李有福妻子嚇得驚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隻髒手即將碰到婦人的髮髻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光頭身側。

  不是陳術。

  是一個圍著油膩黑色皮圍裙、滿臉晦氣、身高足有兩米的巨漢,左手還持著一把歷經許久的殺豬刀。

  雖未顯露煞氣,但那雙眸子一掃,便是冷的叫人結冰,整個茶館內的溫度都像是低了一些。

  他彷佛是從牆角最深的陰影里冒出來的,突兀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虎哥的手僵在半空,他甚至沒看清這巨漢是怎麼出現的。

  「你…你誰啊?」虎哥被這巨漢的體型和詭異出現方式嚇了一跳,但橫行慣了的他立刻惱羞成怒:「想多管閒事?知道老子是誰……」

  他話沒說完。

  殺豬刀所化的巨漢,右手一伸,那隻筋骨虬結、沾著彷佛永遠洗不掉的暗沉污漬的大手,就像抓小雞仔一樣,精準而輕易地箍住了光頭的脖子。

  「呃……嗬……」光頭所有的話都被掐回了喉嚨里,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雙腳離地,徒勞地蹬踹著。

  「你這豬狗都不如的雜種,竟膽敢攪了主公的雅興?」

  殺豬刀那晦氣臉色變得更晦氣了。

  祂斬殺百萬神靈,但是像這樣的普通人祂還真是頭一次出手——弱的祂連刀都拔不出來。

  他拎著光頭,就像拎著一袋垃圾,走到那攤潑灑的茶水邊。

  然後,手臂向下一按。

  砰!

  沉悶的響聲。

  光頭整個人被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按在了那灘混著茶葉末的冰涼茶水上!

  鼻子和嘴巴直接埋了進去,幾乎是要砸出一個坑來。

  「唔!唔唔唔!!」光頭劇烈掙扎,雙手拼命拍打著地面,水花四濺。

  斬神的手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他就這麼按著,直到光頭的掙扎因為窒息和嗆水開始變得無力,才略微鬆了點力道,讓他的口鼻能稍稍離開水面喘半口氣,但大半張臉依舊糊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然後,斬神用他那瓮聲瓮氣、彷佛帶著鐵鏽摩擦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茶館瞬間冰封:

  「喝乾淨。」

  話音落下,他按著虎哥後頸的手,再次發力,將他的臉狠狠碾過地上的茶漬,彷佛真要讓他把每一滴都「喝」進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直到這時,瘦猴和板寸頭才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尖叫一聲,想跑,腿卻軟得像麵條。

  斬神甚至沒看他們,只是另一隻空著的手,隨意向後一揮。

  砰!

  一股強悍無匹的勁風呼嘯而出,兩人就像被卡車撞到,直接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哼都沒哼一聲,滑落在地,暈死過去。

  茶館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虎哥被按在地上發出的、微弱的「嗬嗬」聲和茶水被碾動的細微聲響。

  李有福和他妻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幾個老客更是瞠目結舌,大氣不敢出。

  陳術這時才緩緩從樓梯走下,腳步輕緩。

  他看也沒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光頭,也沒看那兩個暈厥的混混,徑直走到李有福妻子面前,語氣平和:

  「老闆娘,受驚了。」

  「茶具的損失,一併算我帳上。」

  他又看向李有福,點了點頭:「老闆,你的茶和心意,我收下了。」

  「這幾個人,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打擾。」

  說完,他對著依舊按著光頭的斬神,淡淡吩咐了一句:

  「夠了,扔出去吧,別髒了地方。」

  斬神聞言,立刻鬆手,像丟破麻袋一樣,揪著光頭的後領將他提起。

  此時的虎哥滿臉茶水泥污,翻著白眼,斬神拖著他,走到門口,隨手將他和另外兩個昏迷的同伴像扔垃圾一樣丟到了門外的霧氣街道上,發出幾聲悶響。

  然後,斬神的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緩緩的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存在過。

  「茶不錯。」

  「我記下了。」

  陳術再次對李有福夫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茶館,身影沒入門外淡淡的霧氣之中。

  過了許久之後。

  李有福才猛地喘過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他妻子連忙扶住他,兩人對視,眼中俱是後怕與難以置信。

  「那位客人……」李有福聲音乾澀。

  「他身邊的,…是入樽神靈吧?」一個膽子稍大的老客顫聲問。

  沒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他們今天見識到的,絕非尋常游神師的手段。

  那晦氣巨漢身上傳來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死寂,絕非是一般的神靈所能夠擁有的。

  ……

  出了茶館,門外的霧氣似乎比先前更濃了些,帶著雲嶺城特有的濕潤涼意。

  陳術緩步朝著機場的方向走去。

  剛才那點微末風波,甚至未能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漣漪。

  他只是覺得,回家的路上,順手清理一下看到的污漬,倒也應當。

  「主公,適才那幾人……」殺豬刀的聲音在陳術的腦海之中響起,帶著一絲濃郁的煞氣。

  「不用。」

  陳術無奈:「我們又不是什麼惡人,教訓一番便是,怎可隨意打殺。」

  「我在他茶館之中留下了一些痕跡,往後他們日子會順遂許多。」

  他以神靈身份留下痕跡,實力不弱的神師自然是能夠感受到的,便會知道這是有「庇護」的地方,多少會有一些照顧。

  更況且,適才斬神出手雖未動用本質,但那殘留的一絲靈神氣息,也足夠在這座小城之中震懾宵小。

  「主公當真是心善。」

  斬神嘟囔著拍了一句馬屁,便不再言語。

  祂是完全忠於主公的,在祂那簡單到有點抽象的邏輯里,攪主公清靜者,直接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但主公說算了,那也就算了。

  陳術也沒吭聲。

  雲嶺城不大,以他的腳力,倒是也不用再乘坐多餘的交通工具,只是如同普通人一般的步行。

  霧氣濡濕了他的發梢和肩頭衣物,帶來一絲真實的涼意,行在霧中,感知也似是變得模糊,世界變得寧靜。

  ——他現在倒是有些懷念,當初耳聾時候的日子了。

  這份平淡與寧靜,大概也是霧真君帶給這座城市的。

  「倒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陳術心中暗自讚嘆。

  這【霧之道】之中,蘊含著一絲寧靜的道韻,若是能夠領悟幾分,或許對他平衡神性也有裨益。

  正思考之間。

  眼前霧氣倏然之間變得濃郁無比。

  「被注意到了。」

  陳術面色入場,繼續前行。

  畢竟是庇護著這座城市的神靈,一位正神在其屬地之中出現,且留下了一些痕跡,自然是逃不過這位【霧真君】的感知。

  正如陳術所料。

  霧氣倏然濃郁,並非自然流動,而是帶著一種溫和卻又無處不在的意志,彷佛整座城市的霧都活了過來,匯聚於此。

  霧氣凝聚之下,一方小小的領域便是生成,將陳術與外界隔絕開來。

  霧氣之中。

  一道人形逐漸凝聚。

  來者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許的男子,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襲素白如雲的長衫,他面容溫和,眼神清澈而寧靜,不帶半分的煙火氣,一頭長髮只用一個髮簪隨意的束起。

  周身沒有絲毫的壓迫之感,只有一股溫潤寧靜之氣。

  正是雲嶺城的供奉神靈——【霧真君】。

  祂雙手在身前合攏,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樸而莊重的揖禮。

  「不知上神分身法駕降臨雲嶺,小神疏於感應,多有招待不周,還望上神恕罪。」霧真君的聲音平靜如霧,語氣好似雲霧翻騰。

  執掌天地權柄的正神,在位格之上,自然是要遠超過【霧真君】這等天地之中誕生的神靈。

  見了陳術,自然是要行禮的。

  只不過他有時候也要感嘆,相比起他這種執掌著天地權柄的神靈,反倒是這些天地之間誕生的神靈,身上的人味要更濃郁一些。

  陳術停下腳步,平靜地回視對方。

  對方顯然是將他真身看作是一道分身了,不過這也無妨。

  「霧真君客氣了。」陳術淡淡開口,已然是帶上了一些淡漠的神性色彩:「吾不過是路過此地,稍作歇息,並未想驚擾何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時便要離開了。」

  霧真君聞言,臉上並無意外,只是那份敬意與謹慎絲毫未減。

  祂略微遲疑了一下,目光似乎透過霧氣,遙遙望了一眼茶館的方向,才是緩聲問道:「方才上神在那茶館內留下痕跡,不知是……?」

  「那對夫婦心性純良,與吾有緣。」陳術淡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吾既飲其茶,受其心意,自當予一份清淨。」

  霧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再一次微微躬身:「小神明白了,既是與上神有緣之地,小神自會多加看顧,保其平安順遂,不受無端滋擾。」

  這霧真君倒是懂得洞悉人心,並未許下海口,倒是正和陳術的本意:

  他本就不是要李家如何大富大貴,只是希望他們能繼續安穩經營那家小店,平靜生活便好。

  人各有志。

  那夫婦二人,顯然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那這便足夠了。

  陳術微微頷首:

  「善。」

  「恭送上神。」霧真君側身讓開道路,周圍的濃郁霧氣也隨之向兩邊散開,形成一條清晰的路徑。

  「願上神此行,一路坦途。」

  陳術點了點頭,不再停留,沿著霧徑緩步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沒入前方更淡的霧氣中,消失不見。

  直到陳術的氣息徹底遠去,籠罩此地的濃郁霧氣才緩緩散開,重新與整座城市的霧海融為一體。

  「與正神有緣,倒真是那對夫婦的造化。」霧真君低聲自語,身影也漸漸化霧消散,只留下淡淡囈語在霧中消散:

  「也罷,既是上神吩咐,便多照看幾分吧。」

  「這雲嶺城,也該一直如此寧靜才好。」

  正神雖未直言。

  也許這也只是祂漫長旅途之中的一個短暫的落腳點而已,但霧真君也不能不當回事的辦。

  正神平時也許不會想起這對夫婦,但是想起來的時候,這夫婦二人必須過得很好。

  ……

  就在陳術與霧真君交談後不久,一股極其精純、溫和、如雲似霧的靈念,如同受到無形牽引,開始悄無聲息地向著清心茶館匯聚。

  這並非粗暴的靈氣灌注,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滋養。

  李有福夫婦對此毫無所覺,他們還在為剛才的驚魂一幕後怕,並收拾著殘局。

  但那些在茶館中喝茶的老客,或是對靈念稍有感應的低階見習神師,卻隱隱感覺茶館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加清新,吸入肺中,帶著一絲令人神清氣爽的涼意,連帶著杯中普通的茶水,彷佛都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之味。

  這是霧真君在調動這雲嶺城之內的凌雲,緩慢而持續地滋養著這片土地。

  長此以往,此處將成為一個小小的靈秀之地,雖不至於催生出什麼天材地寶,卻能潛移默化地改善環境。

  讓生長於此的茶樹更加茁壯,品質更佳,也能讓長期生活在此的人身康體健,心神寧和,少病少災。

  這是霧真君給予的照看。

  不顯山不露水,卻實實在在地融入了他們的日常生活,護佑著他們一家,在這座霧城中,平安順遂。

  「福子。」李有福妻子忽然開口:

  「我覺著,咱家後院那幾棵老茶樹,今年發的芽,說不定格外好。」

  李有福愣了一下,笑道:「這才剛開春,芽苞都沒見幾個呢,你就知道了?」

  「我就是覺得。」

  李有福搓搓手:「今天還是亂了方寸,那會應該留下那位客人的,咱家還攢下一些好茶的。」

  「以後吧。」

  李有福妻子溫婉笑道:「那客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回來了,到時候你別認不出就是。」

  「怎麼會…」

  「聽神所的說,那可能是一位境神師……」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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